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將生死置之度外（1 / 1）
紫禁城的金樓玉闕之上，一輪巨大的圓月高掛。
太和殿屋頂上，兩道衣訣飄飄如同劍仙的人影靜靜站立。
“嗚嗚～”
一陣夜風吹過。
一片落葉從遠處飄來，飄在西門吹雪與葉孤城兩人之間。
“鏘鏘～！”
似有兩道劍光閃過，落葉變成了勻稱的四塊。隨著緩慢落下，落葉還在不斷被細分，最後變成了粉末。
這種恐怖的對峙，外人雖然看不見，卻能清晰的感受到其中的壓力。
忽然，上方兩人的氣勢一收。
就在眾人以為西門吹雪與葉孤城將要大打出手的時候。
西門吹雪忽然對葉孤城問道：“你學劍？”
葉孤城道：“我就是劍。”
西門吹雪道：“你知不知道劍的精義何在？”
聽到這個問題，葉孤城瞳孔收縮，因為這個問題他曾經也問過玄羽。
當時玄羽給他的回答是：劍就是劍，還有萬物皆可為劍！
“這就是西門吹雪嗎？他真的跟我很像。”
葉孤城道：“你說！”
西門吹雪道：“劍在於誠。”
葉孤城道：“誠？”
又得到一個不同的答案，這讓葉孤城欣喜。
西門吹雪道：“惟有誠心真意，才能達到劍術的巔峰，不誠的人，根本不足論劍。”
西門吹雪盯著他，道：“你人不誠。”
下方觀戰的人，見到這一幕，也是議論紛紛了起來。
“他們怎麼還不出手？這是在論劍嗎？”
“感覺好高深，我聽得雲裡霧裡的。”
“學劍還需要心誠嗎？不是把劍招的熟練度練到頂，然後熟悉劍法的各種變化就成了嗎？”
“你這只是流於劍法的表面，還沒有觸及到劍意，你自然不懂！”
下方有許多劍客，聽了西門吹雪的話後，大部分人都聽不懂，但也有一小部分高手聽懂了一些，若有所思了起來。
“西門吹雪的心誠之劍十分強大，不知道那位葉孤城走的又是何種劍道。”風清揚與燕南天將目光看向了葉孤城。
葉孤城聽了西門吹雪對於自己的評價後，沉默了很久，忽然也問道：“你學劍？”
西門吹雪道：“學無止境，劍術更是學無止境。”
葉孤城道：“你既學劍，就該知道學劍的人只要誠於劍，並不必誠於人。”
說到這裡，他整個人似乎都變成了一把劍，劍氣凌厲，如劍仙下凡。
他走的是誠於劍的道路，劍就是他，他就是劍，最終達到人劍合一之境！
“他這是要把自己當成一把劍嗎？！”聽完葉孤城的話，讓風清揚與燕南天都稍微有些驚訝，這可不是一條那麼好走的路。
畢竟人有情，劍無情，想要完全變成一把劍，談何容易。
“誠於劍嗎？”
西門吹雪聽聞葉孤城的話，也不再說話。
他們所走的劍道不同，意志都堅定如鐵，誰也不可能說服誰，這場論劍只能用手中的劍來分出勝負。
劍已在手，已將出鞘。
下方。
一向冷靜鎮定的大內侍衛首領魏子云，感受到上方的恐怖氣息，鼻尖上也已有了汗珠，嘆道：“好一個西門吹雪，好一個白雲城主！”
另一個大內首領目光如鷹的大漠神鷹屠方，緊隨在魏子云之後，也嘆道：“沒想到葉孤城遠在天外，劍如飛仙，人也如飛仙！”
他雖然以輕功和鷹爪成名，中年之後，用的也是劍。
他的劍鋒長而狹，看來和海南劍派門下用的劍差不多，其實，他的劍法卻是崑崙真傳。
不過此時他感覺自己的劍法，在太和殿上那兩人面前，什麼也不是。
他感覺自己若是提劍衝上去，在這頃刻之間，他就要屍橫當地，血濺五步。
