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基地主管(1 / 1)
傅瑾修與張助理仍在那棟廢棄建築中搜尋著出口。
“傅少,出口真的在這裡嗎?我們已經在這片樓區找了一個月了。”張助理恭敬地問道,手中的強光手電再一次掃過空曠的樓層。
“一個月了?”傅瑾修蹙眉,下意識看了眼左手腕上的機械錶——錶盤上的指標永遠停在三點十五分,自他們踏入這鬼地方起就再未走動。
“是,雖然手機無法開機,但我一直在數日升月落。”張助理從上衣口袋掏出一個小筆記本,“今天是第三十一次日出。如果外面的世界也遵循同樣規律,那今天應該是七月五日。”
傅瑾修停下腳步,透過樓層間的混凝土框架望向外邊破敗的街道。
“這裡的時間不對勁。”他沉聲道。
張助理疑惑不解。
“記得之前那個雜貨店老闆嗎?當時我們問他來這兒多久了,他怎麼說的?”
“他說他來了兩年了,還問我們現在是不是2025年。”張助理回憶道。
傅瑾修頷首,目光仍凝視著外面廢墟一般的街景:“我們是2023年6月進來的,他卻以為現在是2025年——說明他也是在2023年進來的。和我們一樣。”
張助理猛然醒悟:“所以這裡的時間……和現實並不同步?”
“不止不同步,”傅瑾修閉了閉眼,“這裡可能根本就沒有時間。”
一陣寒意襲上張助理的脊背:“那我們……”
“必須儘快離開。”傅瑾修語氣轉冷,“我有預感,再待下去會出大事。我們沒進那座基地,但不代表裡面的人不會出來找我們。”
他必須回去。他是傅瑾修,天之驕子。他絕不能被永遠困在這種末世般的地方。
更何況,還有楊蘇婉那個女人。
想到這個名字,傅瑾修的嘴角扯出一個殘忍的弧度,眼神也更加陰鷙——他怎麼可能放她逃出他的掌心?
……
三年前,MR集團實際掌舵人傅瑾修偶遇了港城大學的學生楊蘇婉。
那是一個七月的午後,他剛從一場激烈的商業併購戰中抽身而出。司機將車靜靜停在港大校門外。他倚在車門邊,深吸著外面的空氣,任由緊繃的狀態鬆弛下來。
然後他看見了她。
二十歲的楊蘇婉拿著一疊厚厚的傳單,站在街道拐角的梧桐樹下,向過往的行人分發。
“先生,有興趣瞭解一下‘山區兒童助學計劃’嗎?”她走到他跟前,遞上傳單。
傅瑾修漠然蹙了下眉,然後轉身拉開車門。就像避開一隻擅自來打擾的飛蟲。
一般人會尷尬地離開。但楊蘇婉沒有。
她繞到他面前,依然舉著傳單:“先生,您可以拒絕,但至少應該保持基本的禮貌。這些傳單是我和同學們熬了三個通宵設計的,這些孩子是我們親自去山區走訪過的。請你尊重別人的勞動。”
傅瑾修終於抬眼正視她。眼前的女孩容貌清麗,眼神裡卻透著一股倔強。他見過太多女人的目光——誘惑的、崇拜的、畏懼的,卻沒有一雙眼睛像這樣,純粹地燃燒著對信念的執著。
“你叫什麼名字?”他問,語氣裡帶著一絲興味。
“這不重要。”她揚起下巴,“重要的是,你應該學會尊重人。”
她轉身離去,長髮輕揚。傅瑾修立在原地,望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校園深處,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西裝袖口。
他很快就淡忘了這段插曲。他太忙了——家族內鬥日益激烈,幾位叔父虎視眈眈,他有太多更重要的事需要應對。
直到後來,楊蘇婉畢業,竟陰差陽錯地進入了MR集團。機緣巧合下,傅瑾修注意到了她,並將她這個剛畢業的應屆生直接從市場部調至總裁辦公室。
之後,公司裡關於她和傅瑾修的流言漸漸蔓延,有人羨慕,有人嫉妒,亦有人等著看笑話。
她主動找到他,直截了當:“傅總,請您制止那些無聊的傳言。我想憑自己的能力工作,不需要您的‘特殊關照’。”
他靠在寬大的座椅上,指尖輕敲桌面:“如果我說,傳言是真的呢?”
