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4章 黃金創作人(1 / 1)
陳鋒最近總是做夢。
夢裡是一片朦朧的光霧,隱約能看到一個女子的輪廓,站在某個高處遙遙相望,看不清面容,卻讓他心裡莫名地空落。
每次醒來,夢境就像指間的沙一樣流逝,只留下一種悵然若失的感覺,彷彿遺忘了什麼重要的人或事。
他把這歸結於工作壓力太大。
自從憑藉一首《同桌的你》在業內嶄露頭角後,陳鋒在廣城幻娛的日子總算好過了些。
那首歌以質樸的歌詞和朗朗上口的旋律,精準戳中了無數人關於青春和校園的回憶,迅速在網路上走紅,也讓他這個“新人”創作人真正有了姓名。
隨著名氣漸長,找他邀歌的歌手和公司越來越多。
陳鋒也藉此機會認識了不少樂壇新秀,有靈氣十足的新人,也有功底紮實的實力唱將。
他享受創作的過程,看著自己寫出的旋律從紙上的音符變成舞臺上動人的歌聲,那種成就感是實實在在的。
這天下午,陳鋒難得給自己放了個假,開車到市中心的音樂廣場散心。
這裡是不少音樂愛好者的聚集地,常有街頭藝人在此駐唱。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空氣中瀰漫著咖啡和音樂的味道。
陳鋒找了個長椅坐下,閉上眼睛,聽著不遠處傳來的歌聲。
那是一個女孩的聲音,清徹、乾淨,帶著一種獨特的穿透力,唱的是一首難度不低的情歌,情感把握得恰到好處,既有甜蜜的憧憬,也有細微的憂傷。
陳鋒忍不住睜開眼望去。
女孩坐在廣場中央的臺階上,面前放著一把吉他,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和牛仔褲,長髮隨意地披散著。
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眼神專注地看著前方,彷彿整個世界只剩下她和她的音樂。
她的唱功相當不錯,氣息穩定,真假音轉換自然,對歌曲的理解和表達都很到位,完全不像一個普通的街頭駐唱歌手。
一曲唱罷,周圍響起熱烈的掌聲。女孩微笑著致謝,拿起水瓶喝了口水。
陳鋒猶豫了一下,還是站起身走了過去。
“你唱得很好。”他在女孩面前停下,真誠地說。
女孩抬起頭,露出一張清秀的臉龐,眼睛像清澈的泉水,帶著一絲驚訝:“謝謝。”
“我叫陳鋒,是個詞曲作者。”陳鋒遞上自己的名片,“剛才聽你唱歌,感覺你對歌曲的詮釋很有想法,唱功也很紮實。”
女孩接過名片,看到上面的名字和公司,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原來是陳鋒老師,我聽過你的《同桌的你》,很喜歡。我叫黎洛兒。”
“別叫我老師,叫我陳鋒就好。”陳鋒笑了笑,“你是專業學音樂的嗎?”
“嗯,剛畢業不久,”黎洛兒點點頭,眼神裡帶著一絲對未來的憧憬和迷茫,“暫時還沒找到合適的機會,就先來這裡唱唱歌,積累點經驗。”
“你的聲音很有特色,是金子總會發光的。”陳鋒鼓勵道,“方便留個聯絡方式嗎?我最近剛好在籌備一首新歌,覺得你的聲線或許很適合。”
黎洛兒眼睛一亮,連忙拿出手機:“當然方便!謝謝陳鋒老師!”
互加了微信,聊了幾句關於音樂的看法,陳鋒覺得黎洛兒不僅唱功好,對音樂也很有自己的見解,是個難得的好苗子。
臨走前,他對黎洛兒說:“過幾天有個‘新聲力量’音樂大賽,我寫了首情歌叫《後來》,你要是有興趣,可以來試試唱這首歌,就當是提前磨合一下。”
“《後來》?”黎洛兒默唸著這個名字,眼中充滿了期待,“好!謝謝陳鋒老師給我這個機會!”
