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5章 凡心資料（1 / 1）
陳鋒站在五行神殿的衍道臺上，指尖劃過檯面上流淌的庚金法則。
殿外傳來白虎聖者鎮壓神殿結界的悶響，這位老聖者為了抵禦禁地勢力的滲透，已將自身真神境修為融入殿基，短期內無法離開。
陳鋒抬頭望向祖地之外的渾沌亂流，那裡懸浮著破碎的大陸殘片，其中最大的一塊焦黑陸地，正是外界大陸的不周山遺址。
“聖者，我去去就回。”陳鋒將五行劫劍背在身後，混沌道印在眉心若隱若現。
他能感覺到，道印深處關於不周山的記載正在發燙，那是創世試煉中獲得的混沌紀元殘篇，上面用鮮血寫著：不周山倒，天地裂，朱雀魂，封於石。
白虎聖者的聲音從殿基傳來，帶著一絲虛弱：“外界大陸的真神境雜魚不足為懼，但小心‘歸墟冰海’的白衣人……他在萬年前就已是不滅境，當年朱雀聖者正是為了掩護我們撤退，才被他封印在不周山。”
陳鋒心中一震，難怪每次感應不周山都能察覺到不滅境的法則殘留。
他不再猶豫，展開混沌道印化作的凡塵舟，船頭雕著藍星老鄭燒烤攤的招牌，船尾掛著實驗室的遊標卡尺，就這麼堂而皇之地駛入混沌亂流。
剛駛出祖地結界，兩道強橫的神識便鎖定了凡塵舟。
陳鋒抬頭，只見混沌亂流中浮現出太陰神一脈的真神境強者寒月君，他周身環繞著十二輪殘月神印，每一輪都刻著太陰詛咒。
另一側，血月古族的真神境血河老祖踏在血浪上，手中的血月魔鐮正滴著真神精血。
“五行神殿的小殿主，果然是個硬茬。”寒月君揮手，十二輪殘月合併成太陰滅世輪，輪盤上的詛咒符文化作黑色鎖鏈，纏繞向凡塵舟。
陳鋒運轉混沌心經，讓舟身的煙火氣暴漲，燒烤攤的油煙、實驗室的消毒水味竟形成無形屏障，將黑色鎖鏈腐蝕得滋滋作響。
“哼，裝神弄鬼！”血河老祖猛地揮動魔鐮，血色浪花中跳出無數戰死的神臺境怨靈，組成血魂戰陣。
陳鋒眼神一凜，混沌道印上的眾生相突然光芒大作，無數透明凡人身影手持掃帚、扳手、菜鍋衝出，竟以人間煙火氣衝散了血魂怨靈的凶煞。
“這是什麼鬼東西？！”兩位真神同時變色。
他們征戰萬載，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法則，不引動天地，不溝通神明，單憑凡人的生活氣息就能破法。
寒月君咬牙，太陰滅世輪爆發出畢生修為，要將凡塵舟連同陳鋒一起凍結在太陰紀元。
陳鋒深吸一口氣，想起藍星冬天清晨的霜花、實驗室空調的暖風、老鄭燒烤攤的炭火。
這些凡人對溫度的感知，此刻在混沌道印中化作人間四季輪，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涼風冬有雪，四輪交替間，竟將太陰滅世輪的絕對零度生生中和。
“走！”陳鋒抓住機會，凡塵舟化作一道流光，衝破血河老祖的血浪封鎖。
兩位真神怒吼著追擊，卻發現無論如何加速，陳鋒的舟船總能領先一線，彷彿被某種生活常識法則庇護，遇到血浪就繞路，遇到寒流就開暖，甚至在混沌亂流中都能找到最省油的航線。
擺脫追兵後，陳鋒繞了三個大圈，終於抵達外界大陸的不周山遺址。
眼前的景象讓他倒吸一口涼氣，萬丈高山從中斷裂，形如被巨斧劈開，斷裂處的岩石呈現詭異的硃紅色，每一道裂縫都在滲出灼熱的法則血液，空氣中瀰漫著不屈的悲鳴。
“朱雀聖者……”陳鋒走到斷裂的山壁前，混沌道印自動運轉，印面上的眾生相竟與山壁的裂紋產生共鳴。
他想起混沌殘篇的記載，伸手按在滾燙的岩石上，同時運轉混沌心經，將丹田中菩提樹的生機與十年凡心感悟注入山壁。
“嗡——”山壁突然爆發出萬丈紅光，一隻由法則血液組成的朱雀虛影沖天而起，發出撕心裂肺的啼鳴。
陳鋒清晰地看到，朱雀的翅膀被一道漆黑的劍痕貫穿，那劍痕上殘留的不滅境劍意，正是白虎聖者所說的白衣人留下的。
