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夜話(1 / 1)
還有另外的一種說法,騰格裡沙漠和賀蘭山脈是一對兄弟,用遠古時代的巨石,堆積成了高山,而歷史的塵煙,匯聚成了這片神秘的沙漠。
騰格裡沙漠中,還分佈著數百個存留數千萬年的原生態湖泊。
湛藍天空下,大漠蒼涼、雄渾,千里起伏連綿的沙丘如同凝固的波浪一樣高低錯落,柔美的線條顯現出它的非凡韻致。
如果站在騰格裡沙漠中的高處沙丘,沙漠的行者往往會驚奇地發現一個有一個奇異的原生態湖泊,它酷似神秘的遼闊的邊疆地圖。那些湖泊就像座標,註釋著無數神秘的位置。興許,某一個節點,就是我們想要前往的藏寶處。
這些神秘而又美麗的湖泊,我在連夜趕路的時候,已經陸續看到了不少,但在緊張的心情下,卻無心觀望和欣賞。
曼珠沙華告訴我說,有一個地方,是我們必須前往的目的地。
那個地方有個美麗的名字——月亮湖。
月亮湖在傳說中,是女神沐浴的地方,是聖潔的象徵和代名詞。那裡一半是淡水湖,一半是鹹水湖,湖水存留千百萬年卻毫不混濁。在它數公里的沿岸,挖開薄薄的表層,就會露出千萬年的黑沙泥。那些黑泥,據說有神奇的功效,能夠讓女人永葆青春,是生命和生機的靈丹妙藥。
這裡是旅人聚集的地方,也是曼珠沙華告訴我,我們唯一可以得到安全休息的地方。因為經過這裡之後,沙漠中將難以見到固定的沙丘,甚至車輛也沒有辦法繼續使用了。我們必須要在這裡更換座駕,換乘沙漠之舟——駱駝。
很快的,我們就要見到這月亮湖了。
和曼珠沙華這一番折騰之後,我的心情反而有了些許的寧靜,胸中那種說不出來的煩悶和傷懷,也漸漸的平復下來。
三個多小時的車程,一晃而過,在這沙漠的土地上,竟然看不出任何時間和空間的改變。
師父忽然在我身後開始自語起來,聲音像是在吟唱一首詩歌:騰格裡沙漠,蘇武在此牧羊;成吉思汗在此長眠;一首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千古流傳……
我奇道:師父,難道您也來過這裡?
師父的聲音之中,似乎帶著些許的無奈:我族中的大哥,就是在泰陵地宮中曾和你有過一面之緣的那一位,曾經去呼倫貝爾草原遊歷。我沒有去過,都是聽他說的。
頓了一下,接著說道:“真沒有想到,很多年後的今天,我現在竟然也要騎上駱駝,穿越騰格裡沙漠,讓漫天黃沙把我帶到另一個世界。”
不知道為什麼,當師父忽然說起這些話語的時候,我竟然覺得她似乎更加年輕了。但突然又暗自覺得自己好傻。師父只不過是心理年齡稍大一些,其實歲數上面,也僅僅是比我大上差不多十歲而已。在她這樣的年紀,甚至有的時候,也可以叫做大齡女孩不為過吧。
曼珠沙華對師父的態度卻讓我十分的不解。
在和我說話或者相處的時候,她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好像不捉弄我一番,這一時一刻就過得不痛快。
但是到了師父那裡,面對的師父的時候,卻說不出來的客氣和尊敬,似乎真的將師父當成是一位長輩。
噹噹師父開口詢問的時候,曼珠沙華也是盡心盡力的回答。
只聽她說道:壽前輩剛才提到沙坡頭景區,可以看到黃沙、綠樹、黑水。之所以稱之為黑水,是因為黃河水本就以渾濁著稱,更何況這一段流經沙漠,自然而然就是漆黑無比的樣子了。這裡的沙,和水,共同組成的奇異景觀,至於黃沙和藍天的交替呼應,是不是覺得完美或者和諧,則完全按照個人感覺以及當天的心情。
頓了一下,接著道:壽前輩,我到的地方不少,我覺得那裡可玩兒的東西很多,比如滑沙、坐羊皮筏漂流、滑索橫穿黃河等等,但這些都沒有真正的吸引我。直到我沿著黃河走了一圈兒,然後用了一個半小時,耗盡了所有的體力,最終成功爬上一個大概百丈高的大型沙丘,或者說,只是這茫茫大漠中的一個小沙丘。
“當時的感覺是,從前修煉的所有本領道法,都派不上用場了。我的全身毫無附著力可言,邁出一小步,滑下一大步;即使手腳並用也徒勞,只是讓更多沙子和自己一起滑向下方,真狠不得隨便找個小山頭爬爬,去爬這樣的沙丘,足夠讓人絕望。”
