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大裂縫（1 / 1）
師父乾脆直接提出：既然我們身上都沒有受到什麼傷，不如先從其中一條岔路開始，尋找出路。
我不解地問道：如果這些岔路之中另外有分叉的河道，我們該如何是好？萬一迷路，豈不是要耽誤更多時間。
曼珠沙華卻直接表示贊同：師父說的有道理。不管如何行進。只要這些地下河道是相互連通，並且，我們只要見到了更多的水流，就可以判斷，這些暗河最終的出口方向。
我心中的疑問立刻被打消，三個人立刻開始行動，從左邊的河道開始向前探路。
行進的過程之中，師父依然走在前面，而我和曼珠沙華手拉著手走在後面，大家全部集中精力，不敢有一絲一毫的鬆懈。
我們選擇的這條岔路果然十分曲折，但是總體來說，前方越來越寬闊平坦。這說明，在不久之前，這裡還是水流十分集中的地方，才能夠沖刷出來這麼大的一片面積。
再向前走了一段時間，師父忽然停住了腳步，我和曼珠沙華險些撞到了師父的身上。
我連忙問道：怎麼了，難道前面是死路？
師父語氣凝重的說道：這裡的氣氛十分詭異。我感覺到，好像有什麼危險正在靠近，和我在地面上遇到沙漠之鬼的時候，感覺十分的相似。
我立刻側耳傾聽，卻發現，除了腳下已經變得極淺的流水聲音，就再沒有其他的動靜了。
師父搖頭道：不對。我的這種感覺幾乎沒有錯過。我們都不要亂動。我感覺到前面的黑暗之中，似乎有藏著什麼東西。
話音剛落，好像是平地驚雷，前方發出轟隆隆的巨響聲，整座河道都開始顫抖，我們的腳下發生地震一樣的晃動。
“砰。”
隨著這地震般的異動，我們容身站立的河道，忽然裂開了巨大的口子。地上的裂縫不知從什麼地方傳導過來，最終裂到了我們腳下。
我的耳邊一聲驚呼，曼珠沙華就這樣的憑空墜了下去。
“張小天！”
我下意識的抓住了曼珠沙華的手臂，她整個人的身體就這樣蕩在了半空中，好在，並沒徹底的跌進縫隙裡。
我搖晃著身子，想要將曼珠沙華拉出來。卻不料，震動再一次傳來，我們腳下的縫隙變得更大，已經徹底蔓延到我了我身體的下方。
我無法著力，身體朝著前面的方向墜去，眼看就要跌進裂縫深處。
忽然之間，一隻很瘦的手臂拉住了我的衣領。那是師父從我的後背抓住了我。
但是，從那樣的角度是很難發力的，加上和我緊緊抓在一起的，還有曼珠沙華。漸漸的，我們三個最終因為重心不穩的原因，朝著不斷擴大的裂縫之中，摔落下去。
那巨大的縫隙中，吹出凌厲陰冷的風，就好像藏著要將我們三個活人吞噬的怪獸。
怪獸似乎是真的存在的，因為，我很快就聽到了從裂縫地下，傳出來的咆哮聲。
沙漠之鬼。
我的腦海裡閃過了這樣的幾個字。終於，在這黑暗中，我們要和傳說中的襲擊人畜的怪物，狹路相逢了麼？
不，不是狹路相逢，應該是等待著被屠殺。那深邃的裂縫，是沙漠之鬼的世界和領地吧？
但是，在下落的過程中，我並沒有感覺到有什麼鋒利的爪牙撕咬我們的身體，而是巨浪撲面的感覺。
水，是水。
原來裂縫的深處，開始湧出來大量的液體，帶著深深的泥土氣息。
或者說，是噴湧出來的。
我們即將落進縫隙深處的身體，被這些水流強大的衝擊力，重新頂回了平面之上。
我的身體像是被死死的按住一樣，幾乎快要窒息了。
裂縫之中湧出來的水越來越多，幾乎將整條暗河的河道都填滿了。
我們變成了溺水的人，在這些漆黑無光的河水中，隨波逐流。想要抓追些什麼東西，可是，水流的速度太快。只能置身其中，跟著飄向深淵盡頭。
很多的聲音鑽進了我的耳朵，絕大多數分辨不出來。
唯一清晰的，便是那水聲以及和河道的內壁被水流撞擊的聲音。
我的身體起起伏伏，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水流變得越來越湍急，最終，在河道中，捲起了滾滾波浪。
我的意識最終被這些河水淹沒，身體飄在水面之上，放棄了自我拯救的念頭。
不知道過了多久，像是整整過去了一百年那樣漫長，又好像僅僅過了一個片刻時間。我忽然發現，身體變得輕盈起來。
