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看起來真般配(1 / 1)
接待室裡的空氣,像是被瞬間抽乾,將四個人封在其中。
尷尬,窒息。
寧清月還握著沈懿瑾的手,那枚素圈的鉑金男戒,正安安靜靜地待在他修長的無名指上,與她指間的女戒遙相呼應。
她的動作沒有變,甚至連唇邊的笑意都未曾褪去分毫。
最先打破這死寂的,是寧夢萱。
她像是才從震驚中回過神,臉上迅速堆起一抹虛假的笑意,一隻手親暱地挽著沈辰光的胳膊,另一隻手則狀似無意地撫上自己胸前那顆碩大的藍鑽。
鑽石在燈光下折射出冰冷又刺眼的光芒,晃得人眼睛疼。
“真巧啊。”寧夢萱的嗓音又甜又膩,目光卻在寧清月和沈懿瑾交握的手上打了個轉,“你跟……辰光,也來挑首飾嗎?”
沈辰光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他看著寧清月握著小叔的手,一股無名火混雜著心虛,在他胸口橫衝直撞。
“清月,你……”
他剛一開口,寧清月就抬起了頭。
她看向寧夢萱,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
然後視線緩緩移向她身邊的沈辰光,那雙清亮的眼睛裡,沒有半分熟悉,只有禮貌而疏離的打量。
寧清月開口了,嗓音溫軟,帶著幾分天真,“這位是你的新男朋友嗎?”
一句話,讓沈辰光所有的話都堵死在了喉嚨裡。
寧夢萱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寧清月卻像是完全沒有察覺到氣氛的詭異,她歪了歪頭,繼續用那副純然無辜的表情,認真地評價著:
“你們看起來真般配。”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寧夢萱胸前那顆招搖的藍鑽上,唇邊的笑意更深了些。
“這位先生一定很愛你吧,送你這麼漂亮的項鍊。姐姐你真有福氣。”
福氣?
沈辰光只覺得頭皮發麻。
他下意識地就想把自己的胳膊從寧夢萱手裡抽出來。
可寧夢萱卻像是感覺到了他的退意,手臂收得更緊,幾乎是將整個身體都掛在了他身上,強迫他與自己站在一起。
“你怎麼不說話呀?”寧夢萱強撐著笑意,用胳膊肘輕輕撞了撞他,“還不快跟清月打個招呼。”
她這是在逼他表態。
沈辰光進退兩難,額上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不敢看沈懿瑾,更不敢看寧清月那雙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我……”他喉結滾動,艱難地擠出一個字。
“姐姐,你男朋友怎麼不說話呀?”
寧清月鬆開沈懿瑾的手,轉而挽住他的胳膊,整個人都靠了過去,姿態親暱。
“還是我老公好,大方又體貼。”
這聲老公,又軟又膩。
沈辰光猛地甩開寧夢萱的手,力道大得讓她一個趔趄。
“公司有急事!”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頭也不回地衝了出去,背影狼狽不堪。
接待室裡,只剩下寧夢萱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那兒。
那條藍鑽項鍊沉甸甸地掛在她胸前,硌得人生疼。
旁邊店員拼命低著頭,肩膀卻控制不住地抖動。
寧清月往前挪了半步,聲音裡滿是關切。
“姐姐,他怎麼了?你們吵架了?”
寧夢萱死死攥著拳,指甲陷進掌心。
一直沒出聲的沈懿瑾,這時才慢悠悠地開了口。
“情侶之間,鬧點小別扭,正常。”
寧清月立刻點頭,把身體貼得更緊,臉上是藏不住的炫耀。
“還是我老公最好,從來不跟我鬧彆扭。”
她仰頭,衝著沈懿瑾。
“對不對呀,老公?”
沈懿瑾沒應聲。
店員像是終於找到了救命稻草,連忙捧著另一個絲絨盒子過來。
“寧小姐,沈先生,這是之前為您定製的項鍊,也到了,您看要不要試試?”
這個“沈先生”的稱呼,讓寧夢萱的身體晃了晃。
寧清月瞥了眼那個盒子。
“好啊。”
她轉過身,對著沈懿瑾,嗓音甜得發膩。
“老公,你幫我戴。”
沈懿瑾的動作停頓了不足一秒。
他終究還是拿起了那條項鍊,繞到寧清月身後。
冰涼的鏈身,觸碰到她溫熱的頸後肌膚,寧清月幾不可查地瑟縮了一下。
他的指尖帶著薄繭,在為她扣上搭扣時,不可避免地擦過她的皮膚,帶起一陣細微的戰慄。
那股清冽的雪松香氣,將她整個人籠罩。
寧清月能感覺到,身後男人的呼吸,和自己過快的心跳。
她走到鏡子前。
那是一條設計精巧的鑽石項鍊,主鑽不大,但切工極好,看得出是花了心思的。
是沈辰光會喜歡的風格。
也是過去的她,會喜歡的風格。
寧清月只看了一眼,就輕輕皺起了眉。
“不好看。”
她抬手,毫不留戀地將項鍊摘了下來,隨手放在了桌上。
“我不喜歡這個款式了。”
她轉過身,重新回到沈懿瑾身邊,仰起臉望著他。
“老公,我們重新訂做一個,好不好?”
寧夢萱還僵在原地,聽到這句話,臉色又白了幾分。
這不僅僅是拒絕一條項鍊。
這是在當著所有人的面,將沈辰光過去所有的心意,都踩在腳下,碾得粉碎。
沈懿瑾看著她,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情緒翻湧,卻又被他極好地剋制住。
良久,他才低低地應了一聲。
“好。”
“我給你重新訂做。”
這個承諾,讓寧清月心底那點因為算計而生出的不安,瞬間煙消雲散。
一股巨大的,勝利的喜悅,將她整個人包裹。
她忽然踮起腳尖,湊上前,在那張輪廓分明的側臉上,印下了一個蜻蜓點水般的吻。
“謝謝老公。”
那個吻很輕,落在他緊繃的側臉上,卻激起了一片燎原的火。
沈懿瑾的身體徹底僵住。
他能感覺到她柔軟的唇瓣,帶著溫熱的吐息,和他皮膚接觸的那一瞬間,一股電流從接觸點炸開,迅速竄遍四肢百骸。
寧清月退開時,他甚至能聞到她髮梢上那股清甜的香氣。
他沒有動,也沒有說話,只是任由她挽著自己的胳膊,走出了那間令人窒息的接待室。
身後的寧夢萱,臉色想必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但這些,都與他無關。
他滿腦子都是那個吻,和她那句甜得發膩的“謝謝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