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三天少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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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原府西城,矗立著一座高大宅院,兩側擺著一對石獅子,左右兩杆兩丈多高的旗杆上,隨風飄拂著兩面雲中飛翔的白鶴,栩栩如生,彷彿要躍旗而出。

硃紅色的大門樓上方懸著一塊木匾,寫著“晉陽鏢行”四個大字。鏢局內的一處庭院,擺著兩架兵器,一看就是練武地。

一株花樹下,一個孩童仰面躺在寬大舒適的搖椅上,雙眼合攏,一隻手把玩著胸前一枚玉珏,頭髮散亂地垂下來,遮住了眼睛,兩隻赤足隨著搖椅微微搖晃著。

看他膚色白潤,年紀才不過十歲,那雙小手卻筋絡浮現,顯然自小習武,他卻如同一個成年人一般,陶醉於這種惰散的倦怠中。

“少爺!”

一個十七八歲,綠衣綠裙的小婢,手捧托盤,蓮步珊珊的走來,奉上了切好的西瓜。

雲長空張開了嘴,婢女將一塊西瓜送到了他的嘴裡。

雲長空道了一聲:“爽。”

婢女輕笑道:“少爺,太夫人說您要練功偷懶,今晚上不給你飯吃。”

雲長空嘴裡吃著西瓜,悠悠道:“這武功練了估計也沒多大用處。”

婢女笑道:“人人都知道我們晉陽鏢局在天下鏢局中都是最頂尖的,這次老爺去武當山為龍門鏢局討說法,可威風了呢。”

雲長空輕笑道:“威風不見得,依我看,這次上武當山,就是揹著兒媳進香,賣老命受閒氣。”

婢女眼中閃過一抹好奇,心想:“少爺生了一場病,變化怎這麼大?說話簡直大逆不道。”

三天前,雲長空正在床上把玩玉珏,然後就被送到這裡來了。一融合記憶,得知龍門鏢局被武當派“鐵畫銀鉤”張翠山滅了老少七十二口,失蹤十年,如今卻回了武當的訊息。

雲長空立刻知曉這是金大師倚天屠龍世界。

他得知自己身為晉陽鏢局大少爺,身份與林平之差不了多少。只是便宜老子云鶴的事蹟,他前世聽都沒聽過。

只覺雲鶴或許只是跟隨武林大派去張三丰百歲大壽鬧事的一員,自己不知道他,定是因其屬於江湖邊角料之故。

不過雲長空知道,不論你是什麼大派掌門,還是江湖底層,上武當山找說法,那都是白費功夫。

畢竟這年頭都是幫近幫親不幫理,是非對錯,也都看誰拳頭大而已。

一代宗師張三丰也不例外!

從他對於明教不斷轉換的態度,就可見一斑。

不過不知道雲鶴與晉陽鏢局的事蹟,雲長空立刻得出,自己沒有身處江湖漩渦,這是好事!

畢竟穿越一場,身在元朝,驅逐韃虜,毋庸置疑,但元朝未來會被張無忌帶著明教聯合武林各大派給滅了。有沒有自己,人家一樣能成事。

再則雲長空後世而來,漢蒙早就一家親了,如今才來三天,他連大門都沒出過,自己眼中的世界究竟是怎樣的,他都不知道。那這口號大可以喊一喊,想要他一個十歲小孩身體力行,那就純粹是強人所難了。

到了武俠世界,不爭一個“武功天下第一”都對不起穿越一場的機緣。可如今卻有武道上的巔峰人物張三丰橫壓武林。

自己來了三天了,也沒發現來個系統什麼的,就只有一個玉珏,目前也沒發現有什麼用處。學這便宜老子云鶴的武功,強身健體有用,要想揚名江湖,必然不夠,更別說爭奪“天下第一”了。

自己去找高深頂尖的武功秘籍,也就只有古墓與崑崙山。

但古墓有黃衫女帶著“音樂天團”居住。

崑崙山相隔千里,而且那山如此之大,想知道張無忌是從哪裡掉下去,得了九陽神功,這也是件費神費力加危險之事。

自己現在頂著一個不滿十一歲的小孩軀體,綜合多種因素,這讓雲長空思來想去,自己大有一種英雄無用武之地之感。

貌似除了躺平享受生活,也別無可行之事!

