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章 30 人情（1 / 1）
夜色如墨。
寬大的清水河河面上偶爾有一盞油燈飄過。
務實的漁民儘可能地抓住每一個時辰，在河水中搜刮財富。
儘管，夜晚的河中會更加危險一些。
一盞燈在趙家水塢跳上了一條小舢板，被一隻手穩固在船頭靠裡的一些位置，再罩上一個防風的罩子，把旁邊留著的一條小舢板給綁在了船尾，這才搖著船槳朝著遠處駛去。
過了一會，停靠在岸邊，那裡正有三道人影在等待著。
陸長生挺了挺身子，看著搖船槳的老者，心中一突。
這老者正是上次在藥店中所見的那位，以陸長生如今的見識，覺得此人多半是一名武師。
深更半夜，夜色正濃，若非三人之中還有趙如願這一位良善，他肯定不敢隨著其他兩人一道上船。
“舢板小，乘四人稍有勉強，所以，我讓人多留了一條小舢板。”趙如願說道，跳上另一艘船。
陸長生本想跟著上去，相比於那位深不可測的老人，他更寧願和趙如願這個小白兔在同一艘船上。
可惜，韻如姑娘拉住了他的手，說道：“你我一艘！”
“小姐？”船上的老人有些不願。
韻如姑娘說道：“放心吧，正叔，要是他真有其他心思，我敢保證，先沉河裡的絕對是他！”
老人想到韻如的實力，再看了陸長生一眼，沒有多說什麼，跳到了趙如願的船上。
“如願姑娘，我來划船吧！”老人說道。
“不用的，正爺爺，我自己能行。”
“你不讓我做事，我會很不自在。”老人笑道。
趙如願沒辦法，只能將船槳交給老人。
“陸大哥不會是你們想的那樣壞的。”
那你剛才怎麼會想到我會在茶水裡做手腳？
陸長生看了趙如願一眼，心知對方雖然心善，但也不全是傻白甜，一些基本上的防備心還是有的。
或者說，在這數十里的清水河河道混跡的人，沒有一點防備心肯定不可能。
他坐在舢板一頭，臉上浮現出一絲感激之色，“多謝如願姑娘理解。”
韻如姑娘眯著眼睛看著他，冷笑道：“知人知面不知心，他不一定有這個膽子，但說大話的膽子也許會有，若是真的是消遣我們，我也不介意讓他感受一下二更天的清水河有多冷。”
“韻如姑娘可是懷疑我說大話？”
“你白天不過是在河水中走一遭，連水都沒下，能看得出多少藏魚的地兒來？莫不是，等會告訴我們藏魚的地，又說，捕不上魚是我們沒本事？我跟你說，我可不聽這話。”
陸長生沉吟了一下，說道：“魚群非一直不動的，我白天留意的，到了現在不見得還能有用。”
“聽吧，這就在找藉口了。”韻如姑娘用船槳打了一下水，水花濺了幾滴到陸長生身上，有幾分清涼。
“聽我把話說完，我不敢保證都能成，但白天留意的位置，足足有一十二處，不說多，哪怕是成功了幾處，也能讓你們不虛此行。”
這點陸長生還是有信心的。
實在不行，他也只能苦一點，累一點，大晚上摸黑給他們找新的藏魚之地，只不過，油燈光線不夠，以他現在的2級捉魚人等級，效率不會很高就是。
“最好如此！”韻如姑娘說道，隨後看著另一艘船上的趙如願，“你也真是的，一艘小舢板就夠了，留了兩艘，明天我們的百家榜起碼又少幾百文的魚錢。”
一條小舢板當然不好擠四個人，但三個的話還是可以的。
趙如願吐了吐舌頭，說道：“我覺得陸大哥是有本事的。”
韻如姑娘沒再多說，她也不是專門跟陸長生作對，只是她如今對捕魚捉魚也有不俗的瞭解，心知，能在水面精準觀察出魚情，這本事，連趙堅都沒有。
思來想去，越發覺得，陸長生是別有用心，興許是饞趙如願的身子。
若等會沒能捕到百斤魚往上，韻如就會考慮將陸長生丟河裡去沖沖腦子。
正想著，兩艘船已經停了下來，陸長生指著不遠處的一處水面。
“就這了！”
趙如願拿出漁網，往位置撒去。
嘩啦~
片刻後，一股大力將趙如願所在的船隻拉了出去。
趙如願驚叫一聲，連忙穩住身形，但漁網中的拉力極強，竟是將小舢板直接拖行。
“大貨！有大貨！”
眼看著舢板就要被拖著朝一片蘆葦中而去，船尾的老人呼了一口氣長氣，一股白霧憑空吐出。
下一刻，小舢板微微下沉，如同增重了似的，河水幾乎要漫過船沿，但如此，正好穩住船隻。
趙如願趁機用力將漁網拉了回來，當看到水面上一條足足有近乎三尺長的魚影時，頓時興奮地跳了起來。
“雙紋獨角鯧！是雙紋獨角鯧！”
“運氣不錯！”陸長生笑道。
韻如姑娘臉上也有幾分驚詫，凝神看了陸長生幾眼，隨後說道：“看來你果然有幾分本事，先前的話，我都收回。”
“姑娘大氣！”不管心中如何想，陸長生就是這麼說了。
韻如卻感覺陸長生是在內涵她，臉色微微漲紅了一下，道：“別貧嘴，本姑娘不會讓你吃虧，你若是還想買那些藥材，儘可以來藥店裡買，只要你要，我就給你湊過來。”
陸長生聽出了話裡的意思，皺眉道：“如今的藥店裡就那一副藥？”
“自然，百家集本來就不是什麼繁華之地，能湊足一副算是好的了，若是換個前幾年，你要湊足這方子，得到北郡縣城去買才行。”
這麼一說，陸長生才知道自己賺了大便宜，不過，他也不是那種佔別人便宜的主，說道：“若是我到北郡縣城，要想買幾副這些藥材，要花費多少？”
“你問這個做什麼？”
“就問問，看看以後能不能攢一些錢去買些回來。”
韻如姑娘冷笑一聲，道：“若是我買的話，一副倒是用不到二兩銀錢，但換做你——藥錢反而是小問題，最大的問題是你難尋買藥之門。”
“直接找縣城裡的藥店買不行麼？”
韻如姑娘嗤笑道：“若是尋常治療傷病之藥，自然可以，但若是裡頭摻雜了修煉的練方藥材，那就不僅僅是錢的事了。”
“北郡縣城，三教九流、九幫十會、官家行頭兵匪，但凡練武修行之人，無不對法、藥看得極重，他們尚且不夠分，又如何能讓外來之人插手？”
陸長生心頭一跳，頓時明白自己隱藏練方之事實在是過於簡陋，在行家眼裡，一眼就漏了餡。
不過，看對方行為舉止，倒也沒有深究此事，陸長生當即忽略不談，說道：“總歸有個價的吧？”
“那肯定有！錢財也是資源的一種，以我的經驗，外來之人若無實力，想要拿到購買藥材的資格，起碼得拿出百兩銀錢打點。”韻如姑娘想了想，說道。
百兩？
陸長生頓時感到囊中羞澀。
“我欠你百兩，若是你想，也可以用這百兩換我一份人情！”陸長生說道。
韻如姑娘嗤笑一聲，說道：“我要你人情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