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神祇的傷口（1 / 1）
姜聞並沒有回應瑞的話，他聽在耳中，神色多了幾分嚴肅。抬眼看向這道無邊際的猩紅之地，就好似一道傷口難以癒合。
傷口？他腦中靈光乍現。
縱身躍上百丈山峰，在眾多活死人的注目下朝著最高處跳去。
待他站在群山之巔時，身邊只有姜素依在。
他們俯瞰那道近千里的大裂縫，這才發現這道大裂縫真的如傷口般留在大地上。
“只有修習了血脈之法的人才能修補這道裂縫，素，你想到了什麼？”姜聞朝身旁的姜素問道。
“太虛，你是指這道大裂縫就是無名者給增長天王留下的傷口？”姜素道。
“該是如此。”姜聞點點頭，他指著大裂縫說。“你看，那猩紅之地像不像一道傷疤？它在不停地跳動癒合著，只是殘存於這片大地上的力量讓這道傷口難以癒合。為什麼只有修習血脈之法的人才能被獻祭，你想想他們修習血脈之法，所需之物為何？”
“肉芝？！”姜素恍然大悟。
“是的，百溪部族的血脈之法並非來自外面，而是來自於神佑之地。他們需要食用肉芝來開啟血脈，甚至需要肉芝來提升修煉。肉芝本就是這尊墮仙的血肉，兩者之間便是有了聯絡。若是用現代的話來說，這些食用肉芝的血脈勇士就是墮仙的血細胞，這道無法癒合的傷口就是依靠著無數血細胞來初步癒合。”姜聞道明其中關係，姜素也明白過來。
兩人都非愚笨之人，這點聯絡還是看的明白。
望著蒼茫的聖地，姜聞大嘆一聲：“沒想到從始至終，這尊墮仙或者說增長天王都在有意無意的圈養著百溪部族。只是祂的傷勢難以癒合，甚至於越發的嚴重。若是我沒有猜錯的話，這些活死人也是被殘留於傷口上的力量所侵蝕而成的。”
“這片百溪部族的聖地，實際上就是傷口附近死去的血肉。那足以重創增長天王的力量殘留在這裡，歷經歲月也不曾消退，它創造出了這片死寂之地。”
姜聞雙目發亮，此刻他已經將這聖地的秘密看的明白。無論是那迷惘橋，還是那道彷徨河，都不過是某種至高神祇殘留的在增長天王傷口附近的力量罷了。那股死寂之力經歷無盡歲月，依舊沒有消退。甚至於還在這片大地上造出了廣袤如黃泉般的世界。
死寂之力，只是沾染半分氣息就足以讓一位命火修士化為活死人。難以想象當初神祇搏殺之時，其神威何等磅礴。
“既然是這樣，太虛你可有辦法治癒這道傷口？”姜素望著大裂縫上無盡的骸骨，以及那近百名如同朽木的活死人。她看到了重複在這片聖地上的悲劇，那是無數血肉和人倫墮落的悲劇。
僅僅只是因為神祇殘留的一抹氣息，百溪部族就有了近萬年的悲慘的命運。
亦如古人所言——神威不可測。
姜聞聽完這話，盯著那道大裂縫沉思片刻道：“若是想修復這道大裂縫，倒也不是沒有辦法。”
姜素眼前一亮，清冷的臉上含著一抹笑容湊上來：“太虛可是有何辦法？”
“刨肉新生。”姜聞拋下四個字。
“刨肉新生？”姜素捉摸著。
“沒錯，只有將這道傷口重新刨開，才能讓其重新癒合。你該知道常人若是受了傷，傷口附近定是有腐肉。若是那塊腐肉不去掉，傷口就一直難以癒合。增長天王的傷口也是如此，祂被這道死寂之力侵蝕，傷口在那股力量下化為腐肉，不剔除其中的腐肉，這道大裂縫就別想癒合。”
“百溪人所做的一切不過徒勞而已，他們就像是腐肉上面凝結的疤，只能夠暫時掩蓋傷口中所化的膿。總有一天，傷口中匯聚的膿溢位，那到時候就是百溪的災禍。”
“所以想要化解這道傷口，只能將其腐肉刨去，使其重獲新生。”
“那該如何做？”姜素望著那道大裂縫疑道。在這聖地裡，她和姜聞都無法吸納靈氣，對著千里傷口難免心有餘而力不足。若不能一氣刨除這道大裂縫，那麼附著的死寂之氣依舊會讓這裡變成原本的模樣。
“辦法道是有。”姜聞說道。“只不過，我這功德值怕是又保不住了。”
“救濟蒼生，本身也算是大功一件吧。”姜素聽聞這話，不由掩面笑道。“何況百溪部族既然是太蒼萬族的後裔，也算是你的後輩，你又怎麼能夠不管不顧呢？”
“哈哈，你倒是會說。”姜聞大笑道，多看了姜素幾眼。他是沒想到依照女子的性子，居然會說出這等話來。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這事我也不能不管了。你且下去，將他們帶離這裡吧。”
“好。”姜素點頭，縱身躍下千丈山巔。
她落於猩紅厚土上，踩著皚皚白骨朝活死人走去。
輕輕揮手，被定住的眾多活死人恢復過來。他們雙目此刻清明，懼怕地看向眼前這名絕美的女子。
方才那一番經歷，讓他們明白了自己如今的生死處境不過是被他人掌控罷了。
瑞望著女子，只覺她縹緲虛無。雙眼見不到任何，只有漫天大霧迷茫。這種感覺他猶有經歷過，那是他在墮仙之地仰望那些墮仙時所能見到的模樣。
所以說……
眼前這女子，與那墮仙之地的墮仙們同等存在。
瑞心中冰涼，早已經腐爛的腦子在這一刻清明起來。
墮仙，神祇。
他喃喃自語，然後慢慢的跪拜在地上。
“天神啊，您終於來救我們了。”
姜素聽著瑞的話，故作不在意。畢竟若是說她為神的話，那也算是。只不過她這種神還太過弱小，雖是正神但也就相當於遊神一類。只有等到太虛歸一時，她或許才能配得上正神之名。
“起來吧，太虛讓我帶你們離開這裡。”
“太虛，您是說那位貴人叫太虛嗎？”瑞站起身，朝著姜素恭敬拜道。
“你若是不知道怎麼稱呼他，喚太虛便可。”
“太虛，太虛。”瑞自言自語。
他總覺得太虛這個稱呼似乎在哪裡聽過，那是極為久遠的記憶。
在姜素的招呼下，眾人也不敢停留。他們帶著那十餘名活人匆忙離開大裂縫，躲到了數十里外的地方。
等他們停歇下來，下一刻天地風雲異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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