幾天後,陳鋒把《後來》的樂譜和demo發給了黎洛兒。
這首歌講述的是對逝去愛情的懷念和遺憾,旋律婉轉憂傷,歌詞細膩動人,非常考驗歌手的情感表達能力。
比賽當天,陳鋒提前到了後臺。
黎洛兒已經來了,正在認真地熟悉樂譜,看到陳鋒,有些緊張地站起來:“陳鋒老師。”
“別緊張,放鬆點,就當是平時練習。”陳鋒給她遞過一瓶溫水,“這首歌的情感核心是‘遺憾’和‘成長’,要唱出那種時過境遷後的感慨,還有對過去的釋懷。”
黎洛兒點點頭,深吸一口氣:“我明白了,陳鋒老師。”
輪到黎洛兒上場了。
她站在聚光燈下,微微閉上眼,調整了一下呼吸。
當伴奏響起,她睜開眼,眼神裡瞬間充滿了故事感。
“後來,我總算學會了如何去愛,可惜你,早已遠去,消失在人海……”
她的聲音一出來,就瞬間抓住了全場的注意力。
沒有華麗的技巧,卻帶著一種直擊人心的力量,將那種失去後的悔恨、懷念,以及後來懂得愛之後的悵然若失,詮釋得淋漓盡致。
陳鋒站在後臺,看著舞臺上的黎洛兒,心中不禁讚歎。
這個女孩果然沒有讓他失望,她不僅完美消化了這首歌,還加入了自己的理解和情感,讓《後來》這首歌有了更鮮活的生命力。
“後來,終於在眼淚中明白,有些人,一旦錯過就不再……”
副歌部分,黎洛兒的情感徹底爆發,聲音裡帶著一絲哽咽,卻又不失控制,將整首歌的情緒推向了高潮。
臺下的觀眾和評委都沉浸在她的歌聲裡,不少人眼中泛起了淚光。
一曲終了,全場寂靜了幾秒,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評委們也紛紛給出了極高的評價,一致認為黎洛兒憑藉這首歌,很有可能成為本屆比賽的黑馬。
黎洛兒走下舞臺,激動得眼睛都紅了,看到陳鋒,連忙跑過來:“陳鋒老師,我……”
“唱得很好,非常好。”陳鋒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我說過,你是金子。”
黎洛兒開心地笑了,像個得到糖果的孩子。
看著她燦爛的笑容,陳鋒心中那片因夢境而產生的悵然似乎也淡了一些。
他不知道那個夢裡的女人是誰,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做那樣的夢,但此刻,看著自己寫出的歌被這樣優秀的歌手演繹,看著音樂帶來的感動和力量,他覺得無比滿足。
也許,有些答案不必急於尋找,做好當下的事,珍惜眼前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而他和黎洛兒的合作,才剛剛開始。
他有種預感,這個叫黎洛兒的女孩,未來一定會在樂壇大放異彩。
自從寫了三四首歌紅了起來後,邀請陳鋒寫歌的很多。
但他有個規矩,他的歌都是由他挑人,而不是人挑他。
這天陳鋒開車路過一間公寓,看到上面的字,有些恍惚,他覺得這個公寓很眼熟,但想不起來了,如今他搬出了城中村,在廣城買了房子,每天下班就是鍛鍊下,然後在家打打遊戲看看電影。
陳鋒的車緩緩駛過“星河公寓”的大門時,指尖無意識地在方向盤上敲了敲。
樓體牆面的馬賽克瓷磚在陽光下泛著舊時光的暖調,門口那棵歪脖子梧桐樹,枝丫伸展的弧度像極了某個記憶碎片的輪廓。
他皺著眉放慢車速,試圖從模糊的意識裡打撈起熟悉感的源頭,腦海卻只浮現出一片空白,唯有心臟某個角落傳來細微的抽痛,像被遺忘的琴絃突然震顫。
“大概是錯覺吧。”他搖搖頭,將車開向新建的江景小區。
自從《同桌的你》《後來》等作品接連爆火,他早已搬離城中村那間漏雨的出租屋。
如今住的公寓落地窗外是粼粼江水,衣帽間掛滿高定西裝,但他仍習慣穿著舊衛衣窩在沙發裡。
看著投影幕布上老電影的斑駁光影,或是握著遊戲手柄廝殺到深夜。
這種帶著煙火氣的鬆弛感,比頒獎典禮上的聚光燈更讓他安心。
下午三點,陽光正好。
陳鋒給自己衝了杯手衝咖啡,開啟膝上型電腦裡的電影劇本文件。
故事講的是一個車禍失憶的年輕人,在尋找過去的過程中,逐漸發現自己曾是地下樂隊的主唱,而那些破碎的夢境裡,總出現一個彈貝斯的模糊身影。
寫到主角在舊琴房找到落滿灰塵的吉他,琴絃震動喚醒零星記憶時,他下意識地揉了揉太陽穴,螢幕光映在眼底,竟有了幾分故事裡的恍惚。
“或許該出去走走。”他關掉文件,決定去附近的音樂學院碰碰運氣。
一年一度的“金旋律”創作人大賽臨近,公司希望他能代表幻娛拿下“最佳年度創作人”,而挑選一個能完美詮釋新作的歌手,成了眼下最緊要的事。
音樂學院的露天琴房區傳來此起彼伏的練歌聲。
陳鋒戴著鴨舌帽,像個普通路人般在林蔭道上閒逛。
路過聲樂教室時,一個清亮又帶著倔強的女聲鑽進耳朵:“我聽見風來自地鐵和人海,我排著隊,拿著愛的號碼牌……”
這是他去年寫給一位天后的歌,此刻被演繹得別有一番青澀的張力,尤其是副歌部分的氣聲處理,帶著未經雕琢的靈氣。
他停下腳步,透過窗戶望去。唱歌的女孩扎著高馬尾,校服裙襬隨身體擺動,眼神裡有種孤注一擲的專注。
她面前的譜架上沒有樂譜,完全是憑記憶在演唱,偶爾跑調也不慌張,反而用獨特的節奏把旋律拉回正軌。
一曲終了,女孩對著鏡子做了個加油的手勢,嘴角揚起的弧度乾淨又利落。
“有點意思。”陳鋒勾起唇角,推門走了進去。
女孩嚇了一跳,轉身看到陌生的男人,臉頰瞬間漲紅:“你……你好,請問有事嗎?”
