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右眼(1 / 1)
曼珠沙華就這樣匆匆的走了。
走的讓我有些不知所措。正如她剛才突然的出現。
回過神來的時候,我發現,周圍發生了十分詭異的事情!整個院落裡面,竟然只剩下我一個人。之前那些在施工的老鄉們,不知出於什麼原因,全都七扭八歪的倒在地上。他們鼾聲四起,似乎睡得格外香甜。
我稍微思考了一下,明白了。這肯定是曼珠沙華做下的好事,以她的本事,讓這些老鄉睡上個三天三夜,估計也不是什麼難事兒吧。
而望著面前的鋼鏟,我心裡卻有些激動。剛才曼珠沙華說的沒錯,這的的確確是穆南迪隨身之物。看來今天七月初三,這位老舅的摯友,也來準時赴約了。
我雙手抱拳,感謝道:穆先生別來無恙啊。今天幸虧你及時搭救,不然我就要倒黴了。
一個清朗的聲音從漢白玉墓碑的後面緩緩傳出:小天,即使我不出手,想必那位曼小姐也不會做太過分的事情。只是有她在場,實在是很不方便。
我順著聲音望去,發現穆南迪清瘦的身影正從地面下升起,不禁好奇起來。
上前幾步才看明白,原來那裡是一處已經被髮掘的古墓,墓門並未關閉。穆南迪在剛才的時候,就已經藏身在了古墓裡面了。
沒等我開口詢問,穆南迪先說道:今天有你老舅的訊息嗎?
我無奈的搖了搖頭道:這些天裡,我來過西山無數次,都沒有見到老舅。今天也是。穆先生,你知不知道他到底去了哪裡?會不會有什麼生命危險?
穆南迪仰天長嘆:唐文武啊唐文武,我們都已經四十歲的人了,你怎麼還這麼衝動?竟然去了我都猜不到的地方,你究竟想要做些什麼?
我們兩人又是一陣蹉跎感慨,將最近發生的事情交代一番。
當聽到我已經將戰國神劍交給外人之後,穆南迪面露不快。但隨即便說道:這件東西不僅價值連城,似乎還是傳聞中揭開某些世間隱秘的鑰匙。對你們來說或許沒有別的意義,但對於文武兄來說,或許意義非凡。
見到我一副抱歉的表情,穆南迪轉為安慰的語氣。
不過也沒有什麼,你也不用遺憾,不用抱歉。既然是天下極致的秘密,豈是我們這些凡夫俗子隨隨便便參透了的?等到和你老舅會和之後,我們兩個一起想辦法處理神劍的事情。但是當務之急,是眼前這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原來,穆南迪再幫我族中張羅遷墳大典之後,便隻身來到了燕京,尋訪一件傳聞中的寶物。而在得到確定的訊息之後,便迅速趕往津門,想和老舅商議。
我不禁問道:這件寶物就是你在字條中提到的“聚魂棺”?
穆南迪說道:不錯,正是此物。相傳這件東西在明代屬於皇家至寶,在帝王彌留的時候,都要用這件寶物聚魂吊命。當年明末皇帝上吊身亡,李自成和清兵先後進京城,卻都沒有找到這件奇寶。
我奇道:這“聚魂棺”是一具棺材麼?
穆南迪答道:聚魂棺神秘無比,除了當時的皇室親信,誰也沒有見過其廬山真面目。民間傳聞,說聚魂棺能夠收放自如,控制其大小形態。更平添了這樣的神奇色彩。屬於無價之寶的行列。至於是不是棺材的形狀就不好說了,既然闖王進京加上大清王朝歷代皇帝,都沒有找到這件寶物的蛛絲馬跡,其形態肯定是讓人難以預料的。
說到這裡,穆南迪雙目放光,似乎這件寶物已經是志在必得了。
這個時候,我才想起他的臉孔,似乎有了很大的改變。原先低垂在面前的長髮,已經全部梳在了腦袋後面。而露出來的,是一張稜角分明的俊朗面容。這樣的尊容氣質,根本聯想不到這位風水大師也是年近四十的中年人。反倒像是一位青年的藝術家。
穆南迪右側面頰之上,本有長長的一道傷疤,縱貫穿過眼部。
我不由得問道:穆先生,你的右眼看起來十分有神,已經全部復明了?
他點了點頭道:不錯。想當年我得了潛地龍的名號,不光是因為洛陽鏟法精湛無比。還因為這雙眼睛,分辨能力極佳。古物明器的真假,一眼都能看出來。可惜瞎了一隻之後,功力就大不如前了。
話鋒一轉,說道:現在我這隻眼睛失而復得,可不能白白糟蹋了。趁現在還有力氣,要多做些有用的事情。
看著穆南迪躊躇滿志的神情,我忽然再次想到了低調樸素的老舅:難道說,老舅年輕的時候,也有著不亞於他的氣魄?