反正自己穿的不孬,錦衣玉食大少爺呢,正好回味享受一把童年,也不犯毛病。

有婢女喂著吃西瓜,這種腐敗生活,讓雲長空大為愜意呢。

突然就聽一個小廝邊跑邊叫道:“少爺,少爺,老爺回來了。”

雲長空並沒太多反應,反正在原身記憶中,他也不怎麼喜歡這個嚴厲的父親。

這婢女是伺候雲家老夫人的,嗔怪小廝道:“老爺回家再正常不過,你大驚小怪幹什麼?”

小廝急道:“不是,老爺受傷了,斷了條胳膊。”

“什麼?”婢女大驚失色。

雲長空也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怎麼回事?”

這固然是一個兒子該有的反應,也是雲長空意料之外的事,習武之人沒了一條胳膊,右臂,幾乎可以說武功全廢;左臂,那武力也是大打折扣了,隨之而來的也就是兇險。難道自己拿到了林平之副本,那還不跑路,等啥呢?

“老爺一回來,就讓眾多鏢頭鏢師聚集大廳,他有大事宣佈……”小廝跑的上氣不接下氣,沒說完,雲長空已經穿好了鞋,往大廳走去,他得快速瞭解事實。

婢女與小廝也跟了上去。

雲長空七歲習武,走的很快,到了大廳門口,就見廳中站著數十位鏢頭以及趟子手。

儘管年紀不同,但臉色卻是一樣的難看,有皺眉,有苦臉,還有頂門上不停的滾著汗珠的。這麼多人,卻靜得聽不到一點聲息。

如此肅穆的景象,讓雲長空又多了一份緊張:“江湖人刀口舔血,號稱被砍了也不叫疼,才算漢子,看來這事很嚴重!媽的,難道老子真的只有三天少爺命?”

他心中動念,邁步進廳,雖說這不是他一個小孩該來的地方,可自己頂著小少爺的牌子,倒也不用太怕。

只見廳中供著達摩老祖(凡開鏢局的,都供達摩老祖),像前立著一個瘦削高大身影。

從背景看,果然斷了一臂,正以單手上香,雲長空知道,這就是晉陽鏢局總鏢頭雲鶴,自己的便宜父親。

雲鶴上完香,在達摩老祖像前下跪,說道:“弟子云鶴,在祖師面前封鏢立誓,不再做鏢行生涯,不入江湖……”

“師父!”

“總鏢頭!”

雲鶴一眾弟子與鏢頭都跪了下來,就像是有人在下口令似的,齊齊說道:“還請三思啊!”

雲鶴搖搖頭,黯然嘆口氣,道:“晉陽鏢局鏢旗為人所奪,我也成為廢人,更是被逼發誓不得踏入武當山一步。

雖是形勢所迫,可此舉有辱鏢局令名,我身敗名裂,實在無顏立足江湖。祖師慈悲,弟子告罪!”

雲長空饒是知曉便宜老子會無功而返,可沒想到會是這樣,在他記憶中武當派沒對上山之人下手啊,這奪旗,斷臂,發誓之事從何而來?這是一個什麼情況?莫非不是自己熟知的倚天世界?

雲長空有心詢問,可深知自己一個小孩,在這種嚴肅的氣氛下,貌似有些不應景。想想以前雲鶴對待兒子的態度,隨意開口,弄不好會被這便宜老子一巴掌給撥出去了。

“總鏢頭,若是怕死惜命,我們還出來做什麼?”

“我們既在晉陽鏢局吃飯,有人砸了我們招牌,我們就跟他一個對一個,一命換一命!”

雲鶴站了起來,面向一眾弟子以及鏢頭,看到兒子走了進來,神態有一瞬的凝滯。

雲長空見這本來相貌清癯的父親,臉色蒼白,一臉頹敗之色,彷彿老了二十歲,顯然這一趟武當山之行,對他打擊很大。

只見雲鶴正色說道:“這次前赴武當山,我為的不是財,為的只是公義,卻沒想到……”

說到這兒,雲鶴眼中閃出淚光,伸出獨臂一抹臉:“鏢局榮辱成敗,全在鏢旗,諸位都是跟隨我出生入死的好漢子……”

雲鶴說到這裡,看向大徒弟:“成兒,你去通知賬房,將鏢局所有金銀分給上下人等,大家各奔東西,一個不許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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