不是說真的變輕了，而是因為水流變得十分緩慢，我的身體不再上下起伏顛簸了。
我漂浮在暗河的河水之中，顯得從容了許多，甚至已經能夠掙扎著開始划水。這河水像是有著天然的浮力，即使不用力，也能夠讓我直接浮在水面之上。
水域難以想象的寬廣，而此前的暗河河道已經消失不見了。
我忽然覺得呼吸暢快——或者說，是呼吸到的空氣變得更加清爽了。雖然河水的氣息依然腥臭，但此刻空氣中，卻飽含了更多的氧氣。
這裡也已經不再像之前那麼黑暗了。有光亮，隱約的光亮出現在了水面之上。
抬起頭來，靜靜的看著這些水面上的反光，發現光線的來源，來自我的頭頂上空。
我帶著不可思議的心情，緩緩的抬頭去尋找，發現在頭頂的位置，有著一些明亮的星河。
星星？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難道說，在這地下暗河噴湧之後，我們被水流帶到了地下以上的部分？已經將我們衝出了河道？
看來是這樣的。只不過，不知道我們此刻身處的是什麼地方。是哪個騰格裡沙漠之中的巨大湖泊。
我藉著天光，開始四處尋找，想要找到師父和曼珠沙華的蹤影。
如果我能夠被水流衝到這裡，那麼師父和曼珠沙華一定也不例外。
我身邊的不遠處，有一個奇怪的凸起，像是有什麼人從水中露出了腦袋。
我心中一喜，奮力的朝著那個地方遊動過去。
但是等我即將靠近的時候，卻發現那個水中露出來的東西，光溜溜的，似乎也在星光下，不住的反光。
我隱約覺得，只有光頭的人才會有這樣明顯的反光。而師父和曼珠沙華，沒有一個人是光頭。
換句話說，我即將靠近的，並不是師父和曼珠沙華之中的任何一人。
我猶豫了。停止了雙腳的划水，視線緊緊的盯住這個水面上反光的凸起。
忽然之間，那個東西動了。咕嚕咕嚕的發出聲響。
只見這個反光的東西，在水中起起伏伏，忽然多出六七個一模一樣的來，變成並排於水面上的樣子。
這些凸起十分的對稱，在水面之上連成了一排，像六七個人肩並著肩，漂浮在河水之中，僅僅露出來腦袋。
我嚇了一跳，不知道這究竟是什麼東西，下意識的想要朝著反方向遠離。
反而，怪事再次發生了。在這一排凸起之上，又出現了一個暗影。像個是什麼東西爬到了這排凸起的正上方。
那是一個溼漉漉的人影。
有人在動。這是我立刻出現的想法。
下一個瞬間，我聽見了嘩嘩的水聲，還有人急促的呼吸聲。
這聲音我十分熟悉，很好判斷，是曼珠沙華。
我繼續朝著這排凸起游去。
也許是游水的動靜很大，濺起來不少的浪花，那個凸起之上的人影猛的抬起身子，朝著我所在的方位，輕聲的呼喊起來。
這呼喊聲音雖小，卻十分的清晰。
不出我所料，正是曼珠沙華。
兩隻手在水面上握在了一起。
她一用力，將我從水面之中拉了出來。
我翻滾著，將身體置於那排水面上的“凸起”，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我心中感概萬千，在稍稍停頓了片刻之後，馬上問道：小曼，這裡是什麼地方，怎麼會有這麼大的一片湖面啊？這又是什麼東西？難道現在乘著我們的，是一隻巨大的充氣閥嗎？
曼珠沙華靜靜的趴在我的身邊，輕聲道：這並不是什麼充氣閥，而是羊皮筏。是沙漠中但凡有湖泊的地方就存在。沙漠的當地人，常常使用這樣的羊皮筏在水中移動，運送物資，討一份生活。
我重新感受了一下，身體下面的這些漂浮物。圓鼓鼓的，表面粗糙，卻顯得十分堅固結實，充氣部分的兩端，都用一種粗長的麻繩，緊緊的綁住在一起，將表面繃的筆直。而充氣部分的四周，也有一些類似於結疤的地方，都是封死的，讓人很容易便想到了，那是整張羊皮上四肢的部分。
想必，這樣的羊皮筏是用好幾只羊皮做成的。
每一隻羊皮都是一隻氣囊。將羊宰殺的時候，整張羊皮都被剝了下來，只有頭部和尾部的空隙。
將羊皮四肢的地方牢牢的扎住，之後就可以把羊皮充氣，達到氣囊的效果和作用。
此刻的我們，就好像乘坐在一排連線的救生圈上。只不過救生圈的材料是貨真價實的羊皮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