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1 / 1)
街道兩旁店肆林立,薄暮的夕陽餘暉淡淡地普灑在紅磚綠瓦和那顏色鮮豔的樓閣飛簷之上,給眼前這一片繁盛的成都晚景增添了幾分朦朧和詩意。
長順街,一家老字號賭館內。骰子搖晃和牌九稀里嘩啦的聲音不絕於耳。這個賭館雖然地兒不大而且位置還挺偏僻,但卻時常有許多大賭客的光臨。
靠裡邊門簾兒的背後,一個橢圓形的長桌上一頭一尾坐著一個年輕人和一箇中年人,兩個人相對而視表情都十分嚴肅,甚至中年男子額頭已經有一顆顆汗珠流了出來。
周圍站滿了圍觀的群眾,桌面上已經堆滿了面額不一的鈔票和數不勝數的袁大頭,以及各式各樣的金銀玉器。
只見中年男子原本嚴肅的臉上露出一抹得意的奸笑。咬著牙,斜著嘴站起身,將覆在桌面的牌狠狠掀開,扔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同時“哈哈”大笑起來。
看著桌面上的兩張“皮蛋”,眾人紛紛開始起鬨,有的已經開始鼓掌慶祝。而中年男子也開始享受著勝利的喜悅,伸手刨桌上堆積成小山的錢堆。
此時年輕男子沮喪的埋著頭,雙手捂著臉,就在中年男子手快要碰到錢堆的時候,年輕男子猛的抬起頭,閉著眼睛向周圍起鬨的人群做了一個靜聲的手勢。
之後他慢慢的睜開眼,咧著嘴露出滿口潔白的牙齒得意的笑著,輕輕開啟覆蓋在自己身前的兩張牌,眾人頓時目瞪口呆。
有人驚慌的喊出來“冤家牌”。
年輕男子站起身,望著滿臉吃驚的中年男子,從兜裡掏出根菸點上,吸了一口朝著中年男子的方向吹了過去。
“不好意思,我贏了。”
年輕男子叼著煙攤開雙手絲毫不掩飾臉上得意之色的說到。
此時中年男子臉都綠了,用不可思議的眼神望著桌面的兩張“老k”,緊緊的皺著眉頭呆呆的一屁股座在了原位上。
年輕男子在桌上隨手抓起兩把袁大頭向人群灑去,瞬間所有人都跟等著天上掉下的餡兒餅一樣,伸出手在空中張牙舞爪。
沒錯這個年輕男子就是我。我叫曲三橋。我經常著便衣視察百姓的生活情況,特別關心一些達官貴人的生活細節,根據“破窗”理論發現誰家的窗戶沒關好,然後找個機會摸進去,這就是我的謀生之道。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興趣愛好,賭錢恰巧就是我廣泛興趣的其中之一。對於這兩張“老k”其實是我早就放在口袋裡準備好的。也就是說壓根兒就不是這副牌裡面的牌。
所以此刻,我要趕緊拿了錢腳底抹油開溜。
我拿出系在腰間準備好的麻袋,十分麻利的裝著桌上的錢。可是正所謂,得意之時容易忘形,我完全忽視了對面的中年男子的一舉一動。
就在我剛裝完錢準備繫緊口子揚長而去的時候。一個冷冰的東西在我毫無察覺的情況下,頂在了我的額頭上。
我緩緩的鬆開手中的麻袋,慢慢的抬起頭,這才發現,他媽的頂著我腦門兒的是一個黑洞洞的槍口,而拿槍的不是別人,正是那個中年男子。
“兔崽子,你他媽敢出老千。”
還沒等我開口,中年男子就惡狠狠的對我說到。
“願賭服輸,這位大爺您該不會是想不認賬吧。大家夥兒說是不是啊?”
正所謂,吃人嘴軟,拿人手短。我向周圍的人喊了一聲。希望有人能聲援我一下也好啊。
中年男子又用槍狠狠的頂了我一下。
這時候我才完全抬起頭,這周圍哪兒還有人啊,除了賭館的老闆和幾個夥計站在旁邊以外,其餘人看見有人掏出了槍早跑了。
“切。”
我有些失望的嘆了口氣。
中年男子一把奪過我身旁的麻袋,開口說到。
“小子是你出老千在先,你不是喜歡賭嗎,別怪大爺不給你機會,今天老子就陪你再賭一局,如果你贏了我放你走,但如果你輸了,那我槍裡的子彈可就不長眼了。”
正當我不知所措的時候,一個胖乎乎的身影掀開門簾大步走了進來,因為戴著個鴨舌帽的關係,所以看不清楚五官。
胖子進門打量了一下四周朗聲說到。
“喲,有好戲看啊,我看這位軍爺紅光滿面,氣度不凡今天肯定收穫不少吧。”
我偷眼瞟了一下胖子,接過話說到。
“這位軍爺,既然您都開口了,咱們就再來一局,一把定勝負,怎麼樣?”
