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水鬼伶(1 / 1)
這些暗影緩緩的將曼珠沙華圍住,僅僅露出來一隻手臂。
我繼續朝下方潛入了一米多深的距離,發現這些暗影居然是人的形狀。而且,那些閃動的光點,竟然就長在這些黑影的面部位置。
粗壯的水草從這些黑影的周身生長出來,就像是一條一條揮動著粗長手臂的章魚。
章魚卻不會有這麼多帶著吸盤的觸手,也絕對不會是深綠色的水草。
我立刻想到了,穆南迪曾經給我講過的一個傳說。
那是關於冤死的水鬼的傳說。
相傳,只要是在巨大的陰氣極重的湖泊裡面,死去之人屍體上,極有可能生出種種離奇古怪的喜陰之物。
植物和屍體共生,變成了一種奇怪的生物,叫做水鬼伶人。
這些生物會像魚類一樣,在水中按照獨特的生活規律進行活動。但是,究竟這種生物最終是何種模樣,確無人見過。
我猜想,這些長著粗壯水草的,就是水鬼伶人的一種,也是在這神秘的黑水湖中的特定型態。
但是,不管這些東西究竟是什麼,我也需要在最快的時間之內,將曼珠沙華救出來。不管有多難,我已經決定破釜沉舟。
我躲過了無數的水草,徑直的朝著那些黑影猛刺過去。
這一回,沒有落空,其中一個黑影被我準確的命中。
水中像是響起了一聲炸雷,被攪動的而更加渾濁。
就像是章魚噴出來大量的濃稠黑色煙霧,這水草包裹的伶人,也從身體上,那被拂塵銀槍刺中的傷口處,湧出來很多像是鮮血一樣,黑色的墨滴。
一瞬間之內,遮住了整個的水域。
透過唯一一絲黑暗之中的縫隙,我看見了漂浮在水中的曼珠沙華的手臂,
慌忙用盡最後的力氣,將她抓在手中。
胡亂的揮動著拂塵銀槍,只要是面前和身邊的水草,都被我斬斷。
終於,黑暗全都過去了,在湖水的浮力之下,我帶著曼珠沙華的身體,重新回到了水面之上。
耳邊出現了師父焦慮的聲音:你們快點上來,湖水裡面出事了。
師父一手一個,連拉帶拽,幾番努力之後,終於將我和曼珠沙華,全都成功的拉到了羊皮筏上。
回身再看這湖面黑色的湖水,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滿眼皆是巨大的漩渦,朝著陌生而又恐怖的湖底深處,席捲而去。
我們身處的羊皮筏,其實已經面積不小,如果不是中間被我誤傷刺破了兩隻氣囊,只怕是乘坐六七個人也沒有問題。
但是,在此刻,卻顯得像是一片樹葉一般,飄搖不定。
短短的片刻之間,我們乘坐的羊皮筏已經幾次遇險,從這些深不見底的漩渦邊緣,擦身而過。
不敢想象,一旦被捲進這些漩渦。我們下一刻的命運將會怎樣。
就這樣,我們不知疲倦的,緊緊的將身體趴在羊皮筏上,並且祈禱我們這安身之處,能夠持續的安全。
不光是黑色的湖水,還有空中那些十分濃重的迷霧,都朝著這些漩渦中心凝聚。
湖水中,已經沒有了波浪的概念,有的只是分開又合上的巨浪。
水浪不斷的湧上羊皮筏,將我的視線變作一片模糊,最終,是剩下心中的祈禱。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切才恢復了平靜。
但是,這種平靜在巨大的浪潮過後,顯得那樣的不真實。
我生怕就像是不久前那樣,在自己的夢境和幻覺之中分不清楚,於是重重的咬了一下自己的手腕。疼痛感清晰的傳來。我知道,此刻的我,正活在當前的真實世界之中。
可是,這樣的安靜也太過不可思議了。因為不光安靜,還有平靜。
時間和景物都已經靜止,就好像,就好像我們乘坐的羊皮筏已經上岸了。
我有一種錯覺,似乎我們身邊忽然就變得乾涸起來。那些湖水都不知所蹤了。
但是,等我真正能夠抬起頭來的時候,我驚訝的發現,身處的世界真的改變了模樣。
周圍依然是一盤黝黑,但是缺少了所有的水波流動。
湖水,那黑色的湖水哪裡去了?
我緩緩的將手臂伸到了羊皮筏之外,那種真實的觸覺,讓我相信了自己的眼睛。
不錯,我觸控到的沒有水,沒有那種漆黑如墨的湖水,只有粘稠的淤泥,依然浸在殘留湖水之中的淤泥。
河水一定是消失了!我心中這樣的告訴自己。
師父和曼珠沙華也抬起了頭,從她們的眼神之中,我知道她們此刻的驚訝一點都不比我少。
但是,這便是事實。河水真的不見,徹徹底底、完完全全的不見。
師父低聲道:沒想到這件事情是真的。很有可能,這些湖水被剛才出現在湖中的巨大的漩渦吸走了。
我不由的問道:整整一座湖的水都被吸走了,這麼多的水量,去了哪裡?
