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行屍走肉(1 / 1)
看著井底的這個怪物,我突然間想起了一個故事。
這是一個記載於《子不語》上的一個故事:
江南南昌南昌縣有幾個讀書人,在北蘭寺上學,有一個年長的和一個年輕的關係非常好。一天,年長的人回家鄉探親,卻暴死在家中,年輕的不知道這件事情,仍然在寺中讀書。
晚上讀完書正準備睡覺的時候,看到年長的披了一個草蓆進來了,隨即坐到床邊撫摸著年輕的人的背說。
“我和您離開還不到十天,竟然得了急病暴死,我現在是一隻鬼,放不下你我的友情,所以特地來告別的。”
年輕的人被嚇得連話都說不出來,死掉的這個人接著說。
“我如果要害你,怎麼會直接告訴你我是鬼呢?兄弟你別怕,我來是有些生後的事情想拜託你。”
年輕的人心裡稍微平靜了一些,問道。
“是什麼事情呢?”
鬼說道:“我有一個老母親,七十多歲了,妻子還不到三十,能有幾斛米吃,這輩子也就夠了,希望您可以送去,這是第一個;我有些文稿還沒能出版,希望你能幫我聯絡出版,使我的名字不至於那麼快被人忘記,這是第二個請求;我還欠賣筆的人好幾千銅錢,還沒有還,希望您能幫我還掉,這是第三個請求。”
年輕的人哪兒敢不答應啊,於是趕緊答應,死掉的人站起來說。
“既然您都答應了,那我就走了。”
說完就要起身離開。
年輕的人看到死掉的人很有禮貌,和平常沒有什麼區別,也就不怎麼害怕了,就哭著挽留他,說道。
“要和你永別了,為什麼不多留一會兒呢?”
死掉的人也哭了,二人回到床邊坐下,聊起來以前的事情,沒聊幾句,死掉的人突然站起來說。
“我得走了。”
但是卻站著沒有走,兩眼直直的,臉上漸漸顯露出腐爛的樣子,年輕的人開始害怕起來,說道。
“您都說完了,趕緊走吧!”
死屍不走,年輕的人拍打著床大聲喊叫,還是不走,仍然站著,這年輕的害怕了,爬起來就往外面跑了出去,死屍也追了出來,年輕的越跑越快,這死屍也越跑越快,跑了好幾里路,年輕的翻過一堵牆倒在了地上,死屍翻不過去,只有頭探過來看著年輕的人,嘴裡的口水不停的流到年輕的人的臉上。
天亮了以後,路過的看到年輕的人,就用生薑水喂他,把他救醒了。死屍的家人也正在尋找屍體,聽說在這裡,就來把屍體帶走入土為安了。
聽知道的人說:“人的魂是善良的,而魄是邪惡的,人的魂是有靈氣的,而魄是愚笨的,他剛來的時候,魄附著在魂的上面,交待完事情以後,魂就散去了,而魄卻留下了。魂在,就是他本人在,魂不在了,他就不是他自己了。世上的行屍走肉,都是受魄控制的,只有有道的人才能制服。”
想到了這裡我不禁探頭看了看井底的這個東西,心想這莫不是丟了魂的行屍走肉?
看來得趕緊前往千佛洞,很有可能這一切都會跟千佛洞裡有關,如果庫爾班.哈力克是要故意害我們的話,胖子和瘸子在不知情的狀況下沒準兒還真的就上了著老幫菜的道兒了。
想到這裡,我和斯比.奴比合力將井蓋重新蓋在了枯井之上,拍拍手上的灰對她說。
“現在我要趕去千佛洞,沒準兒胖子他們會有危險。還有這井裡的東西暫時先不要告訴其他人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斯比.奴比對我點了點頭,隨後我轉身朝著千佛洞的方向快步走了出去。只是我萬萬沒有想到的是,斯比.奴比竟然也跟著跑了過來。我一邊趕路一邊問道。
“我說你跟上來做什麼?要知道這可能會有危險。”
斯比.奴比斜著眼睛瞟了我一眼說道。
“我一定要去看看清楚,萬一是庫爾班.哈力克招惹到什麼邪物給村兒里人帶來災難怎麼辦。”
我心想,你這人倒是腦洞挺大的,我是擔心胖子和瘸子上了庫爾班.哈利克的套兒,我可沒有想到什麼神鬼之說。
我們都在加緊腳下的步伐,雖然說是初冬時節,由於天上掛著紅通通的太陽,這段路還是讓我們走的滿頭大汗。直到走到吐峪溝也還沒有看見庫爾班.哈力克的時候,我懸起的心才總算稍微落了下來。
快步走到十八號洞的洞口,卻沒有看見胖子和瘸子,也沒有看見庫爾班.哈力克。難道他們已經進去洞裡了。就在我雙手做了個喇叭狀準備扯開嗓子喊的時候,斯比.奴比一把拉住了我的手,在我的耳邊輕聲說道。
“你聽?”