“好,玩兒什麼?”
中年男子朗聲說到。
“既然您覺得我這紙牌出老千,那我們就玩兒點別的。”
說完招呼夥計取來骰子。
“好,老子今天就讓你死的明白。”
中年男子,提起一隻腳踩在椅子上,擼起褲腳對我說到。
夥計將裝有骰子的骰盅分別放在我和中年男子身前的桌面上。
胖子也走到了桌前,裝孫子樣給中年男子點上了根菸,然後朝中年男子說到。
“軍爺,我看這小子滑得很,我幫您檢查檢查這骰子有沒有什麼貓膩。”
中年男子撇了一眼胖子,沒有說話,只是點點頭示意可以。
胖子說完先走到我身前,假模假樣的拿起骰子對著眼睛檢查了一遍,隨後又走到中年男子身邊重複了一遍剛才的動作,最後對中年男子低聲說到。
“軍爺,沒問題。”
說完也就順勢站在了中年男子身旁。
我雙手捧起桌上的骰盅,上下左右一通亂搖,嘴裡還嘀咕著菩薩保佑佛主保佑之類的話。然後“砰”的一聲將骰盅扣在了桌上。
然後朝著著中年男子做了個請的手勢。
中年男子也不含糊,嘴裡叼著煙,伸出雙手捧起骰盅。
可就在他舉起雙手剛準備搖動骰盅的時候,胖子一個箭步衝上去,一把奪過了中年男子放在桌上的槍。
中年男子吃驚不小剛要起身,就被胖子手中的槍頂住了額頭,再也不敢動彈。
還沒等中年男子開口,胖子先說到。
“你丫的,給胖爺我老實點。”
說完取下鴨舌帽蓋在了中年男子頭上,隨手把槍扔給了我,兩步走上前提起了麻袋,招呼我到。
“我說你丫這還不走,難不成這兒還管飯啊?”
這胖子又是誰呢?
胖子全名寇世勳,是我的老大搭檔,睡一張床蓋一床被的好兄弟。很多事情不用我多說,別人可能不懂但是胖子都能心領神會。這可能就是默契吧。
他會來也不是什麼偶然,而是早就在外面等著萬一出什麼事好接應我的,從他剛進門的時候我們就一直用眼神在進行交流。
“就這麼走了?”
我意猶未盡的對胖子說到。
說完飛起就是一腳,平沙落雁式揣在中年男子的肚子上,這人頓時被我踹倒在地,本能的用雙手捂著肚子。我哪兒給他喘氣的機會啊,掄起旁邊的椅子照著頭就砸了過去,隨後一邊踢一邊口中大罵到。
“叫你他媽黑老子,叫你他媽黑老子。還他媽敢用槍頂著老子。”
沒來兩下這人就被打的頭破血流,我看這樣子一時半會是爬不起來了。
於是從胖子手中的麻袋裡掏出十幾個大洋,扔在桌上指著被打碎的東西對老闆說到。
“這些就當是賠給你的,還有這事兒該怎麼處理,就不用我教你了吧?”
說完望了望地上躺著的人。
老闆朝我彎腰拱手,口中連忙說到。
“明白,明白。”
說完和胖子提著麻袋一遛煙兒跑了。
回到家中我倆扯下床單鋪在桌上,把袋子裡的錢倒了出來開始數著。
胖子隨手拿起一個袁大頭使勁吹一個口放在耳邊聽,隨後笑呵呵的對我說到。
“這他孃的夠咱倆消遣好長一段時間的了。”
我對胖子說。
“別忘了我們的規矩,一半兒的錢是要用來幫助窮人做善事的。”
其實這不是我的本意,只是師傅生前一直強調,這是做我們這行的規矩。這叫道義。我呢,管他叫積德。
清點完之後我們將錢放進了床底一個埋在土裡面的罈子裡,蓋好泥土。
兩個人換了身衣服,哼著小曲出門喝酒去了。
酒過三循菜過五味,我見吃得也差不多了,就對胖子說。
“我先走了,你待會兒把賬給結了。”
胖子喝了點兒酒臉色微紅“嘿嘿”的笑著,看著我說。
“讓胖爺我用腳趾頭想想你小子要上哪兒去?”
說完用手假模假樣的撓著頭。
我抄著手等著胖子的下一句。
“你丫兒肯定是要去顧家大院對不對?”
說完朝著我又是“嘿嘿”一笑。
我沒有搭理胖子衝著他囑咐了一句別喝太多,記得結賬。
胖子朝我擺了擺手示意我別廢話了趕緊走吧。
等到我第二天早晨回家,再次推門進屋的時候,胖子已經被人拷著坐在桌前的椅子上,桌子的另外三邊分別坐著兩個男人和一個女人。周圍還站了四個彪形大漢,腰間都掛著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