曼珠沙華輕聲道:湖水去了哪裡其實並不重要。張小天,難道你忘了麼?我們是怎麼來到這個神秘的湖中的。既然這座湖和地下暗河相互連線,一定有其真正的去向。更重要的是,我們還活著,從那些水草和漩渦中活了過來。
我們接著議論了幾句,便重新開始策劃,該如何離開這湖底淤泥的事情。
沒有那些水草伶人的牽制,相信只要我們運氣不太差,一定能夠走到湖岸。即使在這沙漠中真的有大湖存在,應該也絕對不會超過幾公里的直徑,只要有三個小時的時間,應該可以徒步離開。
但是,稍有野外經驗的人就應該知道,淤泥和沼澤之中,是最不利於行走的。因為行走的人,不知道哪一步邁下去,就會踩進深深的陷坑中,從而丟掉自己的性命。
這個時候,儘量增加自己的身體和淤泥的接觸面積,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僅僅是說如果,我們能夠將羊皮筏推動著前進,或許可以避免深陷。
但是,我們沒有閒暇的人手,也沒有便利實用的工具,這樣的假設只是空談而已。
工具?
想到這裡,我立刻開始環顧四周,想看看有什麼能夠利用的東西,最好的狀況,是有一根船槳,或者是一根長而且堅硬的東西。我們可以利用淤泥之中容易滑動的特點藉著平行的推力,使羊皮筏前進。
放眼望去,我的拂塵銀槍倒是一個不錯的選擇,雖然不是很長,但是足夠堅固堅硬。
可是,稍稍伸進淤泥之中,便如同進入了一塊稀軟的豆腐。利刃相對於稀泥,實在是太過鋒利了。
我四下尋找,希望可以找到什麼東西能夠綁在拂塵銀槍的槍尖上面,只有這樣,才能夠借用足夠的推力,讓羊皮筏繼續移動。
我的視線開始停留在淤泥之中。
我不由得想到:這裡就沒有一塊鐵板或者是木板麼?
只要將這一類的東西紮在槍尖上,就有足夠的接觸面積了。
我在可以保證安全的範圍之內,下到了羊皮筏之外,希望可以找到藏在淤泥之中的某些東西,來促成我的計劃。
忽然之間,我見到了兩條綠色的粗壯水草,此情此景,仍然讓我心有餘悸。
那是水草伶人麼?為什麼僅僅剩下這些觸手一樣的水草?
看著那有些下陷的淤泥部分,我恍然大悟:原來這些水草伶人恐怕已經先我們一步,陷進淤泥深處了。
真是此一時彼一時啊。又或者,這些水草伶人一定需要水才能夠生存,此刻湖水消失了,他們也只能躲進淤泥之中苟延殘喘了。
當我轉身的時候,一個淤泥裡面奇怪的凸起,引起了我的注意,從形狀上看,很像是一隻人的靴子。
靴子?
我靈機一動,只要有一隻堅固的靴子,裡面塞滿了厚實的水草,就可以進行固定了。
我上前一步,用拂塵銀槍去撥弄那隻靴子,很結實,顯然裡面塞得滿滿的。
我立刻意識到,這有可能是一具屍體,一具埋在湖底不知道多久的屍體。
心中默默的想到:對不起了,為了你的靴子,一定要把你的腳割下來了。不要怪我,不要怪我張小天。
但是,正當我想要刺下去的時候,腳下傳來了一股強大的力量,生生的拉動了我的支撐腳,讓我失去平衡,朝著一側的方向栽倒過去。
腳上傳來一種纏繞的力量,並將我朝著淤泥的深淵方向,用力的拉拽。
究竟是什麼纏在我的腳上?我根本看不見,在極短的時間之內,我膝蓋之下的部分已經全都陷入淤泥裡面了。
我的身體也倒在了淤泥之中,立刻用拂塵銀槍向著自己的腳底猛扎過去,卻發現撲了空,根本就沒有辦法發力。
眼看我的身體在淤泥之中越陷越深,卻無處借力,我立刻驚呼起來。
師父和曼珠沙華也發現了我正在遇險,立刻從羊皮筏上將繩索丟給了我,方才止住了下陷的趨勢。
在繩索的幫助下,我終於鬆了一口氣,藉著繩索的力量,我不斷的朝著羊皮筏用力,終於靠到了羊皮筏的邊上。
其實,是羊皮筏朝著我這邊的方向移動才對。
奇怪的是,等我回到羊皮筏上的時候,卻發現腳下的那股力道突然消失了,就像是根本不存在一般。
而羊皮筏既然已經移動到了這裡,我自然也沒有必要再次下到淤泥之中。
師父瞄準了那隻突出淤泥表面的鞋子,狠狠的揮劍斬了過去。那隻腳就這樣落在的淤泥的表面。
於是,我使用拂塵銀槍,將那隻屍體的斷足挑到了羊皮筏上。卻發現靴子裡面並沒有屍體應該有的骨骼和肌肉的殘骸,而是一種堅韌發脆的物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