“晚輩陳鋒，前來接前輩歸位！”陳鋒喊道，混沌道印懸浮在朱雀虛影前，印面上的凡人笑臉與朱雀的血淚形成鮮明對比。
他能感覺到，山壁深處的封印正在鬆動，那是不滅境劍意與凡心之道的碰撞。
突然，歸墟冰海的方向傳來一聲冷哼，一道雪白身影踏浪而來。
那人白衣勝雪，長髮及地，眉心嵌著一枚冰藍色的菱形神印，正是白虎聖者所說的不滅境強者。
他看都沒看陳鋒，只是抬手一指點向山壁，那道貫穿朱雀翅膀的漆黑劍痕突然爆發出刺骨寒意。
“住手！”陳鋒猛地躍起，混沌道印化作凡心壁壘擋在山壁前。
他知道，這白衣人是來加固封印的，一旦讓他得手，朱雀聖者將難以出來。
白衣人終於將目光投向陳鋒，冰藍色的神印中閃過一絲訝異：“有趣，真神境竟能引動凡心之道……但這不是你該管的事。”
他指尖的寒意化作滅世冰針，輕易刺破凡心壁壘，直取陳鋒眉心。
陳鋒險之又險地避開，五行劫劍與混沌道印同時催動，人間百態劍與凡心壁壘交織成市井大陣。
他引動道印內所有的凡人記憶，早市的喧囂、夜市的繁華、實驗室的專注、燒烤攤的煙火，在不周山斷裂處形成一個光怪陸離的人間幻境。
白衣人踏入幻境的瞬間，冰藍色神印劇烈震動。
他活了萬載歲月，見過諸天萬界的奇景，卻從未見過如此脆弱又堅韌的法則。
沒有毀天滅地的威能，卻處處透著活著的氣息，讓他不滅境的道心都產生了一絲漣漪。
“有點意思……”白衣人收回滅世冰針，饒有興致地看著幻境中的凡人百態，“看來五行神殿果然出了個變數。不過朱雀的封印，不是你想解就能解的。”
他轉身欲走，卻又停下腳步，“歸墟冰海深處，有你想知道的答案。
但記住，好奇心有時會害死貓，哪怕你是隻披著凡心皮的‘神貓’。”
白衣人消失在冰海方向，不周山的封印雖未解除，卻也不再加固。
陳鋒看著山壁中痛苦掙扎的朱雀虛影，握緊了拳頭。
他知道，白衣人的出現絕非偶然。
“前輩，再等我一段時間。”陳鋒對著山壁深深一拜，“我一定會找到解開封印的方法。”
他轉身望向歸墟冰海，混沌道印上的眾生相再次亮起。
十年藍星凡心，讓他比任何真神都明白堅持的意義。
此刻的外界大陸，寒月君與血河老祖仍在四處搜尋陳鋒的蹤跡，卻不知他們要截殺的目標，已在不周山遺址與不滅境強者有過交鋒。
陳鋒懸浮在歸墟冰海的萬丈冰崖前，混沌道印上的眾生相突然泛起漣漪。
印面中的老鄭燒烤攤影像竟與冰崖縫隙產生共鳴，那熟悉的煙火氣透過冰層，引出一道若有若無的白衣身影。
他想起築神境時誤入極北之海的經歷，海底洞穴內的白玉石床上，白衣男子指尖流淌的不是法則，而是藍星特有的鋼筆墨水，牆上刻著的《混沌心經》殘篇，竟用的是簡體漢字。
“果然在這裡。”陳鋒破冰而入，洞穴內的景象與萬年前別無二致。
石桌上擺著半塊未吃完的壓縮餅乾，巖壁上用炭筆塗鴉的星軌科技LOGO早已氧化發黑。
白衣男子盤坐石床，眉心的冰藍神印正與陳鋒的混沌道印遙遙相望，印面流轉的不再是不滅境威壓，而是實驗室常見的進度條光影。
“等你很久了，‘陳總’。”白衣男子睜開眼，冰藍神印突然裂開，露出裡面嵌著的手機螢幕。
鎖屏桌布是藍星的地球照片，“當年在歸墟境隨手救的小修士，如今都成了真神境殿主，倒是讓我這‘退休人員’有些意外。”
陳鋒瞳孔驟縮，這語氣分明是……他猛地想起星軌科技破產前最後一次董事會，那個突然闖入會議室、自稱混沌紀元程式設計師的神秘投資人！
對方當時留下的隨身碟裡，正是《混沌心經》的演算法模型。“你是……藍星的‘老周’？”
“代號而已。”白衣男子老周打了個響指，石牆上的簡體漢字突然亮起，組成一行程式碼。
創世系統1.0，維護中。
他指著冰海方向，“歸墟冰海是祖地與藍星的‘資料介面’，當年我設定的‘朱雀封印’，其實是防止混沌心魔篡改‘凡心資料庫’的防火牆。”
祖地中央的太陽神殿內，萬劫禁地的不滅境屍骸虛影穿透雲層，與太陽神一脈的不滅境老祖對峙。
