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玉寒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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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理完雙駝峰的後續諸事,姜聞與姜素便駕起遁光返回江陵縣。

縣內依舊蕭條,街市冷清,百姓面有菜色,眼中猶帶驚惶。

姜聞神念掃過,便知縣中積弊甚多,吏治鬆弛,豪強與殘餘小妖勾結,欺壓良善之事時有發生。

他並未直接現身縣衙,而是與姜素立於雲端,俯瞰這座飽經磨難的縣城。

“此縣元氣已傷,需一位能臣幹吏,方能重整秩序,撫慰生民。”姜聞淡淡道。

姜素會意,清冷的眸光落向城外不遠處一條清澈的溪流。她纖手微抬,對著溪畔溼潤的泥土凌空一抓,一團散發著清新土腥氣的泥土便飛入她掌心。

那泥土在她白皙的指尖流轉,隨著她口中念動的法咒,縷縷淡金色的光輝自她體內溢位,如同編織般融入泥團之中。

泥團在神光中不斷變化形態,拉伸、塑形,先是軀幹,再是四肢,最後是清晰的面容。

不過片刻功夫,一個身著青色官袍、頭戴烏紗、面容端正儒雅的中年男子便出現在兩人面前。他身形凝實,與活人無異,只是周身隱隱散發著與大地同源的厚重氣息,以及一絲屬於姜素的香火神力印記。

這也算是姜素神通法術,能夠雖不能如同神話中的女媧那般造化萬物,但是捏一些生靈傀儡還是沒多大問題。

這泥人縣令緩緩睜開雙眼,眼神初時有些許茫然,隨即變得清明而堅定。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朝著姜素與姜聞深深一揖,聲音溫潤沉穩:“小神拜見主人,拜見仙長。”

他雖由泥土造化,卻口稱小神,言語清晰,邏輯分明,若非知其根腳,任誰也看不出他非是血肉之軀。

姜聞看著他,微微頷首:“你既由此地水土與香火之力所化,當知此縣疾苦。自今日起,你便是這江陵縣令,需勤政愛民,革除積弊,使百姓安居樂業,你可能做到?”

泥人縣令神色肅然,再次躬身:“小神謹遵仙長法旨,定當殫精竭慮,治理此縣,不負主人造化之恩,不負仙長託付之重。”

他言語間自然流露出對姜素的絕對遵從,以及對自身職責的清晰認知。

姜聞沉吟片刻,又道:“此間妖氛雖暫平,然世道不靖,難保沒有妖邪再來侵擾。我便賜你一道護身劍意,尋常妖魔,皆可斬之。”

說罷,他並指如劍,指尖一點凝練到極致、幾乎化為實質的純白劍光緩緩浮現,散發出凌厲無匹、誅邪避易的森然劍意。

他屈指一彈,這道純白劍光便悄無聲息地沒入泥人縣令的眉心之處。

泥人縣令身軀微微一震,只覺得一股浩瀚堂皇銳利難當的力量沉入自己靈樞深處,與自身神力隱隱相合,化作一道無形的守護。

他感應到,只要心念一動,便可引動這道劍意,其威力,足以斬滅道宮境界以下的一切妖邪!這對他治理縣城,無疑是最大的保障。

“多謝仙長賜下神通!”泥人縣令感激道。

“好生為之。”姜聞叮囑一句,便與姜素對視一眼。

兩人帶著縣令回到縣衙中,與丹辰商議一番,便以太神宮的名義,讓新任縣令上位。

如今天下大亂,四方魚龍混雜。江陵縣縣令出事倒也沒讓人感到意外,除了那孤苦的妻女外,一切依舊平靜。

安頓好縣衙中事,告那前任縣令妻女,其夫身亡的緣由。前縣令妻女哭泣著接受此事,卻也不知道該去往何處。姜聞招來泥人,讓他好生照顧婦人。泥人縣令自然無有不從,好生對待婦人。

