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7章 返璞歸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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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鋒卻在此時抽回手掌,對谷主拱手道:“在下更想試試萬毒門的測試。”

他的舉動讓所有人愣住。

萬毒門向來是邪道魁首,極少有人主動投靠。

但陳鋒記得渾沌《創世札記》中提到:“毒之一道,乃渾沌渣滓所化,若能掌控,可破萬物法則。”

他懷疑這關試煉的關鍵,或許就藏在最危險的地方。

萬毒門主是個面容枯槁的老嫗,她伸出佈滿毒瘡的手,將一隻血色小蠱放在陳鋒掌心。

“此乃‘忘憂蠱’,能吞噬修士的記憶與修為。你若能讓它認主,便入我門核心。”

蠱蟲剛接觸皮膚,陳鋒便感到一股陰寒之力直衝識海。

他立即運轉共生領域,將七曜輪迴草的生機注入蠱蟲體內。

奇異的事情發生了,血色蠱蟲竟褪去毒斑,變成翠綠之色,圍繞著他的手腕盤旋,發出親暱的“嘶嘶”聲。

“這……這是‘化毒為靈’!”老嫗震驚得後退三步,看向陳鋒的目光如同在看一件稀世珍寶,“你究竟是何人?”

陳鋒微微一笑,沒有回答。

他知道,自己的選擇已經引起了某些存在的注意。

這座懸空城的試煉,恐怕遠比想象中複雜。

當他跟隨萬毒門弟子走向宗門駐地時,眼角餘光瞥見一道熟悉的身影,那人穿著青雲宗的外門服飾,腰間掛著一枚不起眼的太陽形玉佩。

“耀煌……”陳鋒心中瞭然,看來大家都在以普通人的身份重新開始。

而這場返璞歸真的試煉,或許正是為了考驗他們在失去所有機緣後,是否還能堅守本心,走出屬於自己的道。

萬毒門的駐地設在懸空城最陰暗的角落,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藥味。

陳鋒被帶到一間密室,老嫗遞給他一本泛黃的《萬毒真經》:“從今天起,你便是我萬毒門的‘毒靈子’,但記住,在我門中,實力才是唯一的法則。”

陳鋒接過經書,指尖觸碰到書頁的瞬間,識海中的凌霄令牌突然發燙。

他悄悄沉入神識,竟看到一行新的字跡:“懸空城試煉,破局之法不在修煉,而在‘遺忘’。當你忘記自己是陳鋒時,或許才能看到真相。”

他猛地抬頭,望向密室頂部的蛛網。

那些看似普通的蛛絲,竟在微光中閃爍著時空法則的紋路。

隨著宗門招收弟子結束,陳鋒在萬毒門當了一個內門弟子。

從前的功法都被他遺忘,此刻他就如同一個初出茅廬的修仙者,從零開始。

他不知道其他人的情況,以及萬毒門是否有其他神子。

轉眼,過去就一段時間。

陳鋒攥著剛從藥圃採摘的三株‘腐心草’,指尖還殘留著草莖斷裂時滲出的墨綠色汁液。

萬毒門的內門弟子服是暗紫色勁裝,胸口繡著扭曲的毒花圖騰,可這衣料穿在身上卻像捆著無數細針。

他剛憑‘化毒為靈’的奇功被老嫗收為親傳弟子,卻發現所謂的親傳不過是能自由出入毒瘴林,修煉資源依舊要靠自己爭奪。

路過蛇窟訓練場時,一聲悶哼鑽入耳廓。

只見五六個內門弟子正將一個外門少年按在毒砂地上,為首者腰間掛著三枚骷髏令牌,正是昨天搶了他噬骨蠶的劉三。

少年的道袍被撕扯得破破爛爛,後背滲出的血珠剛落地就被毒砂腐蝕出白煙,而劉三正用淬毒的匕首挑著少年懷裡的布袋,倒出的竟是半枚回魂丹。

“外門雜役也配藏這等好藥?”劉三抬腳碾過丹藥,鞋底的毒紋將丹粉染成漆黑,“說!還有多少私藏?”

少年啐出帶血的唾沫:“有種你殺了我!”

“殺你?”劉三獰笑一聲,匕首抵住少年咽喉,“我偏要讓你嚐遍萬毒門七十二種酷刑,把他拖到萬蟻窟去!”