神殿外，耀煌的混沌日輪神印正瘋狂閃爍，他透過神殿縫隙，看到禁地不滅境伸出骨爪，在太陽真火中劃出一串混沌文字三族迴歸倒計時，資料介面需重置。
“不可能！”太陽老祖的怒吼震碎殿頂的太陽圖騰，“當年是你親手將朱雀封印在不周山，現在又想解開？”
禁地不滅境的屍骸虛影發出齒輪摩擦般的笑聲：“此一時彼一時。藍星的‘凡心資料’正在流失，再不重置介面，整個創世系統都會崩潰。”
他指向天穹，十二枚古族印記突然亮起紅光，“十二古族的老傢伙們已經開始集結，他們想在三族迴歸前，搶佔‘資料管理員’許可權。”
雷靈族的雷暴荒原上，十二古族族長圍坐在萬族議事盤前。
雷耀的父親，雷靈族族長猛地拍碎面前的雷靈晶，議事盤上的古族印記瞬間亮起血色：“太陽神殿的不滅境和禁地不滅境勾結了！他們想繞過我們，直接聯絡藍星的‘原始程式’！”
風靈族族長撫摸著風魂玉，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當年我們十二古族為守護資料介面犧牲慘重，如今三族迴歸，正是奪回‘管理員許可權’的機會。”
他指向議事盤中心的空白區域，“那裡本該是五行神殿的位置，現在卻被一個帶著凡心資料的小子佔據，你們甘心嗎？”
血月族長舔了舔獠牙，血月魔鐮在掌心旋轉：“不甘心又如何？那小子的混沌道印能引動凡心資料，硬搶只會觸發系統防禦。”
“不需要硬搶。”雷靈族長露出冷笑，“歸墟冰海的‘老周’是系統初代程式設計師，只要我們抓住他，就能篡改介面許可權。而陳鋒那小子，現在應該就在冰海找他吧？”
歸墟冰海的海底洞穴內，老周將半塊壓縮餅乾拋向陳鋒：“吃嗎？藍星‘士力架’牌的，補充‘凡心能量’特別有效。”
他看著陳鋒震驚的表情，無奈地攤手，“別用看怪物的眼神看我，混沌紀元其實是個‘創世程式設計專案’，我們這些不滅境是程式設計師，你們神子是測試使用者，藍星……是核心資料庫。”
陳鋒咬下餅乾，熟悉的巧克力味在口中化開，竟真的讓混沌道印溫暖起來。
他想起藍星十年的凡人生活，那些看似平凡的瞬間，原來都是創世系統的核心程式碼。
“所以朱雀聖者被封印，是因為她想刪除‘凡心資料’？”
“恰恰相反。”老周站起身，冰藍神印化作膝上型電腦介面，螢幕上滾動著密密麻麻的混沌程式碼，“她發現了系統漏洞，混沌心魔其實是初代程式的病毒，而藍星凡人的‘情感資料’是唯一的防毒軟體。當年禁地不滅境和太陽老祖為了‘系統穩定’，才聯手封印了她。”
突然，洞穴頂部的冰層傳來劇烈震動，十二道古族印記組成的資料枷鎖從天而降，將整個冰海籠罩。
老周看著螢幕上飆升的紅色警報，嘆了口氣：“來了，十二古族想奪取管理員許可權，把‘凡心資料’格式化。”
陳鋒握緊五行劫劍，混沌道印上的眾生相光芒大盛：“他們想格式化藍星？”
“準確來說，是想刪除‘凡人情感’這個變數，讓系統回到‘絕對理性’的初始狀態。”老周敲下一行程式碼，洞穴牆壁滲出藍光，組成一道資料防火牆，“但他們忘了，沒有‘情感變數’，就沒有‘道心’，沒有‘道心’，再強的法則也是死程式碼。”
冰層轟然炸裂，雷靈族長手持雷劫戰戟，率領十二古族的真神境強者衝入洞穴。
雷耀站在父親身後，看著陳鋒眉心的混沌道印，眼神複雜：“陳鋒。”
陳鋒沒有回答，只是將最後一口餅乾嚥下。
他想起老鄭燒烤攤的煙火氣，想起實驗室裡老李專注的眼神，想起林薇女兒天真的笑臉，這些被十二古族視為漏洞的凡人情感，才是他一路走來的道心根基。
“想要凡心資料？”陳鋒舉起五行劫劍，混沌道印與藍星資料庫產生共鳴，印面上的凡人影像化作實質，手持掃帚、扳手、菜鍋衝向古族強者，“那就先問過我手中的劍，和我心中的……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