不由得又是一陣嘆息。
穆南迪似乎知道我心中所想。低聲道:小天。你要知道,我尋找這件聚魂棺並不是為了一己之私。同時也是為了你舅舅唐文武。否則也不會在得知可靠訊息之後,第一時間前去找他。
我不解道:這件寶物和老舅又有什麼關係?
穆南迪遺憾的說道:和他關係極大。只是我們在多年前便有言在先,他不提及,我決不能向外人說起。日後如果有機會,你可以自行詢問,相信他不會隱瞞的。
說到這裡便警惕的看向四周,說道:好了,時間已經不早,我們也該行動了。
剛才那個曼小姐也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能將這些老鄉全都迷倒。也好,這樣省了我再動手。你快跟我來!
我緊跟著穆南迪的腳步,從漢白玉門廊的中穿過,來到了青石板路側面。那裡是幾間剛剛建好不久的展覽室。
門口橫著一輛搬運用途的推車,車上俯身著一名中年漢子。
穆南迪一使眼色,我三兩下將這名漢子扶到了地下,靠牆而立,騰出大門前面的空地。
他毫不遲疑,取出隨身攜帶的“絕戶勾”,將裡面夾層中的細小鋒刃撥出,對準門上的鎖眼。
幾秒鐘後,大門吱呀呀的開了。我們兩人一閃身便溜了進去。
裡面牆壁上面塗料的氣味還很重,我們不由的捏住了鼻子。
只見這間陳列室中,有兩排玻璃展櫃,裡面擺放的全是些古墓開啟之時的小件文物。林林種種細碎不堪,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穆南迪輕輕的搖了搖頭,帶我走出展室,並隨身將大門鎖好。
我們二人如法炮製,打來了第二道展室的大門。
這間展室經過更加精心的佈置,整個展室的一側已經經過改造,搭建來的厚重的展臺。外面罩著一層反光的布料,似乎是想要避免展室大門開啟的時候,有過於強烈的陽光照射。
穆南迪看了一眼後,深吸一口氣:就是這裡了。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我點了點頭,和他一起將整條布簾扯了下來。
布簾後面,竟然出現了一雙向外突出的死人眼球。一時之間,由於沒有思想準備,我被嚇得退出去好遠。
定下神來才看出,這應該就是老鄉口中的那具特殊屍體“文物”。
此刻,屍體正平平整整的躺在展臺的玻璃牆面後方,腦袋微微的斜向外面。
屍體裸露在外的全部皮膚,包括臉部,頸部,還有手腕的地方,全都呈現出蠟黃色並且帶著黑線狀的斑紋。
看起來,屍體確實像是突然榨乾了水分的樣子。穆南迪見狀點了點頭:這人入葬的時候一定經過極為特殊的處理,所以才會在開館之後,呈現出身體溼潤不腐的狀態。這本身便是一個奇蹟,除了當年的樓蘭遺址,竟然能在京城這樣的北方地帶,也有溼屍出現。
更為奇特的便是屍體身上的衣著。
那位老鄉所言不假。屍體身上包裹著十分精美的龍紋黃袍。好像是入葬時候刻意精心裝扮的一樣。假如不是知道他從一個宦官之墓中被後人發掘,我幾乎便要認為這是明代哪位皇族的遺骸了。
這副形象倒是與我曾經見過的乾屍大相徑庭,倒不是說屍體本身的筋肉骨骼有多們的不同。主要是這具屍體也太過於精瘦乾枯。就算屍體在風乾的過程中會有所收縮,也不會變成如此嬌小的樣子。
我見屍體的手臂,剛好平放在靠近玻璃牆的地方,便下意識的伸出手臂進行比較。
果然,那隻皮包骨頭的手掌,比我要整整的短上一截。
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當我望向這具屍體的時候,屍體竟然忽然轉過了一點的角度。將視線正對著我的眼睛。
那雙包在草紙一般的眼皮裡的眼珠子,似乎帶著很強的怨念,讓人不寒而慄。
我連忙將視線移走,轉過頭去問道:穆先生,這具屍體就是我們的目的?
穆南迪目光一聚,答道:沒錯!我稍後再向你解釋。現在你要全力配合我,將這玻璃牆面處理掉。
我象徵性的點了點頭,表示一定配合。
只見穆南迪上前一步,整個人像是壁虎一般的趴在玻璃牆上。
從我這裡的角度看上去,甚至他的臉孔已經隔著玻璃與屍體的臉緊貼在一處,實在是詭異可怖。
而他的雙手,則快速的在玻璃牆壁的四面邊緣處細細摸索。似乎在檢查這面玻璃牆的堅固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