陳鋒的眉頭驟然擰緊。

在熔岩煉獄時,他隨手便能捏碎神臺境妖獸的晶核,可此刻丹田空空如也,連最基礎的毒霧術都要凝聚半盞茶。

但他看著少年眼中瀕死的倔強,彷彿看到了初入五行神殿時的自己,那時他也是這樣,在劍老的斷劍下一次次被劈飛,卻始終攥緊拳頭。

“住手。”陳鋒將腐心草揣入懷中,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莫名的威壓。

劉三斜睨他一眼,匕首在少年頸間劃出細小紅痕:“哪來的雜毛敢管你劉爺爺的事?滾遠點,別逼我連你一起收拾。”

“我說,放開他。”陳鋒上前一步,腳踩的毒砂竟詭異地向兩側分開。

他自己也愣了一下,這才意識到是丹田深處的七曜輪迴草在本能地排斥毒性,即便失去修為,這株靈草仍是他最本源的守護。

“找死!”劉三身後的弟子率先出手,一枚毒蒺藜呼嘯著砸向陳鋒面門。

他下意識側身躲避,卻因久未動用身體協調性,被蒺藜擦著耳廓飛過,留下一道灼痛的血痕。

還未站穩,又有兩人同時祭出纏魂索,漆黑的繩索帶著腥氣纏向他的腳踝。

陳鋒心中一沉,這才真切體會到凡人之軀的脆弱。

在血色沙漠時,他能以一敵三古神子,可此刻面對五個煉氣期弟子的圍攻,竟連最基礎的閃避都顯得笨拙。

纏魂索勒緊腳踝的瞬間,他被猛地拽倒,後腦撞在毒砂地上,眼前陣陣發黑。

“哈哈哈!還以為多厲害呢!”劉三抬腳踩在他胸口,鞋底的毒紋透過衣料滲入皮膚。

“原來是個沒斷奶的雛兒,給我打!往死裡打!”

拳腳如雨點般落下,陳鋒蜷縮身體護住要害,卻仍感到肋骨傳來劇痛。

他想運轉共生領域,卻只引來丹田更劇烈的空虛。

想召喚五行劫劍,識海卻一片沉寂。

此刻的他,真的只是個手無寸鐵的少年,在絕對的實力碾壓下,連反抗都顯得蒼白。

“噗!”一口鮮血噴在毒砂上,陳鋒看到少年掙扎著想去拉他,卻被劉三一腳踹飛。

那一刻,他忽然理解了渾沌手記裡的話:“當你失去所有依仗,才能看清道的本質。”

從前的他依靠古族印記、依靠凌霄令牌,以為力量就是一切,卻忘了修仙路上最珍貴的,是面對絕境時不放棄的本心。

“夠了!”一聲厲喝從遠處傳來。

老嫗拄著毒藤柺杖緩緩走來,她看了看地上的陳鋒,又看了看劉三,眼中沒有任何情緒。

“親傳弟子被外門雜役牽連,丟盡了我萬毒門的臉。”

她隨手一揮,一道綠芒射入陳鋒體內,傷口的灼痛瞬間緩解,“劉三,你帶他去毒瘴林深處採十株七步斷腸草,採不回來,就永遠別回來了。”

劉三臉色煞白,卻不敢反駁,只能惡狠狠地瞪了陳鋒一眼,將他拽起來。

走在毒瘴瀰漫的林子裡,陳鋒看著劉三不時摸向腰間的毒囊,突然開口:“你很怕那老嫗?”

劉三猛地回頭,匕首抵住他咽喉:“閉嘴!再廢話我現在就殺了你!”

陳鋒沒有退縮,反而直視他的眼睛:“你怕的不是她,是失去現在的一切。”

“就像我剛才怕的,不是被打,是忘了自己為什麼要修仙。”

毒瘴林深處,七步斷腸草在腐屍上幽幽發光。

陳鋒彎腰採摘時,突然感到丹田一陣異動,七曜輪迴草竟抽出一絲嫩芽,將草葉上的劇毒轉化為精純的靈力。

他心中一動,沒有聲張,只是默默將靈力匯入識海。

或許,這場返璞歸真的試煉,真正的考驗不是忘記過去,而是在一無所有時,重新找回走下去的理由。

當劉三揹著毒草袋走出林子時,驚訝地發現陳鋒正盤膝坐在瘴氣最濃的地方,周身環繞著若有若無的綠色光暈。

他想開口嘲笑,卻突然看到陳鋒睜開的雙眼,那眼神不再是初來乍到的茫然,而是歷經滄桑後的通透,彷彿能看穿他內心深處的恐懼。

“走吧。”陳鋒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毒砂,“回去告訴老嫗,毒草採回來了。”

他沒有再看劉三震驚的表情,徑直朝著萬毒門駐地走去。

此刻的他,雖然依舊是凡人之軀,卻明白了一個道理。

真正的力量,從來不是來自法寶與修為,而是來自無論跌倒多少次,都能重新站起來的勇氣。

時間流轉,陳鋒我不知道多去了多久。

他一步步從內門弟子到萬毒門聖子,一路廝殺過來的。

這天,宗主突然傳喚他過去。

大殿內。

陳鋒摩挲著腰間的紫金毒囊,囊口探出的“七步斷腸草”嫩芽正隨著他的呼吸輕輕顫動。

萬毒門的紫金殿內,琉璃燈盞中燃燒著幽冥鬼火,將老嫗臉上的毒瘡映得忽明忽暗。

殿柱上盤繞的九頭毒蟒突然昂首嘶鳴,蛇信子掃過陳鋒肩頭,竟在他道袍上留下焦黑痕跡。

“你的『化毒真解』已練至第七重。”老嫗指尖捏碎一枚血色丹丸,墨綠色的汁液順著皺紋流淌,“但離本座當年的境界,還差著十萬裡。”