師父聽後微微一笑,就好像親自經歷了一番這些事情一樣。
這個時候,天光已經大亮,我們竟然開著這大排量的越野車,在沒有路標,沒有前進方向指引的荒原沙漠之中,行駛了整整一夜,足有十個小時以上。
車裡的燃油也已經快要見底了。
我不由的詢問,還有多遠能夠到那個傳聞之中的月亮湖。
曼珠沙華說道,應該再有幾十公里就到了,希望我們的車還能夠堅持到那個時候。
我再也不敢狂踩油門,這個時候,一定需要萬分謹慎。
忽然之間,曼珠沙華喊我停車。
我不明所以,但仍然聽取了她的意見。
越野車停下之後,她匆匆的打了個招呼,說要下車看看前面的路上情況。並且叮囑我,讓我如論如何不要給任何陌生人開啟車門。
我看她興師動眾的樣子,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曼珠沙華卻說,天亮之後,我們的目的地——那座會自行移動的寶藏宮殿“亡靈國度”,將開始新一輪的移動。我們即使開的再快也沒必要了。因為,沒準我們的前進方向,和那最終的目的地南轅北轍。
所以,她正要去做一件對我們的路線十分有利的事情,讓我和師父可以安心的在車上休息睡覺,保持體力和精力。
當我問她究竟去做什麼事情的時候,她卻笑而不答,只是匆匆的離開了車廂。
我的眼前一花,就覺得在朝陽和沙土塵煙裡面,她曼妙的身姿就這樣的消失了,好像憑空消失一樣。
我嚇了一跳,使勁的眨著眼睛。
師父卻在後排座位上忽然笑了:徒弟,你在看什麼?難道是在比較嗎?
我愣了一下:師父,您在說什麼?我怎麼沒有聽明白?
師父接著笑道:自然是,比較兩個女孩子的身材了。
我臉上一紅,連忙接著道:師父又取笑我了。這個小曼姑娘,可是一位惹不起的人物,我躲還來不及呢。剛剛看見她移動的身法,實在是又厲害,又詭異。一下子就不見了,簡直是神出鬼沒。
師父的語氣嚴肅了許多:是的,這個女孩子,我和她接觸不多。卻已經發現,她的道法十分高超,而且身上還隱藏著無數的謎團疑點。咱們一定要對她保持著密切的關注,不然的話,一旦她真對我們不利,就連師父也沒有把握能夠對付的了她。
說到這裡,我完全同意師父的觀點。再想和她商量些什麼,透過後視鏡,卻發現她已經開始閉上眼睛閉目養神。
我開了一夜的車,也已經是疲憊至極。很快便進入了沉睡的狀態。
閉上雙眼之前,再次看了看車窗之外。身陷騰格里腹地,周身是一眼望不到邊際的黃沙,此時才能從內心真正理解所謂的含義——騰格里,確實是天漠。
不過天漠不代表天堂,她更像是一個被神靈遺忘的地方。寸草不生,黃沙漫天,空氣中嗅不到一絲水潤的氣息,可以說這裡沒有春天,如同被施了咒語,永遠禁錮在生命起始之外。無生亦無死。此地,也許可以說,已經脫離了生死輪迴。
我在夢中,夢見了這樣的景象:在月亮湖沙漠旅店買下了騎行的駱駝,另配了一頭馱行李的駱駝,還有嚮導。我和師父、曼珠沙華從此開始了生死未卜的穿越之旅。風沙席捲而至,幾乎要將我們騎著的坐騎掩埋掉。
終於又一次成功的脫離了黃沙風暴,把自己置身於天地間。於是在這無邊的大漠裡,如同進入了一座迷宮,那盞曾經指引我方向的黑曜石的光芒,也變得越來越模糊。信念成為我們是否能活著出去的唯一寄託,駱駝是我們最忠實的夥伴。
砰!
一聲巨響,讓我從夢境之中驚醒。
在夢中出現的狂風,竟然真的在我眼前出現了!
狂風吹著口哨席捲而來,衝擊著車輛的前風擋玻璃。我甚至覺得那狂躁的風即將從玻璃的縫隙之中鑽進來,那是一種裹著死亡氣息的陰冷。
我沒有任何猶豫,將車座椅上面的外衣重新緊緊裹在身上。
視線所及範圍滿目金黃,連綿起伏的沙丘雖大小各異,但形狀規則,方向一致。沙漠裡的狂風一定是沙雕愛好者,或者學過一些造型藝術,在這個屬於他的王國裡恣意瘋狂。
那些如金字塔般,稜角分明的沙丘縱橫,總在高高隆起的脊樑上,架起一條條高聳沙線,如同雪山之巔的浮雲亂舞。沙丘平鋪在沙地上,泛起一條條波紋盪漾開來。
就像是,沙漠的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