第650章 菩提樹（1 / 1）
猩紅的光華古木參天，密如森林一望無際。
很難想象在不久前這裡還是一望無際的荒恆之地。
黑水形成一條條滔滔大河，穿梭於古木之間。河中水波洶湧，奔騰咆哮著湧向遠處。
姜聞落在古木之間，伸手撫摸著一棵百丈高的光華大樹。樹冠如朝霞，卻是猩紅似血。四散而開抖落雲霧，無數幻滅的樹葉潛伏在其間。
這等大樹雖是看起來古怪，他摸上去卻沒感覺到任何異常。就像是一棵普普通通的大樹，就那麼生長於荒野上。
“你看出了什麼異常嗎？”姜聞在心中問道。
他在某些地方不如姜素，如這等與神祇相關的事物，這位由香火祭祀所誕生的另一人更為合適。
沒讓他失望，姜素的確看出了異樣。
“尊者，這些樹的確有些異常。”姜素應道。“若是我的感覺沒錯的話，這些古木都在吸食著那些黑水。”
“這些東西能夠吸食黑水？”姜聞聽到這話頗為意外。
黑水乃是汙染的神血，這件事他已經清楚。雖然他不懼怕這些黑水，但也拿這些黑水毫無辦法。
反倒是這些光樹，不僅能夠生長在墮仙的體內，還能夠汲取黑水。這等能力不一般，絕非尋常靈物所有。
“若是它能夠以黑水為食，那麼墮仙之地應當遍佈這種古木。但我未曾在墮仙之地上見過它們，這倒有些奇怪。”姜聞輕笑一聲，對於自己的猜測感到好笑。
就如他所說的那樣，如果光樹天生以黑水為食。那麼墮仙之地必然遍地為此木，可此木生長罕見，姜聞也就見過兩次。莫說在墮仙之地，哪怕是在這尊墮仙體內，已然屬於罕見。
“雖不知墮仙之地如何，我覺得這等古木定是有限制，絕非無意義生長。它們匯聚於此地，說明增長天王五臟之中有異變。或許我們能在這髒中找到因果。”姜素輕嘆一聲，她對於這些事並不太瞭解。雖是繼承了姜聞部分記憶，與尊者也算是同體而生，但到底還是近似化外身。
有些事，姜聞若是不想讓人知道，那無人可知道那些秘密。亦如她未被發現前能夠見到姜聞所見之物，被其知曉後就隔絕世外。若非尊者認定她無害，還要被關多久都未可知。
姜聞認同姜素所說的話，他也覺得應該是這尊天王生異變，以至於五臟中長有此木。
漫步於古木之間，隨手劈倒一棵古木。
古木光華大蓋頓時散去，那一片片猩紅的熒光樹葉好似氣泡般散落在地面，隨後消失不見。
“如夢幻泡影。”姜聞看著那些消散的樹葉，莫名想到了這麼一句話。
這些看起奪目之物，一旦隕落就消散的無影無蹤，在這世間留不下任何痕跡。
伸手抓起古木，以劍削之。
古木龐大的身軀飛速消散，最後化為一根手腕大小的木棍。
這木棍猩紅如血，一滴滴蒼翠的鮮血滴落。姜聞伸手接住一滴，發現其只是一滴普通的樹脂罷了。沒有任何靈氣，也毫無它用。
倒是這棵由古木削成的樹棍，引起了他一點興趣。
莫看只是根普通的木棍，卻是能夠卻邪滅魔。持在手中，心平神淨。好似拂塵掃過靜臺，讓人感到無比的安詳。
“心如明鏡臺。”姜聞望著古木自語道。
“尊者，這樹有何怪異？”姜素見姜聞神色靜如止水，不悲不喜之樣，覺察到一點異樣。便在心中出聲，將其冥思打斷。
“我想，我大概已經明白這樹是何物了。”姜聞把玩著手裡的木棍，朝著姜素陡然笑道。“你可聽過古人的一句詩？”
“何詩？”
“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
“尊者意思是這樹與這詩有關？”
“菩提本無樹，亦如夢幻泡影。你看這些偉岸的古木，若是落入凡塵中便不復存在。”姜聞指著無數光華古木說道。“若是我沒猜錯的話，這些古木便是傳說中的菩提樹。據說佛祖曾在菩提樹下靜思六載，最後證得如來。沒想到今日再見這些古木，才知道它們是菩提樹。”
“若是菩提樹，那如何飲血眾生。”
想到大乾北境三州的慘狀，姜聞不由感到疑惑。若這些光樹為菩提，怎能那般業障？汲取眾生之命，締造萬里禁區。那猩紅的大地亦如地獄，何以用慘字來說。
“菩提樹本為佛門聖樹，寓意生命與智慧。尊者不妨多想想，為何會有這般大的變化？”姜素聽見姜聞的發問，沉默片刻後回道。“若是這世間連四大天王都能化為墮仙，菩提樹又如何呢？它生於這墮仙體內，以黑水為食。化為尋常之物潤養世間，又何嘗不符合佛門所說。”
姜聞聞言，讚歎一聲妙哉。
的確如姜素所說的那樣，此世間的一切不可用他那世界的眼光去看待。如今雖迷霧茫茫，但他總能看到盡頭。
將木棍收起，姜聞又看向其他古木。
他覺得這東西如此好用，不多弄點實屬糟蹋。神識念罷，手卷袖起。迎風而漲萬丈之巨，猶如饕鬄大食。
袖裡乾坤點化，無數古木被連根拔起。縱使在墮仙體內，他這法術依舊好用。
待周圍百里內的古木被吸個乾淨，姜聞方才滿意地收回袖裡乾坤神通。
所耗不過萬點功德，比起法相來說還是太過於便宜。
方圓百里皆無古木存活，黑水如同有著生命般湧過來。姜聞見狀躍起，朝著遠處飛去。
髒中世界有多大，姜聞看不到盡頭。
那菩提樹在其體內生根發芽，匯聚成茫茫林海，倒是給了這片髒中世界生機。
甚至於姜聞還看到了某種怪異的生物——渾身猩紅，頭長犄角的麋鹿。
它安靜地在古木下慢步，啃食著那一撮撮猩紅猶如雜草的毛絨。
“自在化天地，沒想到髒中世界短短時日竟然能夠衍化成如此模樣。”姜聞見到這些景象，對於這些神祇多了幾分敬畏。很難想象一個人的五臟中，能夠衍化世界。
倘若其還活著，那該是何等神威。再往深處走去，不知時日。
無法飛行，他只能以肉體躍動。
雖能一躍千百丈，終歸還是不如飛行快。
在這髒中穿梭不知時日，石碑上的文字也是絲毫沒有變化。
索性他能觀神海中的金身神像，那隻剩四分之一的金光告訴姜聞，他所在的時日無多。
他還以為自己要走很久，直到他的腳步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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