她突然抬眼,渾濁的瞳孔裡映出陳鋒腰間的毒囊,“三年一度的懸空大比,你去。”

陳鋒的心猛地一跳。

殿外傳來雜役弟子搬運毒鼎的聲響,可他卻在老嫗的瞳孔深處,看到了自己初來乍到時被按在毒砂地上的模樣。

那時他以為修仙路是靠拳頭硬,直到在萬蟻窟被毒蟻啃噬七天七夜,才明白毒道的真諦是潤物無聲。

就像此刻老嫗遞來的這塊噬靈玉,表面溫潤如玉,實則能吸噬修士的靈根。

“宗主,弟子怕是……”

“怕?”老嫗突然笑了,毒瘡裂開滲出黑血,“當年你從外門雜役爬到聖子之位,靠的是怕?”

她抬手一揮,殿頂的毒瘴突然凝聚成巨大的人臉,“大比場上,各宗聖子皆非凡品。青雲宗的『雲中子』能引動九天雷雲,焚天谷的『火麒麟』可焚山煮海,你拿什麼贏?”

陳鋒握緊噬靈玉,玉面上浮現出細密的毒紋。

他想起上個月在毒瘴林深處,無意中用七曜輪迴草融合了百種劇毒,竟在識海凝聚出一枚混沌毒珠。

那時丹田深處傳來一陣悸動,彷彿沉睡的古族印記在悄然甦醒。

“弟子用毒。”陳鋒的聲音不高,卻讓殿柱上的九頭蟒再次嘶鳴,“用他們最不屑的毒,破他們最得意的道。”

老嫗盯著他看了足足一炷香,突然將手中的毒藤柺杖擲在地上:“好!若你能在大比中連勝三場,本座便告訴你,萬毒門的祖師爺,當年是怎麼用毒毒死過一尊真神的。”

出發那日,懸空城的萬道霞光突然轉為墨色。

陳鋒跟著三位長老站在萬毒門的飛舟上,毒霧繚繞的舟身刻滿了哭嚎的人臉。

他數著舟舷上的毒釘,共三百六十五枚,對應著他來萬毒門的天數。

遠處,青雲宗的飛舟如同一朵青雲,舟頭站立的白衣少年正撫弄著腰間的流雲玉佩。

焚天谷的飛舟則像一團燃燒的火球,甲板上赤膊的壯漢正用戰戟劈砍著虛空。

“看什麼?”身旁的灰袍長老突然壓低聲音,“瞧見焚天谷那個戴太陽形玉佩的了嗎?去年大比他一拳轟碎了我們門內最硬的『玄鐵毒鼎』。”

陳鋒的目光落在那枚玉佩上,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縮。

玉佩上的紋路與耀煌的太陽印如出一轍,只是被某種法則扭曲成了凡品模樣。

他又看向青雲宗的白衣少年,對方恰好也望過來,眼神平靜無波,卻在四目相對的剎那,袖口的流雲玉佩輕輕震顫。

“各宗弟子,隨我入陣!”懸空城中央的競技臺突然升起萬丈光牆,一位身披星辰法袍的老者手持令旗,“本屆大比,首戰,萬毒門對青雲宗!”

陳鋒深吸一口氣,踏上競技臺的瞬間,腳下的石板突然湧現出無數毒紋。

他能感覺到,丹田深處的混沌毒珠正在發燙,而識海中的七曜輪迴草,竟抽出一絲嫩芽,穿透了矇蔽修為的法則屏障。

“在下雲中子。”白衣少年拱手行禮,指尖已凝聚出一朵雷雲,“請萬毒門道友賜教。”

陳鋒撫摸著腰間的紫金毒囊,嘴角勾起一抹似曾相識的笑容:“萬毒門,陳鋒。請多指教。”

他故意將鋒字咬得極重,看到雲中子握著雷雲的手指猛地一緊。

競技臺四周突然爆發出歡呼。

陳鋒卻在喧囂中閉上眼,感受著空氣中漂浮的每一粒毒塵。

他知道,這場大比表面是宗門聖子的較量,實則是創世試煉的又一道考題。

而他要做的,就是用這三年修煉的毒道,撕開這層凡俗的偽裝,讓那些隱藏在人群中的神子們,露出真正的獠牙。

當雲中子的雷雲轟然落下時,陳鋒突然開啟了紫金毒囊。

三百六十五種劇毒在他掌心匯聚成一朵黑色蓮花,花瓣上流淌的毒汁竟將雷雲腐蝕出無數孔洞。

看臺上的老嫗猛地站起,而遠處焚天谷的火麒麟則捏碎了手中的酒罈。

他們都從這朵毒蓮中,嗅到了一絲不屬於凡俗的、來自混沌紀元的危險氣息。

陳鋒看著雲中子震驚的眼神,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這場返璞歸真的遊戲,也該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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