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消失的血（1 / 1）
我們三個就站在空蕩蕩的泥槽邊上，一言不發。
過了好久，我終於打破了平靜。
我低聲問道：小曼，你剛才形容的殺戮之後的景象，就是之前一直不肯向我們說明，月亮湖這裡發生了什麼事情的原因麼？
曼珠沙華點了點頭，也是一陣沉默。
過了片刻，方才說道：見到這樣熟悉的建築和地標，我心裡最初的時候，還是有些驚喜的，因為到了月亮湖，就說明我們的這次沙漠的尋寶之旅，算是完成了第一個階段。之後的路線，我要透過這裡做個定位，再重新確定。
斷了一下，接著道：卻沒有想到，這裡發生了這麼怪異的事情，我的心全都亂了。
師父像是想起了什麼，忽然說道：孩子，聽你剛才的意思，這裡似乎發生了不止一起的殺戮事件，其他的地點，是不是也需要驗證一下？
曼珠沙華點了點頭，像是一個對這裡已經頗有幾分熟悉的導遊，帶著我和師父在湖岸邊上走動了起來。
當距離靠近的時候，我們才注意到。在這裡的湖邊，有兩片主要的建築群落區域。
雖然都是當地人修建的低矮的民房，卻可以清晰的知道這些房屋的用途。
首先，便是很多當地人用來居住的房間。除此之外，還有有幾間房子，也有幾條開裂的破木船橫在那裡。
很顯然，這是當地人，為了過路的旅者準備的設施。
看著那幾條底部開裂的破木船，靜靜的躺在沙地上，好像是廢棄了許久的樣子，湖岸邊上的一切，都顯得這樣寂靜。
不過，這裡更像是一片廢墟，一片無人問津、被荒廢了很久的廢墟。
曼珠沙華站在這幾條破船的邊上，靜靜的凝望，臉上的表情不斷地變換。
我輕聲的問道：小曼，怎麼了？難道這裡也和之前的一切，有所區別？
曼珠沙華重重的點了點頭道：上一次我來到這裡，木船也是這樣倒扣著。只不過已經成為了碎片，木頭上面還釘著兩具屍體，屍體的血還沒有完全的幹。
頓了一下，接著說道：可是你看，現在這木船又變得完好無損，好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我和師父不再說話，接著跟隨著她，朝著對面不遠處的那一整片簡陋房屋看去。
奇怪的是，這些房間雖說寂靜無人，卻沒有一間是鎖著門的。
我們嘗試著喊了幾聲，在確定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之後，才推門而入。
裡面的情景大相徑庭，和之前見到一樣，除了安靜，便別無他物。
沒有屍體，是沒有血跡，沒有破損，甚至都沒有任何的物件被移動的跡象。
我和們三個人就這樣靜靜地坐在某一間屋子裡面，面面相覷。
如果按照曼珠沙華兩次到訪這裡，見到的不同的景象，似乎應該是兩幅全然不相關的畫面。一幅畫面充滿了暴力血腥和殺戮，另外一幅畫面，就像我們看到的這樣，一片死寂。
按理來說，同樣的地點，不長的時間間隔，不應該出現這樣的變化才對。
如此大的區別，就像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世界。
但是，從曼珠沙華的話語中，我們沒有感覺到哪怕是一絲一毫的杜撰的成分。很顯然，所描述的一切，都是她親眼所見。當然，她是我們的同伴和戰友，根本沒有說謊和杜撰的必要。
即使血跡可以被擦掉，那些被毀掉的東西呢？那歪斜的枯樹，那破損的舊船呢？
我在這些年裡，見識到了很多恐怖的東西和未知事物，越是那些血腥可怖的東西，就越在我的腦海中留下更深的印象。
所以，我也不認為是曼珠沙華之前的經歷，出現了幻覺。
究竟在什麼樣的情況之下，才能讓人在相同的地點，見到如此不同的景象呢？
我忽然想到了不久之前，我那種覺得自己舌頭忽然消失的感覺，最後竟然發現是幻覺或者是噩夢。
只不過，等我確定清醒的時候，發現見到的一切，都是和夢境之中一樣的罷了。
難不成，現在我們見到的也是一場夢境？
我想到了這裡，用力的咬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十分疼痛，是那種具體的，真實的疼痛。
師父和曼珠沙華見到了我的異狀，十分不解。
但當我解釋以後，她們也紛紛的用這樣的類似的方式，證明著自己的清醒程度。
尤其是曼珠沙華。從她美麗的雙眼中，我能夠明顯的看見那種希望噩夢趕快醒來的期待。
但是最後等著她的，只有身在現實之中的無奈。
曼珠沙華似乎仍然不甘心，忽然扭頭對我說道：張小天，你說的也有道理啊。不如你咬我一些試試看。
我愣了一下，看到她並不像是開玩笑，於是低頭在她的手腕上面咬了一下。