魏子云也吸了口氣，鼻尖上又有汗珠沁出，他們都感覺到了無比龐大的壓力。
不止是他們，場下有許多觀眾都如他們一樣，被那氣勢壓抑得滲出汗來。
“這就是頂尖的劍客嗎？果然恐怖絕倫！”
“其中劍道的交鋒更是兇險，讓我感覺前方有兩把無比巨大的劍，在不斷交擊，這種無形的交鋒更為可怕。”
那些學劍的劍客感受最為深刻，心中無比震動。
然而就在這時，葉孤城又開口道：“只恐瓊樓玉字，高處不勝寒……人在高處的寂寞，我想你也最為清楚。西門吹雪，這一戰，我希望你能盡全力。”
“我只求與你全力一戰，不顧生死榮辱，將所有一切都拋開，痛快的大戰一場。”
西門吹雪目光凝視著葉孤城，緩緩道：“生有何歡，死有何懼，得一知己，死而無憾，能得到白雲城主這樣的對手，死更無憾。”
“好，我會將生死置之度外，與你全力一戰的。”
對一個像他這樣的人說來，高貴的對手，實在比高貴的朋友更難求。
看到西門吹雪臉上那種深遠的寂寞，還有亮起來的眼睛，下方眾人的表情也變得很奇怪。
他們不禁感嘆：“相比於他們心中的劍，生死輕若鴻毛，真令人敬佩！”
這時候，月已淡，淡如星光。
星光淡如夢，情人的夢。
情人，永遠是最可愛的，但有時候，對手卻比情人還可愛。
他們之間沒有怨恨，也沒有仇恨，但是他們卻可以心甘情願的進行生死決戰。
彷彿心有靈犀一般，對方的所有行為，他們都能夠清楚的心領神會。
現在，西門吹雪與葉孤城已經完全將生死置之度外。
此時已到了真正決戰的時候，天上地下，已經沒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夠阻止這場決戰。
這一刻，也許很短暫，可是有很多人為了這一刻，已經等待了許久！
特別是那些下了注的賭徒們，都紛紛期待了起來，他們不在乎兩人的生死，他們只在乎自己的輸贏。
但是也有許多人忽然覺得有種說不出的心酸。
“將生死置之度外，這樣的戰鬥也太危險了，搞不好今天這一場決戰會有一人死去，甚至兩人同歸於盡，這樣的戰鬥真的值得嗎？”
沒有人能回答，沒有人能解釋，沒有人能判斷。
“現在的小輩真是胡來啊！”風清揚聞言，也是嘆了一口氣。
他可以預見，這樣的決戰必定會死人。
遠處宮殿內，陸小鳳看到西門與葉城主完全將生死置之了度外，有些緊張的催促道：“玄羽，你是時候出場了！”
場中的西門吹雪和葉孤城都是他的好朋友，他不想見到任何一個出事，只有玄羽在場上，他才能徹底放心。
“好吧，有我在，你就將心放進肚子裡吧！”玄羽搖了搖頭，直接御空飛出了窗外。
“大家快看，那是什麼？！”
忽然間，人群中有人發出驚呼，因為他發現有一個黑影飛了過來。
“是玄羽真人！！”
“玄羽真人終於出現了！”
看清來人之後，許多人都鬆了口氣。
要說還有誰能在決戰中保下西門吹雪與葉孤城一命，那這個人就一定非玄羽莫屬了。
“玄羽小友你終於捨得出來了啊。”風清揚打了一聲招呼，放下心來，有玄羽在，一切都不是問題了。
看到玄羽出現，西門吹雪與葉孤城同時將凌厲的目光看了過來。就是這個人，將他們都擊敗了。
玄羽懸浮在一旁，擺了擺手，道：“你們不必理會我，儘管放開手腳大戰一場就行。有我在，你們今晚想死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