她的臉色漲紅:“我……我有男朋友。”
傅瑾修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修長的手指輕抬起她的下巴:“那又如何?”
那次對話之後,她開始刻意避開他。但MR集團是他的地盤,每個角落都有他的眼睛。他知道她和誰交往密切,知道她加班到幾點。
直到後來,在一次酒會後,傅瑾修強行佔有了她。
說是強迫,楊蘇婉自己卻也難以釐清。當這個英俊而強大的男人壓在她身上時,她的身心便已經淪陷……
那夜之後,楊蘇婉自覺無法面對當時的男友,主動提出了分手。
男友卻不甘放手,每日仍守在公司樓下等她。直到傅瑾修派人將他打至殘疾,終身離不開輪椅。
楊蘇婉曾向傅瑾修理論、哭鬧,卻沒有任何用處。只要還在港城,她只能活在他的陰影之下——她愛他,卻也恨著他。
終於,她逃了。
在表哥洛輝的協助下,他們周密計劃,偽造身份資訊,成功抵達機場,即將飛往一個沒有引渡條約的國家。
卻在距離航班起飛只剩四十分鐘時,楊蘇婉被一群人從機場強行帶離,押往傅瑾修位於城郊的別墅。
“你想逃去哪裡?”傅瑾修把玩著一把金屬手槍,淡淡地問道。
“傅瑾修,你殺了我吧。”楊蘇婉倔強地回答。
“想死?”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恐怕沒這麼容易,我要你活著,清清楚楚地知道逃離我的代價。”
他示意保鏢將洛輝押了進來。只見洛輝雙手被反綁,臉上帶傷,看見楊蘇婉時激動掙扎,卻因口被封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傅瑾修將楊蘇婉強行攬入懷中,不顧她的哭求,把槍硬塞進她手裡。
“不!”她淚如雨下,哀聲乞求,“傅瑾修,求求你……不要……”
“讓他看著你的眼睛,”傅瑾修環抱著她,在她耳邊低語,“讓他知道,是你殺了他。”
隨後,他握緊她的手指,對準她表哥的眉心,扣下了扳機。
槍聲在別墅的密室裡震耳欲聾。楊蘇婉的尖叫被他捂住,化為壓抑的嗚咽。
最終她身體一軟,昏倒在他懷中。
之後,楊蘇婉便被傅瑾修如金絲雀般養在了別墅裡。為了家人不被傅瑾修傷害,她再沒動過逃跑的年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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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巴車旁。
硯辰輕靠在喬曦剛剛靠著的地方,隨手點了支菸。喬曦靜靜注視著他——一身制服風衣,依舊是一派疏朗灑脫的氣度,那感覺就像剛從帝都高院下班,唯一不同的是,那件制服大衣的襟前沒有戴著法徽。
喬曦和龍彪站在幾步開外,一聲不吭。
“大晚上的,你們來這裡做什麼?”硯辰撣了撣菸灰,淡淡問道。
喬曦目不轉睛地盯著硯辰手中的香菸,還沒說什麼,龍彪卻搶先一步道:“我們找出口啊……我跟你說啊,那個勞什子基地有問題,你別上這大巴車了。”
喬曦閉上了眼睛,心說不怕神一般的對手,就怕豬一般的隊友。
硯辰緩緩吐出一縷煙,這才將目光投向兩人,語氣平淡無波:“那你們找到了嗎?”
龍彪指向喬曦,急聲道:“她肯定知道!我親眼看見她在車邊摸摸索索的,就是嘴硬不肯說!”
