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6章 （1 / 1）
……
【王都·夜色之塔】
“夜色之塔？”雷因將新得到的地圖攤開，臉色逐漸凝重。
那是一座已廢棄百年的魔術試驗塔，傳說曾用於收容“詞災碎片”。而現在，它卻成了新的汙染源。
當夜，黑曜之鴉的成員集結於塔前。雷因與芙芙作為第七小隊成員，率先潛入。
塔內異常寒冷，每走一步，地板都會發出低語般的“咔咔”聲，像是在呻吟著語言的重量。
“我不喜歡這地方，”芙芙環抱雙臂，低聲道，“這裡沒有風，甚至沒有‘詞素流’。”
雷因用魔眼掃視四周，忽然瞳孔一縮——
“牆上……是祂的句痕。”
他們看到整面牆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字元，那些字元既非現代語也非古語，而是一種詭異、類似符號變異體的文字。每一個字元都彷彿有獨立意識，扭曲、掙扎、咯咯笑著。
“這些字……在看我們。”芙芙的聲音也低了下去。
“快走，我們要到塔心。”
他們繼續前進，來到塔的中層，卻忽然聽到前方傳來刺耳的朗誦聲：
“吾言之始，終結永珍。未書之辭，書之即崩。”
一個混身裹著繃帶的人影站在旋梯前。他的聲音空洞如洞穴迴響，而手中捧著一塊漆黑石碑。
“原語者。”雷因低聲道。
那是他們真正的目標，一個失去了人類語言的軀體，卻仍然能靠“詞源碎片”操控現實。
“停止你正在做的事。”雷因上前一步，劍已出鞘，“不然——”
“你將無法收回你的話。”對方冷冷回應，然後抬手，天空中降下一枚燦爛的言靈：“封名之句！”
地面瞬間燃起一道銀色法陣，企圖封印芙芙的存在名。
“糟糕！”雷因衝上前擋住法陣。
但就在那一刻，芙芙卻笑了。
“原語者啊，你想封我名字？”
她抬起雙手，召喚出一卷燃燒著火焰的羊皮卷軸，緩緩展開。
“我是芙芙——”
“我不是名字，我是定義。”
卷軸爆開，一道“否定句”如同神裁之雷落下，將原語者的“句碑”一斬為二。
石屑飛濺，牆壁塌陷。
原語者仰天大笑，卻也在笑聲中化作碎裂音節，消散於虛空。
……
【戰後·黑曜之鴉本部】
卡普翻閱報告，沉默良久。
雷因站在他身側，“我們找到了塔下的封語印記，但那只是個誘餌。”
芙芙抱著懷裡的貓，淡淡道：“真正的原語……還在王都之下更深的地方。”
卡普合上卷宗，抬眼，“那就準備下一次調查吧。你們是我們最鋒銳的利刃。”
雷因點頭，芙芙笑了笑。
王都·聖銀之塔，魔術調查局正廳。
高聳入雲的塔身彷彿要刺破蒼穹，一道道刻著古代符文的浮動魔陣環繞著塔體緩緩運轉。塔門敞開，魔力如潮水般從內湧出，令人心神震盪。
雷因踏入其中，立刻感覺到一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他抬頭望去，大廳穹頂繪有巨大的魔法星盤，星輝流轉，彷彿與現實世界並不在同一維度。
“歡迎來到魔術調查局。”一道沉穩的女聲傳來。
芙芙立刻握緊了雷因的手。
迎面走來的，是一位身披銀白法袍的女魔術師，容貌冷峻，銀髮如雪，腰間懸掛著一柄古老的符文短杖。她的眼神犀利而冷靜，彷彿能看穿人的靈魂。
“我是雪萊·伊芙裡特，調查局第七階魔術師，負責本次遺蹟調查的接引官。”她瞥了一眼雷因遞出的遺蹟之印，“你們帶回的殘片……有待詳查，但它正在引發不穩定的魔力共振。你們跟我來。”
雪萊帶著兩人穿過魔陣封鎖的走廊，一路上，各類魔術道具、遺蹟產物、被封印的魔物殘骸排列在透明的魔晶櫃中，彷彿一座失落文明的博物館。
雷因的視線卻被一道閃光吸引住——那是一隻被封印在七重結界中的魔法生命體，一團浮空的藍色火焰，周身跳動著彷彿靈魂尖嘯的光芒。