我現在看不見人,是心急如焚我能聽到的就是我自己“噗通噗通”的心跳聲。而此時斯比.奴比微微閉上了眼睛,過了一會兒,他猛然睜開眼對我說道。
“聲音是從洞裡面傳出來的。”
我也不知道是斯比.奴比聽覺出了問題,還是我自己心浮氣躁,反正我是什麼也沒有聽見。斯比.奴比大踏步就走進了洞裡。
這是我第一次進這個洞窟,洞的左右兩邊有兩尊佛像,大概一人來高,法相莊嚴,慈眼視眾生。透過佛像的眼睛我似乎穿梭了千年的歷史,目睹了整個佛像的鑿鑄過程,真的是驚為天人,在往裡走還有許許多多形態各異的大大小小的佛像,正當我準備駐足仔細觀看的時候。洞的深處傳來了一聲類似於野獸般的嚎叫聲,聲音低沉,悶響。
聽聲音給人的感覺像是在洞的最深處,我快步尋著聲音的方向往裡走,沒走出去十來米,在一個巨大佛像的後面我看見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洞穴,直直向裡延伸。
我掏出隨身的打火機鑽了進去,一看眼前再沒有了佛像,取而代之的是光禿禿沒有規則的石壁。但又不像是天然形成的,因為地上有明顯的人為開鑿過的痕跡。
一走進洞裡就有一股暖意襲來,但是這也並不奇怪,因為有經歷過的人都知道,像這種依山開鑿的洞穴有一個很大的特點就是冬暖夏涼。
剛走進去沒過多久,裡面就又傳來了剛才那樣的吼叫聲,只是聲音相比剛才而言大了不少,不過依然給人的感覺很是遙遠。
很快我手裡的打火機就不能用了,於是四周歸於了一片黑暗之中。我回過頭悄聲告訴斯比.奴比,讓她儘量不要發出太大的響動,就跟在我的身後。斯比.奴比沒有說話,我想她大概是在對我點頭吧,只是黑暗之中我看不見。
時而不時的會有嚎叫聲傳出來,又走了十來分鐘,我突然聽見胖子的聲音,只聽他揶揄著對瘸子說道。
“我說鼩鼱,我看這玩意兒像是母的,沒準你脫了褲子他就衝你過去了,然後我順勢上去把這金佛給掰下來。”
我放慢了腳下的步子,但是卻沒有聽到瘸子的回答,洞裡面傳來了兩束手電筒的光亮,沒想到這瘸子早有準備,居然在自己的揹包裡面隨時帶著手電筒。而就在我準備出言喊胖子名字的時候,我的右前方,好像是一個岩石的後面傳來了“嘻嘻”的笑聲。
這聲音很小,好像是怕胖子等人發現自己而故意壓低了一般。我趕緊停下腳步,為了不讓背後的斯比.奴比發出聲音,我一伸手捂住了她的嘴,湊到她的耳邊低聲說道。
“別說話,前面好像有人。”
這人是誰我想就不用我多說,肯定就是假裝瞎子騙咱們的庫爾班.哈力克,剛才他被胖子的話給逗樂了,此時此刻他肯定是在想螳螂捕蟬,等到胖子和瘸子與那個怪獸拼得魚死網破的時候,自己再出去坐收漁翁之利。可是他卻萬萬想不到,還有我這隻黃雀在後。
我躡手躡腳的摸到了庫爾班.哈力克的背後,看準了機會上前直接勒住了他的脖子,庫爾班.哈力克來不及反應,被我打了個措手不及,嘴裡還在問。
“你是誰?”