做好這些事後,三人便準備起身朝秦州北面而去。既然得知了又一大妖的訊息,就不能放任不管,而且姜聞也很好奇那位天狐聖母到底是何方神聖。

三人一童遁空而去,身形漸漸淡化如同融入清風流雲。消失在天際,再不見蹤跡。

那泥人縣令,或者說新任的江陵縣令,在原地靜立片刻,然後便開始忙碌起來。

他整了整官袍,目光變得堅定而充滿使命感,邁開沉穩的步伐,朝著百廢待興的江陵縣城走去。

不久之後,江陵縣的百姓便發現,縣衙換了一位新的縣尊老爺。

這位老爺為官清廉,斷案如神,處事公允,且似乎有神明護佑,幾次有不開眼的小妖或地痞惡霸欲要作亂,皆被縣尊老爺眼中射出的一道白光輕易誅滅。

縣城秩序迅速恢復,民生漸蘇,百姓們雖不知這位縣尊的真正來歷,卻都感念其恩德,稱之為“青天泥菩薩”。

而這一切,或許都在那遠去的道人預料之中,也算是對這方水土百姓的一番庇護。

……

“去玉寒山。”姜聞收回目光,聲音平靜卻帶著決斷。眾人皆無異議,遁光流轉,便朝著北方而去。

秦州乃是東境交界之地,越往北行,氣候越發酷寒。

腳下山河逐漸被皚皚白雪覆蓋,凜冽的朔風如同刀子般,即便有法力護體,亦能感到那刺骨的寒意。

行了數日,視野盡頭便出現了一片連綿不絕的巍峨山脈,那便是玉寒山。

此山勢如巨龍盤踞,群峰聳峙,皆被萬載不化的玄冰與厚雪覆蓋,在稀薄陽光下反射著刺目冷光。

山勢曲折險峻,怪石嶙峋如劍戟倒插,尋常飛鳥難渡,走獸絕跡。然而,在這極致的苦寒之下,卻孕育著獨特的物產。

山中不僅生長著耐極寒的靈草異卉,更蘊藏著一種名為“寒鐵石”的獨特礦藏。

此石質地奇寒,堅韌遠超凡鐵,稍加鍛造,便能製成吹毛斷髮、寒氣逼人的神兵利器,雖於修士而言不算頂級靈材,但對凡人武者乃至低階修行者,已是夢寐以求的珍寶。

正因這寒鐵礦脈,玉寒山腳下,依著山勢與一條冰封大河,矗立著一座雄城——玉寒城。

尚未靠近,便能感受到那股撲面而來的巍峨氣勢。

城牆高達五十丈,通體由巨大的青黑色寒鐵巖壘砌而成,岩石表面佈滿冰霜,更添幾分冷硬與肅殺。城牆連綿起伏,一眼望不到盡頭,據說南北縱橫足有百里之遙,宛如一條沉睡的冰雪巨龍,守護著身後的城池與礦山。

城頭之上,旌旗招展,旗幟上繡著冰雪紋章與“玉寒”二字,在寒風中獵獵作響。

守城甲士密密麻麻,披堅執銳,盔甲上凝結著白霜,目光卻銳利如鷹,警惕地掃視著四方。

更令人心驚的是,那寬闊無比的城牆頂上,竟直接依著垛口修建了一排排堅實的營房與哨塔,儼然將整段城牆化作了一座永不陷落的空中軍營。

兵戈之氣與冰雪之寒交織,形成一股森嚴凜冽的氛圍,令人未入其城,先畏其威。

巨大的城門洞開,足以容納數輛馬車並行。門洞深邃,上方鐫刻著“玉寒”兩個古樸大字,鐵畫銀鉤,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寒意。

此刻,城門處車水馬龍,人流如織。有滿載著礦石、皮毛、藥材的商隊,穿著厚厚皮襖,呵著白氣,吆喝著牲口緩緩入城;有風塵僕僕的修士或武者,揹負刀劍,神色警惕;也有本地居民,裹著厚厚的棉衣或獸皮,行色匆匆。各種口音交織,雖喧鬧,卻井然有序,顯露出此城非同一般的管理與繁榮。

姜聞一行人收斂氣息,如同尋常旅人般,隨著人流走向城門。守城兵士目光如炬,仔細查驗著入城之人的路引與貨物,但對姜聞這等氣度不凡卻又看不出深淺的修士,也只是多看了兩眼,並未過多為難。

步入城中,景象又是一變。城內建築多以巨石和耐寒木材建成,屋頂陡峭,便於積雪滑落。街道寬闊,可供數駕馬車並行,地面鋪著防滑的青石板。

兩旁店鋪林立,幌子在寒風中飄搖,販賣的多是皮毛、烈酒、藥材、兵器以及各種禦寒之物。鐵匠鋪裡傳來叮叮噹噹的鍛打聲,空氣中瀰漫著炭火、皮革、酒香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寒鐵特有的冷冽氣味。

行人大多步履匆匆,面色被寒風凍得微紅,但眼神中卻透著一種北地特有的堅韌與彪悍。

商貿極其發達,來自天南地北的貨物在此匯聚、交易,喧譁聲、議價聲、車馬聲不絕於耳,形成一種在酷寒環境中勃發的、充滿生命力的喧囂。

姜聞目光掃過這座宏偉而獨特的冰雪雄城,心中暗忖:“以此城之險,兵甲之利,商貿之盛,若是能肅清妖邪,妥善經營,倒是一處不錯的根基之地,亦可為北境屏障。到時候以秦州為界限,東境三州隻手可取。”

未作停留,隨著人流深入這座巨大的玉寒城,準備先尋一處落腳之地,再探聽此地具體情況,以及那玉寒山深處的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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