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百蠻災禍（1 / 1）
為首者是四位氣質各異，卻同樣風華絕代的女子。
為首者，上身是人身，面容姣好清冷，帶著非人的聖潔，自腰腹以下卻並非雙腿，而是一條覆蓋著細密銀色鱗片的修長蛇尾，行動間婉轉婀娜，正是天蛇族聖女。
次位之人，肌膚呈現出健康的赤紅色，上面隱約有火焰般的紋路流動，容貌與人族無異，卻帶著一股灼熱蓬勃的氣息，乃是赤水族聖女。
在後面那女子，身形極其高大，足有十丈，宛如移動的小山，但面容卻與人類相似，只是更加粗獷威嚴，周身散發著厚重如山嶽般的氣勢，此為託雲族聖女。
第四位，身形與人族相仿，膚色是一種極淡的、泛著微光的藍色，額心處長著一枚小巧精緻的白色獨角，眼眸深邃如夜，顧盼間自帶一股清冷與神秘，正是幽月族聖女。
這四位，便是與百溪部族並列四大部族之一的——百蠻部族的領袖。
百溪部族麻衣長老龍人長老見狀，率領眾人迎了上去。雙方顯然並非初次在登仙路相見，彼此行禮，氣氛卻算不上熱絡，帶著四大部族之間固有的疏離與警惕。
“百溪諸位，別來無恙。”天蛇族聖女聲音空靈，蛇尾輕輕擺動。
“諸位聖女安好。”龍人長老還禮，目光掃過百蠻部族的隊伍，眉頭微不可察地皺起。他敏銳地察覺到，百蠻部族此次前來的人數，似乎比往昔少了許多，而且許多族人臉上都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與悲慼。
姜聞站在百溪長老隊伍中，平靜地觀察著對方。他能感覺到，這四位聖女氣息都不弱，尤其是那天蛇族與託雲族聖女，給他一種不遜於龍人長老之感。
短暫的寒暄後，天蛇族聖女目光掃過百溪眾人，當她的視線落在姜聞身上，感受到那股與百溪血脈之力迥異，卻又深不可測的氣息時，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她並未多問，而是深吸一口氣，臉上那聖潔清冷的表情被一種深切的哀慟與焦急取代。
“龍人長老長老，諸位百溪長老，”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我百蠻……遭逢大難，特來向諸部求救。”
此言一出，不僅百溪眾人愕然，連她身後的三位百蠻聖女也面露悲色。
“究竟發生了何事？”龍人長老沉聲問道。
赤水族聖女上前一步，她周身那灼熱的氣息都黯淡了幾分，聲音沙啞：“是黑水！不知從何處湧出的汙穢黑水，淹沒了我百蠻近半的棲息之地！河流染毒，草木枯死，生靈……生靈觸之即亡，化為枯骨！”
託雲族聖女聲音轟隆，帶著壓抑的怒火與悲痛：“我族棲息的山谷，已被黑水吞沒三成！無數族人來不及逃離，便……那黑水不僅汙穢，更能侵蝕心神，被其沾染者，即便僥倖未死，也會變為了死屍！”
幽月族聖女眼中含著淚光，她族人數本就相對稀少，此次災禍更是損失慘重。
“我們嘗試了所有辦法，祭祀、封印、疏導……皆無法阻止黑水蔓延。它就像活物，不斷吞噬著一切生機。如今，我百蠻倖存族人，皆被困守在最後的幾片淨土上，苟延殘喘……若再無外力相助，滅族之禍，就在眼前！”
她們你一言我一語，描繪出的景象宛如人間地獄。
曾經生機勃勃的百蠻故土，如今大半被死寂的黑水覆蓋。無數族人化為了死屍，橫行於庇佑之地中。
昔日族人歡歌笑語的村落，城鎮，如今只剩斷壁殘垣，浸泡在汙濁之中。
不盡族人的屍骸漂浮在黑水錶面，或是沉入水底，化為滋養這汙穢的養料。倖存者們擠在越來越小的安全區域內，眼睜睜看著賴以生存的土地被一點點吞噬，空氣中瀰漫著絕望與恐懼。
聽著百蠻聖女們的訴說之事，百溪眾長老面面相覷，臉上皆露出駭然與難以置信的神色。他們無法想象，同為四大部族，百蠻竟會遭遇如此恐怖的災劫。
羅剎族眾更是聽得臉色發白，他們剛剛經歷過聖地黑水的威脅，深知其可怕。
但與百蠻所描述的席捲天地的黑水災禍相比，聖地那被限制仙洞內的黑水，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麻衣長老沉默良久，他與其他幾位百溪長老交換了眼色，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驚，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慶幸。
長吐出一口濁氣，諸位長老目光復雜地看向身旁一直沉默不語的姜聞，聲音帶著由衷的感慨：“若非姜長老，我百溪聖地，恐怕我等百溪部族也要步上百蠻後塵，甚至更為悽慘。”
此言一出，所有百溪長老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姜聞身上，那目光中充滿了後怕與感激。
他們比誰都清楚，若非姜聞淨化了聖地心臟，斷絕了黑水源頭，那麼百溪神都遲早也會被從仙洞裡溢位的黑水徹底吞噬。想到那種場景，即便是這些歷經風霜的長老，也不禁脊背發涼。
百蠻四位聖女敏銳地捕捉到了百溪長老們的神態和話語，她們驚疑不定地看向姜聞。這位模樣陌生，氣息奇特的長老，竟然解決了連她們都束手無策的黑水之禍？
天蛇族聖女眼中燃起一絲希望的光芒，她朝著姜聞深深一禮：“這位長老，您……”
姜聞微微搖頭，打斷了她的詢問：“黑水既是已蔓延，我也束手無策。”
此話也是真話，被黑水侵蝕大地，他也無能為力。
想到這裡，姜聞再看向龍人長老及其他長老：“諸位，百蠻與我百溪同屬四大部族，唇亡齒寒。如今她們蒙此大難，我等豈能坐視不理？”
聽到這話後，諸位長老低聲商議片刻。
有長老擔憂救援會損耗百溪自身實力，影響在登仙路上的探索；有長老則認為黑水之禍詭異，恐引火燒身。但最終，想到自家險些遭遇的厄運，以及姜聞那深不可測的手段，共識很快達成。
龍人長老代表眾長老，面向百蠻四位聖女，肅然道：“四位聖女，百溪與百蠻雖偶有紛爭，但同根同源，皆為此界生靈。如今百蠻遭劫，我百溪絕不會袖手旁觀！待此次登仙路之事稍定，我百溪必傾力相助，挽救百蠻部族。”
“如今百溪已然安定，百蠻若是願意大可來我等神佑之地。諸間之事，我等再行商議如何？”
聽到龍人長老肯定的答覆，四位百蠻聖女緊繃的心神終於放鬆下來，天蛇族聖女更是眼圈微紅，再次深深行禮：“百溪高義，我百蠻部族，永世不忘。”
兩位聖女也盈盈下拜，託雲族聖女則重重捶了一下胸口，發出沉悶的響聲，以示最鄭重的感謝。
對於百蠻部族的拯救，就在這登仙路第一重天的雲端宮殿前初步定下。
而那開口為百蠻部族說話的姜姓長老，此刻他的其身影在百蠻族人眼中，也變得無比高大與神秘起來。
百蠻族和百溪雖有近八十餘年未曾再相見，但也知道百溪長老何等地位。或許千百年都不曾換過一位，沒想到如今卻是有十三位長老。
這青年男子，絕非尋常之人。天蛇聖女深深望著姜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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