我“嘿嘿”兩聲開口道。
“還問我是誰,你這老瞎子裝的挺像的啊。”
胖子和瘸子好像也聽到了這邊的響動,趕緊將手裡的電筒照向了這邊。而與此同時,我是看得清楚,一道白光從庫爾班.哈力克的手裡閃過,朝著我的小腹就刺了過來。
看來這老瞎子是早有準備,還帶了傢伙事兒是吧,老子今天非好好收拾收拾你不可。
我一個側閃身躲過了庫爾班.哈力克手裡鋒利的尖刀,然後騰出另一隻手死死的抓住他的頭髮,他被疼的“哎喲哎喲”直叫,不過手上卻沒有閒著,舉起握有尖刀的右手朝著我的方向一通亂刺。
剛才那是因為我沒防範,所以讓你有機可乘,想要故技重施可沒那麼容易,我用力將他的頭髮往另外一邊用力的扯了一下,庫爾班.哈力克被我拉了一個趔趄,倒在了地上,手中的尖刀也被摔落在了旁邊。
胖子趕緊跑了過來,手電筒的光亮直直的照在庫爾班.哈力克的臉上,照的他睜不開眼睛。胖子直接抬腳踩在了庫爾班.哈力克的臉上,抬頭對我說。
“曲三兒,還真他媽讓你給說對了,這老幫菜果然不是瞎子。”
我看了一眼地上的庫爾班.哈力克,這時候他的手中已經沒有了尖刀,失去了對我們的威脅,抬頭對胖子說到。
“行了,先放開他把,咱們也該好好把話說清楚了。”
胖子朝著地上吐了口唾沫,隨即鬆開了踩著庫爾班.哈力克的腳。他在地上翻爬了幾下之後終於站起了身。
瘸子也已經走了過來,我掏出了煙,分別遞給了胖子和瘸子,最後還遞了一根給庫爾班.哈力克,點燃之後我開口問道。
“說說吧,你來這裡想要做什麼?還有後院兒井裡的那個行屍走肉,也就是你的弟弟是怎麼回事?”
庫爾班.哈力克見我知道了後院枯井之中的事情,哆嗦了一下,食指和中指間的煙差點就要掉在地上,然後重重的嘆了口氣說道。
“沒錯,我的確在利用你們,我聽說你們要去沙漠裡面,於是就想利用你們。”
原來這哈力克兄弟並沒有進過沙漠,這一切都是他編造的謊言,為了掩蓋他弟弟的死亡與他毫無關係。
也就是在上個月,兩兄弟我無意之中發現了這個洞裡面原來還有一個洞,於是壯著膽子摸了進來。最後來到了這裡,他們看見了那尊安放在石臺上的金佛,於是起了竊取之心,但是無奈卻有一隻叫不出名字的怪獸擋在前面。
也就是剛才我們聽見的聲音,就是這怪獸發出來的。兩兄弟十分的畏懼,但是自己的貪婪戰勝了對怪獸的恐懼,兩兄弟決定和這怪獸鬥上一鬥。
經過一番周旋,兩人非但沒有戰勝這怪物,阿里木.哈力克還被怪物咬傷了手臂。於是二人準備暫時先回去,等下一次帶上個武器,再來收拾了這怪物,抱走金佛,從此發上一筆橫財。
可是誰又曾想到,阿里木.哈力克還沒有等到下一次的機會,在回去的第二天就一命嗚呼了。
更讓庫爾班.哈力克感到震驚的是,自己的弟弟竟然變成了一個活死人,身上開始腐爛,但是卻又能自由行動,見東西就咬,整個變成了野獸一般,完全沒有人性。
沒有辦法的庫爾班.哈力克見事情鬧大了,於是將弟弟丟進了後院兒的枯井之中,沒過幾天井裡的阿里木.哈力克牙齒和指甲都開始變長,反正不管給他什麼東西都往嘴裡塞,最後庫爾班.哈力克因為害怕,於是用井蓋蓋住了井口,又用一根竹竿拴住草包掉在井裡,每天都會去聽竹竿有沒有響動,以證明阿里木.哈力克是否已經死去。
為了找一個足以讓所有人信服的理由,庫爾班.哈力克假裝暈倒在了村口,並告訴村裡人,兄弟倆進去了沙漠。因為當地有一個傳說就是沙漠裡有寶藏,對於倆兄弟進沙漠找寶藏的事情大家也沒有過多的猜疑,畢竟人家已經遭到了報應。
就這樣庫爾班.哈力克過起了心盲眼不盲的日子。
此時一直躲在身後沒有說話的斯比.奴比開口問道。
“咬傷阿里木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庫爾班.哈力克深吸了口煙搖了搖頭。
胖子則指著後面黑暗之中說道。
“那東西我也不認得,你說是狗吧,聽聲音又不像,你說是狼吧頭上又長有角。”
那這東西究竟是什麼玩意兒呢?而我們失去了這一條進去沙漠的線索又該何去何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