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玄羽與張真人打太極拳（1 / 1）
張三丰的目光在月牙兒、雪緣和焰靈姬身上流轉，白眉下的雙眸泛起一絲漣漪。
晨風拂過，將他雪白的長鬚吹得微微顫動，恍惚間彷彿又看見那個明眸皓齒的少女，在峨眉金頂對他回眸一笑。
“好，好啊...”老道的聲音忽然有些沙啞，“玄羽小友三位道侶皆是鍾靈毓秀之人。”他指尖微微發顫，觸碰到了袖中暗藏多年的那枚鐵羅漢——那是郭襄當年所贈。
玄羽敏銳地察覺到老人情緒波動，輕聲道：“張真人...”
“無妨。”張三丰擺擺手，忽然仰天大笑。笑聲中，真武殿屋簷下的銅鈴叮咚作響，驚起滿山飛鳥。
他轉身指向山巔崖邊的一個平臺，“小友可知，當年老道在武當山開宗立派時，為何第一件事便是開闢了這處觀雲臺？“
月牙兒順著望去，只見雲霧間有一個平臺，人站在平臺上，可以隱約眺望到對面峨眉山巔的景象，她這個統御大宋的女皇突然福至心靈，輕聲道：“可是為了一位……故人？”
焰靈姬變得柔和，雪緣這一刻也安靜了下來，因為在晨光中，映照出了這位老人眼中轉瞬即逝的黯然。
張三丰沒有回答，只是從袖中取出個油紙包。
展開時，裡面竟是幾塊早已乾硬的蜜餞：“襄陽城的桃脯，存了...多少年來著？”他自嘲地笑了笑，蜜餞在掌心化作齏粉，隨風飄向遠方。
依稀間，他似乎看到峨眉金頂上，有一個身著鵝黃衣裙的少女，正在對年輕時的張君寶揮手作別。
“真羨慕玄羽小友你啊，人生沒有遺憾！”
山巔的晨霧尚未散盡，張三丰的聲音裹挾著露水的涼意飄來，玄羽聞言指尖微顫，眼中映著的峨眉金頂隨雲霧若隱若現。
“真人。”玄羽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張真人不必如此抬舉我，人生有遺憾或許才是一種圓滿。”
張三丰渾身一震，白鬚無風自動，他平靜盯著對面峨眉山上的幻象，那道黃衫身影似乎永遠定格在十六歲。
直到影像消散，他才長嘆一聲：“玄羽小友說的或許是對的。”
之後老人便白眉舒展，如同被春風拂過，眼底那抹沉澱百年的滄桑化作澄澈笑意。
他微笑撫須道：“月有陰晴圓缺，人有悲歡離合，此乃天地至理，我的確不必過於追求完美。”
張三丰忽然拍了拍玄羽肩膀，力道大得驚人，“小友要好好待她們。”他目光掃過三位佳人，突然擠了擠眼，“可別學老道，等到一百多歲才明白...”
玄羽鄭重點頭，他自然不會辜負幾位夫人，他可不是那種人。
張三丰恢復笑容，道心也恢復平靜，繼續開口問道：“玄羽小友此番前來，怕不只是與我敘舊的吧？”
老人聲音裡帶著洞悉天機的通透，腳下青石板上浮現的陰陽八卦虛影隨語調節奏明滅。
玄羽點頭：“張真人明鑑，我此次前來，是在為世界升維做最後的準備。只有讓每一塊大陸都統一，將所有聲音擰成一股繩，這樣天地升維時就算有變故發生，也能以最快的速度應變。”
話音方落，他指尖一點露珠，突然折射出萬道霞光，在半空映照出各大陸的疆域和先天五行大陣，他心念一動，南宋與北宋兩塊大陸合二為一。
張三丰驚訝：“玄羽小友這麼快就已經可以做到這種地步了嗎？也對，你的實力現在連我都看不透了，肯定已經參透寰宇造化，遠遠超越於我，做到那樣的事情也不足為奇。”
玄羽微笑，指向天空隱約的太極圖，道：“我猜測沒錯的話，張真人已經將蒙元的氣數除盡，現在已經恢復大漢河山了吧。“
“沒錯，當日聽說了你的話後，我就開始讓大元恢復我大漢江山，現在大元已經完全被漢人統一了。”
“我還將自己的太極拳傳遍了天下，讓各百姓能夠強身健體，儘快恢復氣色。”
玄羽躬身行禮：“無量天尊，這是一件大好事，張真人功德無量！”
松林間忽然傳來整齊的呼喝聲。
數百道士正在雲海中演練太極拳，動作起落間帶動氣流形成漩渦。
山下練拳之人更多，玄羽看到有一個垂垂老矣的老者，一拳推出，竟有呼呼風聲自鳴，根本無法讓人相信，那老朽軀殼竟內能生出如此力氣。
張三丰白眉一挑，笑道：“小友走吧，陪老道我迎著朝陽一起打打拳，我也已經好久沒與人打過拳了。”
老人踏步如飛，眨眼就來到了觀雲臺上，哪有半點垂暮之態，他對著玄羽道：“小友，讓老道我活動活動筋骨！”
張三丰白眉突然飛揚如鶴翅，腳下生出兩朵青蓮虛影：“小友且看——”話音未落，百歲身軀已舒展開來，“這招'野馬分鬃'，老道新悟出了三分味道！”
老人雙臂舒展時，崖邊雲海竟隨之分流——左掌推雲成墨色陰魚，右臂攬霧化純陽白練。
“玄羽小友，請。”
玄羽微微一笑，足尖輕點，如一片青羽飄然落在張三丰身側。
他身形未定，腳下已自然劃出一個渾圓，青石地面上的塵埃無風自動，沿著圓弧軌跡流轉，彷彿被無形之手拂過。
兩道雲氣在百米高空自然交纏，形成直徑百丈的立體太極圖。
對於陰陽之道的領悟，他可絲毫不差。
“唰唰！”
兩人同時起手，動作緩慢如推山嶽，卻又流暢似水行雲。
張三丰右臂舒展，他這一式看似緩慢，實則暗含崩勁，袖袍所向，三丈外一株老松的枝葉無風自動，松針簌簌而落。
玄羽不慌不忙，左掌畫弧，如引水流，那些墜落的松針竟在半空中改變軌跡，隨他掌風旋轉，化作一條青翠游龍，環繞周身。
“哈哈，好！”
二人招式漸入佳境，動作越來越慢，卻引得天地異象頻生。
張三丰雙臂交替畫圓，每一個圓弧都帶起一片雲氣，很快就在周身形成三層旋轉的雲環，最內層雲氣漆黑如墨，中層潔白似雪，外層則呈現淡金色澤。
玄羽亦不遑多讓，他的雲手軌跡更加玄妙，每一轉都留下一道星光軌跡，很快就在空中勾勒出一幅微縮的周天星圖。
兩人云手相接時，星圖與雲環相互交融，竟在半空中形成一個緩緩旋轉的星河太極圖。
“鐺鐺鐺！”
隨著二人拳架展開，整座武當山的雲海突然旋轉成巨大的太極圖。
七十二峰金殿同時鳴響銅鐘，驚得那隻在懸崖打坐多年的白猿慌忙抱住了松枝。
最後，二人同時收招，張三丰雙臂緩緩下沉，如按水中明月；玄羽則雙手合於丹田，如抱混元。
當他們的動作完全靜止時，整座山峰突然陷入一種奇異的靜謐。松針停在半空，露珠凝固不墜，連山風都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張三丰感嘆道：“玄羽小友在陰陽之道的造詣上，已然超越了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