喬曦抿緊嘴唇。如果目光能化作刀,龍彪早已被她千刀萬剮——這個蠢貨,他到底搞沒搞清楚狀況?眼前這位,才是這個世界裡最“危險”的存在啊!
硯辰的目光又落回喬曦臉上,帶著玩味的嗓音響起:“哦,出口在哪裡?”
他是故意的!
喬曦心裡無比篤定。
剛才她在車前尋找的動作,絕對逃不過他的眼睛。此刻明知故問,就像獵豹在享用前,總要漫不經心地撥弄獵物。既然他想玩這場貓鼠遊戲,她也只能奉陪。
“這位大佬,”喬曦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您問我這個,合適嗎?”
硯辰微微蹙眉:“大佬?”
“您把大家‘送上方舟’的時候,眼都不帶眨一下,這份氣魄和權勢,不是大佬又是什麼?”喬曦面帶微笑地直視著硯辰,語氣不卑不亢。
“噢——您是這個基地的主管啊?”龍彪恍然大悟般說道,臉上瞬間堆起了敬重。
硯辰依舊沒有理會龍彪的搭話,他站直身子,朝喬曦走近一步,聲音壓低了些:“看著我把人‘送上方舟’,都不害怕嗎?”
龍彪顯然沒弄清楚他們在說什麼,只覺得這個“龐貴枝”之前進過基地,恰好認識了眼前的這位“主管”,想到對方是此地的話事人,語氣也變得討好:“怕啥呀主管!我們都想上方舟,之前就是有點小誤會才沒趕上。既然貴枝妹子說您有門路,不如行行好,把我們也捎上?”
硯辰的目光終於看向龍彪,卻見他笑了笑說:“基地那邊已經關了,方舟應該是上不去了。你們想離開這裡,得想別的辦法。”
龍彪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隨即立刻轉向喬曦,幾乎是吼著說:“快把出去的方法說出來!我知道你肯定發現了什麼,別藏著掖著讓人家主管為難!”
喬曦卻也不看龍彪,轉而直面硯辰,聲音冷硬:“他是一個殺人犯,你不會不知道吧?這位主管大人,難不成您要幫他逃脫?”
不就是裝不熟嗎,她也會。
龍彪氣得眼睛都豎了起來:“你他媽說什麼?”
硯辰又看向龍彪,眉頭微挑,語氣裡卻帶著審視:“怎麼,你還是個殺人犯?”
“她胡說八道!”龍彪急赤白臉地辯駁,額上青筋暴起,“我在車上瞎編故事唬她的,這女人就信了!我根本沒殺過人,我哪敢啊!”
喬曦心中冷笑。雖然眼前這人大機率難逃一死,但在結局來臨前,她偏要他清醒一點。
於是,她鄙夷道:“你現在才是胡說八道。你手上沾著人命,人家主管怎麼會放你離開?我勸你死心。”
硯辰聞言竟笑了笑,順著她的話輕鬆接道:“她說的沒錯。你若真的殺了人,那我恐怕就得按規矩‘處理’一下了。畢竟,總不好讓人說,我的治下沒有法律,是吧?”
他一邊說著,目光卻落在了喬曦身上。
喬曦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地垂眼看向地面。
“主管!主管我冤枉啊!”龍彪這下真急了,沒搞清楚自己會被怎麼處置,“樓那邊……那邊剛殺了人!真的,我們倆都看見了,屍體可能還在,我……我可以帶您去看!您去看了就知道我沒撒謊,殺人的不是我。”
他指著遠處晦暗的樓區,拼命轉移焦點。
硯辰靜默片刻,終於從善如流:“行,那就去看看吧。”
他說著,隨手按熄了手中的煙。
——直到那點火星在泥土裡徹底暗去,喬曦懸著的心才緩緩落下。
可她如釋重負的神情,顯然已被硯辰看在眼裡。經過她身邊時,他低沉磁性的聲音擦過她的耳畔:
“別緊張,只是普通香菸。”
喬曦微微一顫,有些心虛地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