“那是……魔魂嗎？”雷因低聲問。
“是‘諭焰’，被遠古術士創造用於傳信和引導。”雪萊停下腳步，“不過這種級別的魔魂通常不會在現世活躍，除非某種舊日魔法被啟用。”
雷因與芙芙對視一眼——他們帶回來的那塊遺蹟殘片中，是否封印著類似的力量？
幾分鐘後，他們被帶入了“共鳴室”——一個充滿鏡面裝置與咒語迴音的空間。雪萊將遺蹟殘片安置在中央的浮空基座上，一縷魔力細絲與之連線。
“你們站遠一點。”雪萊輕吟魔咒，十指在空中描繪出繁複的封印結界。
下一瞬，遺蹟殘片開始顫抖，一道血紅色的魔光從裂隙中噴湧而出，映照出一片詭異的荒原——風嘯殘響中，無數扭曲的騎士與巨人從天穹之下踏出，彷彿跨越時代的亡者。
“那是……映境魔投！”芙芙驚呼。
雪萊面色微變：“不，只是碎影。你們當時觸碰的殘片內部，有一段封印的古代戰役記憶。而這個——不是尋常的歷史，而是某種……被扭曲後的神戰記錄。”
雷因低聲道：“我們在遺蹟中，確實聽到了某種心靈囈語……像是召喚。”
雪萊眉頭緊鎖，眼中浮現警惕：“很好。那麼，你們得留下來參與特別調查。因為現在，這已不是尋常魔術的範疇，而涉及……深界。”
這時，大廳突然一陣震盪，警報魔陣閃爍。
“魔法封鎖層遭到干擾！”一名年輕的調查員衝入報告，“南區結界層出現扭曲！”
“敵襲？”雷因下意識將芙芙護在身後。
“不確定……但很可能是舊界餘孽。”雪萊深吸一口氣，取下腰間的符文短杖，“你們兩個——跟我走。”
他們穿過傳送魔陣，一瞬間便從聖銀之塔直抵南區防衛核心。
此地一片狼藉，原本穩定的魔術結界已被一道奇異的魔力裂縫撕碎。一名身披黑羽長袍的陌生男子正站在中央，身邊漂浮著六枚銘刻著古老文字的魔符。
“真麻煩，居然連調查局都驚動了。”那男子懶洋洋地開口，“我只是來取回一點屬於我的‘記憶’。”
“黑羽術士……伊斯拉·卡德羅！”雪萊瞳孔一縮。
“哦？你還記得我。”男子微笑，隨手一揮，一道黑色魔火湧出，化作利矢直射而來。
“結界·冰封晶障！”雪萊疾唸咒語，霜白晶壁浮現擋下攻擊。
戰鬥爆發了。
雷因拉起芙芙向後躍開，而芙芙立刻召喚出她的星靈獸——一隻銀翼浮空龍，龍翼一振，發出尖銳的空爆聲。
“你召喚出龍？這可不常見。”伊斯拉笑著，手中魔符旋轉，“那我也稍微認真一點好了。”
他輕聲念出一句咒語，黑羽法袍如蝠翼般展開，無數符文構成的黑蛇從空中湧出，纏繞而來。
“雷因，我們聯手！”芙芙喊道。
雷因早已準備就緒，他拔出腰間的魔紋劍，體內魔力如泉噴發，順著劍身灌注。
“雷火·斬破陣！”
劍光化為一頭熾熱炎獅，轟然撲向敵人，而芙芙則以銀翼浮空龍為支點，從空中釋放出星輝魔箭——
“星息·連環破！”
兩道魔法交錯，爆裂的魔力震盪開來，逼得伊斯拉暫時後退。
“不錯嘛，小傢伙。”他舔了舔嘴角，眼中露出興奮的光芒，“越是這種時候，越讓我興奮——魔術的極限，究竟在哪裡？”
雪萊趁機發動封印咒文，一道白金鎖鏈從虛空落下，纏繞住伊斯拉的左臂。
但下一瞬，黑羽術士卻低聲念出一句古語：“覆夜·重淵降臨。”
一道更深層的黑暗自地底裂開，一隻巨大的骨翼魔影緩緩升起，整個魔術調查局陷入魔光顫抖之中。
“你們快走！”雪萊怒喝。
雷因卻沒有退。他轉頭看了芙芙一眼，後者堅定地點頭。
“我們不會走。”雷因舉劍指向那魔影，“這場戰鬥……我們也有份。”
王都·西區·第七魔術行政塔——魔術調查局總部。
鑲嵌水晶的高塔在暮色中折射出七彩虹芒，五層至九層如同旋轉塔盤般緩緩轉動著，宛如巨型鍊金裝置，散發出強烈的魔力波動。進入大門的一瞬間，雷因下意識抬手擋住了光芒——那並非自然之光，而是“澄淨結界”散發的純魔力輝光，據說可以驅散一切偽裝、幻術與詛咒。
