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坦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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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阿史那·卓昀一副傻眼的樣子,祁衡言不甚在意地笑了笑,施施然地整理了一下略顯寬大的北疆服飾袖口,動作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優雅與從容,閒庭信步一般走到二人面前,衝著阿史那·卓昀歪了歪頭,面上一派天真,眼中卻陰毒閃動:

“舅舅不必驚訝,這聲‘舅舅’,我是替我母妃叫的。她雖命薄,但血脈親緣,總是斷不了的。北疆王庭,才是我真正的歸處。”他微微偏頭,目光掃過阿史那·卓昀驚疑不定的臉,又緩緩落在沈君瑞身上,帶著一絲挑釁:“想必沈將軍已經將我的身世調查清楚了吧?我的母親,本就是可汗之女。”

他挑了挑眉。

他的目的很簡單,活著,然後拿回屬於他的一切。

可就目前而言,炎國的皇宮是囚籠,北疆的草原才是生路。

“荒謬!”阿史那·卓昀上身微微後仰,只覺得荒謬絕倫。

一個炎國妃嬪所生的皇子,竟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攀扯北疆王庭的血脈,簡直是奇恥大辱!他咬牙:“本王不管你背後是誰在搗鬼!今日,你休想……”

“休想如何?”祁衡言驟然打斷他,聲音陡然轉冷,而後向前一步,逼近阿史那·卓昀的馬匹,唇角的弧度越發的明顯。

“舅舅以為我為何能站在這裡,還頂著赫連的臉?”

一個被圈禁的皇子,能悄無聲息地離開皇宮,取代北疆王子,這件事情本就不是常人能做到的。

阿史那·卓昀瞳孔驟然收縮,想到方才沈君瑞所說的話,一個可怕的念頭不受控制地浮現。

他飛快翻身下馬,一把提起祁衡言,不顧周圍精銳的驚呼和指向他的長劍,一路飛奔至路旁的密林。

沈君瑞緊隨其後,下令讓護送的精銳原地看守,不得輕舉妄動。

祁衡言在阿史那·卓昀手上也不掙扎,任由他帶著自己離開眾人的視線,嘴角卻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側過頭去看他,眼中帶著冰冷的惡意和赤裸裸的威脅,陰沉的聲音並不大,只有他們二人能聽到:“舅舅,你的那位好弟弟,阿史那·赫連……他已經死了。他不死,我又如何讓舅舅帶我回北疆呢?”

“舅舅,死了一個弟弟,但是多了一個侄子,這樁買賣,你不虧的。”

一瞬間,彷彿有一道驚雷在阿史那·卓昀腦中炸開。

他臉色瞬間煞白,動作瞬間停下來,抓著祁衡言的手都抑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赫連……死了?

他帶出來的人,竟然死在了炎國皇宮,還成了祁衡言這位炎國皇子金蟬脫殼的替死鬼?

更可怕的是,這具屍體怕是會以炎國皇子的身份被安葬——

要知道,一位炎國的王子,死後卻葬在他國皇陵,這可是奇恥大辱。

阿史那·卓昀不敢想,這件事若是到北疆,他會面臨怎樣的下場。

父汗對赫連和他母妃的偏愛是王庭人盡皆知的事情。

赫連活著回去是個傻子,已是滔天大禍,足以讓他失去父汗的信任和寵愛。

如果赫連死了,還死的如此不堪,甚至成了王庭的恥辱……阿史那·卓昀幾乎可以預見父汗的雷霆之怒將會讓他陷於萬劫不復的境地。

冷汗瞬間便將他的後背浸透。

眼前的少年那張臉屬於赫連、眼神卻與赫連沒有半點相似,陰鷙、狠辣,勢在必得。

阿史那·卓昀心中竟然無端地升起了幾分恐懼。

眼前的少年,武力不是他的對手,可論起算計,他不得不承認,這個少年的心思簡直可怕。

祁衡言不語,在一旁靜靜欣賞著阿史那·卓昀臉上變幻的驚恐和掙扎,滿意地看到對方眼中的怒火被恐懼取代。

“舅舅,想必你還不知道我的身份吧。”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祁衡言,曾經的炎國三皇子,我的母妃穆玉娘,便是當初你父汗,也是我的祖父,在外之時與民間女子所生。”

阿史那·卓昀沒聽過穆玉娘這個名字,但說起父汗曾經要立誰為閼氏,他是有印象的。

多年前,父汗因為王庭內亂失蹤了幾個月,回來後便要廢除當時的閼氏,另立一民間女子為閼氏。

這件事自然是不被允許的。

這件事他還是聽他母妃說的。

後來父汗再派人去尋那女子,那女子卻沒了蹤跡,最後這件事只能不了了之。

可後來很多年,父汗都沒有放棄尋找那名女子。

難怪那幾年父汗翻遍了北疆,都沒能找到人,原來是早就已經死了……

更讓他沒想到的是,那女子身亡之前,還誕下了父汗的血脈……

阿史那·卓昀心神巨震,等到沈君瑞趕來,他方才回過神,一臉不善地開口:“空口白牙,無憑無據,你覺得我要如何相信你的話?”

祁衡言眯起眼笑了笑:“舅舅,信與不信隨你。”

“你大可以現在就在這裡殺了我,至於這位沈將軍會不會幫你保守赫連已死並被‘狸貓換太子’的秘密,我就不能保證了。舅舅,你說,這個訊息傳回王庭之後,祖父會如何責罰你呢?”

“你憑什麼覺得我會保守這個秘密。”沈君瑞的手放在身側,緊緊握著長劍的手柄,神色不善。

祁衡言卻並不在意,眼眸轉動,目光落在沈君瑞身上,帶著幾分挑釁:“沈將軍不幫忙保守也沒關係,我原本打算離開炎國地界便將貴府二姑娘所需的解藥給你們送去的,只是若我死在炎國,可就不保證那解藥還能不能到你們手裡了……”

他收回目光,低低冷笑,神情無畏:“選吧,舅舅,沈將軍……”

設及沈明曦,沈君瑞根本無法冷靜,他上前一步,猛地抓住祁衡言的衣領,將人提起來:“我母親當初所中之毒是你下的?!”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祁衡言挑了挑眉,面色不變:“你應當慶幸,你比我大了這麼多歲,不然這毒可就輪不到那位二姑娘體會,而是你沈君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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