哎呀。
曼珠沙華驚叫了一聲，緊接著張著紅潤的嘴唇，回過頭來給我的手背上來了更狠的一下。
我疼得渾身冒汗，不住的發抖。
我不由的小聲的嘀咕了一句：你，你不會是發瘋了吧……
她卻冷冷的回應道：是啊，我確實是發瘋了，不然的話，怎麼會想到讓你來咬我這樣的餿主意。現在好了，我們扯平了……
師父立刻開始打圓場：你們都不要著急。不管之前這裡發生過什麼。又因為什麼恢復成了現在這個樣子，但是至少，我們沒有看到什麼潛在的威脅，既然這樣的話，是不是也該準備過夜，另外，為明天之後的行程做準備了？
師父的話，提醒了情緒正處在不穩定之中的我們。
這時候才感覺到自己的飢腸轆轆，還有口中的乾渴。
我們本來身上是帶了一些食物的，但經歷了這麼多事情，早已經遺失了。
加上那詭異的黑色湖水，人落下去都不會沉沒，我們誰也沒有膽量在那個時候喝水。身體都已經處在了極限的狀態。
於是，我們的工作重點，從驗證這裡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變成了尋找食物和水源。
天色完全的黑下來之前，我們已經有所收穫。
這些簡陋的房屋之中，有些類似於囊的乾糧食物。雖然已經被風乾的十分堅硬，但是畢竟是現成煮熟的食物。
另外，還有一些原先肯定是有人居住的房子裡面，有存放的簡易水缸。裡面的水居然很清，不知道是當地人，此前用什麼樣的方式分離沉澱出來的。
現在吃的和喝的都有了，我們只需要靜靜的點燃一堆篝火，等待著身上的衣服徹底乾燥。
雖然在曼珠沙華的描述之下，我們現在所在的湖岸，是充滿可怖氛圍的所在。但是無論如何，現在的我們，卻是幾天之中最為安逸的。
即使遺憾在這月亮湖，也就是當地人的聚集地，沒有找到任何對此行有價值的東西，但是至少今夜，我們還活著，並且只要我們願意，在這裡可以得到非常充分的休息。
隨著時間的流逝，夜裡的風，變得十分寒冷，似乎火堆也不能夠取暖了。
我用拂塵銀槍，將其中一隻木船直接的劈成碎片，新增在火堆裡面。
我想，應該不會有當地人來向我們索賠吧？
看到師父和曼珠沙華身上，都在輕輕的顫抖，我心中有所不忍，鑽進其中一間房屋，從裡面找來了一條毯子和一件外衣。
師父裹上了毯子，曼珠沙華批上了外衣，一下子，她們像是感覺溫暖了許多。
曼珠沙華忽然自語道：奇怪了。怎麼這玩意摸起來很熟悉啊？
說完便攤開手掌，自掌心間出現了一鍊墜。
這條鏈顯然是純手工打造的，形狀簡潔，很像是一個少數民族的圖騰和文字的樣式。
想到這裡，我的心中忽然一緊：這鍊墜哪裡來的？
曼珠沙華隨口答道：衣服口袋裡面的。剛才我把手塞進口袋，就摸到了這件東西。
師父數道：看來，我們在暗河的河道中見到的屍體，是和這些人一樣的當地人。都有這樣的飾品。
曼珠沙華卻眉頭緊鎖，使勁的搖了搖頭：不對。我之所以覺得奇怪，是因為這件鍊墜上面，也有著和在暗河中屍體上找到的那條，一模一樣的刻痕痕跡。我在黑暗中摸出來過，絕不會錯的。
我驚呼道：你的意思是？
曼珠沙華十分肯定的說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兩條鍊墜應該是同一條才對。
師父也覺得這件事情太過詭異，立刻問道：之前的那條呢？
曼珠沙華低頭道：剛才已經找過了，原先的那一條沒有在身上。很可能，是落水救張小天的時候，掉進湖裡面了……
我和師父又是一愣。詭異的事情接連不斷的發生，這條鍊墜的來歷，又無從解釋。但是，卻並沒有什麼更加直接具體的證據，證明我們拿到過同一條項鍊。
最後，我們的潛意識裡面，也只能把這件事情，當做是巧合而已。
夜更深了，我們三個卻誰也沒有睡意。
雖說我們都是經歷過無數匪夷所思事件的人，也在生死之間不知道摸爬滾打了多少圈了。但是，未知的謎團，仍然讓我們覺得疑惑和恐懼。
在我們三個人的心中，恐怕都覺的此刻圍在火堆邊上是最安全的事情。因為按照曼珠沙華的敘述，我們甚至有了這樣的一種錯覺：如果我們三個分開一夜，第二天早晨的時候，見到的或許已經是物是人非。是血肉模糊的屍體……所以，直到現在，都還沒有人提議去休息。
火堆依然這樣“噼啪”的點燃著，裡面的炭火又少了許多。
我挪動身子，從不久前劈開的廢舊木片堆中，拿了一些作為柴火。
此刻我的身後，是已經乾涸見底的月亮湖——或者說是曾經的月亮湖。也許在不久之後，這裡也會像是其他曾經在這片沙漠中留下過痕跡的湖泊一樣，變成是一片黃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