“剛才在外面聽到你唱歌,”陳鋒摘下鴨舌帽,露出被業內稱為“黃金創作人”的那張臉,“我是陳鋒。”
女孩的眼睛“唰”地亮了,像突然被點燃的小星星:“陳鋒老師?!我……我是作曲系的學生,叫林溪!我超喜歡你的《後來》,每次練歌都會唱!”她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手指緊張地絞著校服衣角。
陳鋒打量著眼前的女孩,她的嗓音條件算不上頂級,卻有種難得的“故事感”,尤其是那雙眼睛,盛滿了未經世事打磨的真誠,像一塊亟待雕琢的璞玉。
“你剛才唱的那首歌,有沒有想過加入自己的理解?”他指了指空蕩的譜架,“比如在‘號碼牌’這裡,試著用氣聲模擬心跳的頻率?”
林溪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
她重新開口,這一次在陳鋒指點的細節處做了調整,原本平鋪直敘的歌詞立刻有了畫面感,彷彿真的能看到女孩在人潮中緊握號碼牌的忐忑與期待。
“不錯,”陳鋒點點頭,“你的樂感很敏銳。
有沒有興趣參加‘金旋律’大賽?我手頭正好有首新歌,想找個合適的聲音來演繹。”
林溪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激動得快要跳起來:“真的嗎?!我……我可以嗎?”
“能不能,試過才知道。”陳鋒拿出手機,“加個微信吧,明天下午來我工作室試音。對了,你平時除了唱歌,還喜歡做什麼?”
“我喜歡……喜歡看老電影,還有……”林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喜歡在天台彈貝斯,雖然彈得不好,但覺得貝斯的聲音很有力量。”
“貝斯?”陳鋒的心猛地一跳,某個被遺忘的畫面碎片閃過腦海,昏暗的地下排練室,破舊的音箱,一個模糊的身影正低頭撥動貝斯弦,琴絃震動的嗡鳴聲與心跳重合。
他定了定神,掩飾住眼底的波瀾,“挺好的,貝斯是很有故事的樂器。明天見。”
離開音樂學院時,夕陽正把天空染成橘紅色。陳鋒坐在車裡,腦海中反覆迴響著林溪提到“貝斯”時的語氣,以及星河公寓那棵歪脖子樹的影子。
他拿出手機,翻到通訊錄裡那個備註為“黎洛兒”的名字,猶豫了一下,還是撥通了電話。
“喂,陳鋒老師?”黎洛兒的聲音帶著剛結束排練的氣喘。
“洛兒,”陳鋒頓了頓,斟酌著開口,“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時,我提到過的那個夢嗎?夢裡有個彈貝斯的女人……”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黎洛兒的聲音變得有些低沉:“記得。當時你說,夢裡的場景很模糊,只記得她指尖的老繭和琴箱上的劃痕。怎麼了,老師?”
“沒什麼,”陳鋒望向窗外飛逝的街景,“只是突然想起了。好好準備比賽,等忙完這陣,我們再聊聊新專輯的想法。”
掛了電話,陳鋒發動汽車。
車載音響裡恰好播放著他寫的《同桌的你》,熟悉的旋律響起,他卻沒有像往常一樣跟著哼唱。
腦海裡,星河公寓的輪廓、林溪彈貝斯的喜好、夢裡模糊的身影,像散落的拼圖碎片,正在試圖拼湊出一個被遺忘的真相。
他不知道那真相是什麼,也不知道為何會對“貝斯”和“星河公寓”有如此強烈的感應。
但他隱隱覺得,即將到來的“金旋律”大賽,或許不僅僅是一場比賽。
而那個叫林溪的女孩,以及那首正在構思中的新歌,或許會成為解開所有謎團的鑰匙。
車子駛入江景小區的地下車庫,燈光照亮前方的路。
陳鋒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
無論過去藏著什麼,眼下最重要的,是為林溪量身打造一首能驚豔全場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