“請出示調查證或推薦信。”入口處的機關騎士發出冰冷的聲音，紅色的晶眼掃視著雷因與芙芙。
“我們是根據‘雙月遺蹟’事件，被邀前來的特例調查者。”雷因從懷中取出白金邊緣的卷軸，遞上。
機械騎士將卷軸投入口中，魔法陣在其胸口閃耀出數道符文。幾秒後，它的頭部微微點頭：“驗證透過，請入內。局長大人正在第六會議廳等候。”
他們穿過繁複的魔術走廊，沿著刻滿浮雕的階梯而上。每一級臺階上都流淌著微弱的魔力脈絡，宛如活著的血管。芙芙好奇地張望著牆上不斷移動的浮影，一隻貓頭鷹在虛空中翻動著卷軸，羽毛卻在滴墨。
“這地方……真的是調查局？我還以為是哪個瘋子魔術師的實驗室。”她嘀咕道。
雷因笑了笑：“你說得沒錯，調查局的上半層大多就是瘋子組成的。他們喜歡稱自己為‘魔術現實秩序維護者’。”
“聽起來就一股子中二氣。”
“你不也是魔術師？”
“我可不是瘋子。”芙芙撇撇嘴，“我是合法註冊的可愛系魔女。”
“……？”
來到第六會議廳時，推門的一剎那，一道蒼老卻清晰的聲音傳來：
“雷因·艾瑟爾，芙芙·諾雅，歡迎來到王都。”
會議廳不大，卻佈滿奇異的儀器與浮空水晶，一張長桌正中央坐著一位銀髮老者，身穿華貴的紫色魔術長袍，他的右手是透明的鍊金義肢，十指間流動著細碎的符文光。
“我是調查局局長，希洛·維利安。”
雷因拱手：“見過局長大人。”
“您關於雙月遺蹟的報告，我已拜讀……很精彩，尤其是您提到的那頭‘星紋魔獸’與失控的‘迴響水晶’。”
“我只是說了我看到的。”
“謙虛。”老局長笑了笑，目光轉向芙芙，“這位就是你在報告中提到的……‘魔力共鳴體質’少女？”
“唔……你要檢查我嗎？”芙芙立刻警覺地後退半步，雙手環胸。
希洛抬起透明的右手，虛空劃出一道淡金色的魔法圖層：“無需恐慌。只是記錄你的魔力頻率，以便日後調查遺蹟時，提供匹配支援。”
芙芙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隨著光層浮現，她的身體泛起淡淡的綠色熒光，那是自然系魔力的純正表現，宛如森林之心。
“果然與你母親一樣。”希洛低語。
“你認識我媽媽？”
“曾與她並肩探索過舊大陸的終端遺蹟。”
芙芙眼神微動，正欲追問，卻被一道突如其來的魔力波打斷——
咔噠！
長桌另一端，一枚懸空的紅色魔核突然震顫，裂紋如蛛網般迅速蔓延。緊接著，刺耳的警報從牆壁中炸響，七道光柱從地面升起，將整個會議廳封鎖。
“敵襲？！”雷因拔出短杖，目光凌厲。
“是……‘赤夜之塔’的召喚訊號？”希洛眉頭一緊，迅速調出一個幻象畫面。
畫面之中，一座赤紅色的魔法塔正猛烈燃燒，七位穿著灰袍的男子圍繞塔基吟唱著古老而扭曲的咒語，虛空裂開，一隻長有六隻眼睛的怪物緩緩鑽出。
“禁忌級魔物‘灰血使徒’……不可能！那種魔物早在百年前就被封印了！”
雷因臉色驟變：“我們必須立刻前往現場！”
“太晚了。”希洛沉聲說道，“他們發動的是空間干擾儀式，王都內無法直接傳送。你們必須走‘地下龍脈道’。”
“帶我一起去！”芙芙咬牙道。
希洛盯著她幾秒鐘，終究點頭：“你母親也是在十七歲那年，第一次踏入地脈之路。你有資格。”
——
地下龍脈道，王都秘藏。
古老的青石階如蛇蜿蜒，火光在牆壁上的浮雕投下跳躍陰影。雷因持杖在前，芙芙緊跟其後，兩人身後的魔術調查局隨員依次點燃“導能石”。
“這地下通道是連線各大魔術塔的密道，一般用於緊急撤離或禁忌研究。”雷因低聲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