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是我(1 / 1)
心理學,英文名字“psychology”,起源於希臘語,希臘語的原意為“靈魂的科學。”
在它還未被定義之初,在人們觸控到了它的邊緣,甚至未完全明白它的意義的時候,便給它起了一個名字。
叫做靈魂的科學。
如果再往前,當真有神靈觸碰了人間,那麼這門科學一定是天使與魔鬼達成的妥協。
它有著能撫慰與癒合傷口的能力,同時,也有著摧毀和操控的力量。
而在顧銘的身上,後者達到了極致。
當一個惡魔開始利用心理學行走於人間的時候,它一定就是顧銘現在的模樣。
“害怕了?”顧銘回頭看向秦沐歌。
秦沐歌落後半步,整個人躲在燈光的陰影裡。
她搖頭:“你在急什麼?”
“哦?”顧銘的表情上閃過了興致,他沒想到秦沐歌竟然問出這樣一句話:“你哪裡看出來我在著急?”
“你是一個極精的人,甚至是雅緻。這種暴力的方法並不能增加你的興趣。”秦沐歌停頓了一下:“如果是從前,你絕不會這麼做。我猜,你應該是著急要做什麼,時間來不及,所以走這種捷徑。”
“短時間的效果雖然好,但沒有經過長期的心理控制,很難說她會真正成為你需要的那種人。”
顧銘沒有說話,半晌,他臉上的笑容卻漸漸擴大。卻並沒有回答她的話。
秦沐歌看著他的背影,神色不明。
顧銘是一個對操控別人有著強烈偏執欲的人。他對摧毀一個人的精神再重新塑造的這個過程充滿了興趣。這對於他來說,越是堅強的靈魂就越能引起他的勝負欲。
他不在乎消磨大量的時間,這對他來說,簡直就是一個藝術的過程。
暴力?暴力他當然也喜歡。
但暴力必須是要發生在一個人的精神被完全控制了之後,對他來說再沒有挑戰再沒有價值之後,只有血腥似乎還能讓他對世界有所感覺。
他一定是要做什麼,在不久後。
那麼顧銘,你到底想做什麼?
………………
李萍覺得周北川的身體好了一些,而且也不每天悶在臥室了。雖然還不肯上班,但卻恢復了鍛鍊,也真確實是一件好事。
早晨,周北川說要出去一趟,中午不回來吃。於是李萍就沒“上班”,趁這個時間回家收拾收拾房子,給兒子老公做一頓飯,三口一起吃。
她回到了自己家。
“嚴復啊?在不在家?接媽媽一下。”
李萍拎著許多的東西回去,嚴復卻沒有第一時間過來接她。
嚴復非常孝順,平時別說接她,還要經常幫他去買菜。
李萍以為兒子不在家,將東西放在門口,然後關上了門。
往兒子的臥室裡面看去,卻發現嚴復就坐在書桌旁看手機。李萍倒沒有生氣,只是過去敲了敲門。
“兒子,幹什麼呢,媽媽叫你都沒聽見。”
嚴復回過神來,他立刻站了起來。
“對不起啊媽。”
李萍見他神色不對:“兒子,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嚴復撓撓頭:“也沒什麼……”他不太想讓母親擔心,所以一直沒說,但這會想了想,還是道:“就是陶然和範黎,我已經三天都聯絡不上她們了。”
“啊。”李萍反應了一下:“她們不是去看演唱會了麼?”
“那也不影響看手機啊。”
“那……”
“不是……她們的朋友圈一直在更新。我開始以為她們是嫌我太煩了,有的時候確實會幾天不聯絡。”
李萍鬆了口氣:“那應該沒什麼事。”她轉身去做菜。
嚴復沒說話,過了一會他走到了廚房:“媽,我覺得不太對勁。她們不接我電話,我已經說了,如果她們不接電話的話我就要去和叔叔阿姨告狀了。”
李萍放下手中的菜:“然後呢?”
“資訊回了。但是電話還是不接。”嚴復緊皺眉頭。
李萍不能確定,說到:“要不然等周先生回來和周先生說一下吧。”
“周先生去警局了麼?”
“沒。好像是去省城了,應該今天晚上能回來。”
在報警把事情鬧大影響陶然範黎畢業還是先讓周先生私下裡查一下之間,嚴復想了半天,還是坐了下來。
“那……就再等等吧。”
周北川此時就如李萍說的一樣,他確實去了省城。
高毅在高鐵站口接到了他。
“周隊長。”高毅他拍了拍周北川的肩膀,感嘆非常:“晚上別走了,咱們好久沒見了,一起喝一頓。”
周北川笑笑,沒搭話。
高毅心裡也挺不是滋味,他一早聽說了秦沐歌的事。本來他是真心覺得秦沐歌配不上週北川,兩個人差距太大,打心裡希望兩個人別在一起。
但不是這種離開方式。周北川明顯憔悴的臉讓他看著心裡也難受。
兩個人上了車。
高毅總想把氣氛弄得高興點,就沒話找話的多說一些,三句周北川能答一句就不錯了。
“走走走,我請,先喝一頓。”高毅一拍腦袋:“瞧我這五大三粗的,都忘了你受傷不能喝酒。那也沒事,攢著,你下次來,我肯定請你……”
周北川沒說話。
高毅看了他一眼:“我說,你別誤會啊,我來我真心歡迎。但是你怎麼突然來省城了?找董局有事?”
周北川將眼光從車窗外收了回來。
“總不能一直呆在家裡。”
高毅:“對!你這話太對了,人啊就不能待著,一待著就愛胡思亂想。那你這是來公幹?”
“嗯。”周北川像是沒睡好覺,眼睛裡都是血絲:“何局讓我把手上的案子清一清。”
高毅尷尬的笑了笑:“啊,那確實是得清理。”秦沐歌三個字好像是極沉重的話題,他真是半點不想提。
“對了。”周北川狀似無意的說到:“當初祖卡的案子卷宗在省隊吧?”
高毅一愣:“啊,好像是。那案子不是了結了麼?”
“有些檔案要填,差點東西,我來看看。”
高毅想了想:“沒問題。我帶你去。”
這算不上什麼大事,高毅很快同意了。但周北川不能將卷宗帶走,也不能拍照影印,只能閱覽,還得在高毅的陪同之下。
祖卡當初來華夏與人進行私人會面。並不涉及外交立場,只是以個人的身份請求華夏政府的幫助。華夏與非洲國家一向交好,這種小忙沒道理不幫。
安保工作主要由祖卡帶來的人員承擔,周北川他們只做一些協助的工作。
事情雖然已經過去幾個月,但翻開卷宗,當時的場景還歷歷在目。
如果不是祖卡要員被行刺,他們也不會為了送u盤而到千里之外的地方去。也不會在那裡遇上了蘇艾,秦沐歌也就還會安好的在他的身邊……
周北川心臟一陣刺痛,阻止自己想下去。
他深吸一口氣,將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檔案上。
“你在找什麼呢?”高毅問。
周北川沒有回答,因為他自己也不知道。
在秦沐歌離開的三天後,周北川一個人呆在醫院裡。
因為家庭原因,周北川住院後,雖然拒絕了任何人的探望,但制止不了有心人送禮物過來。
七大姑八大姨送了各種各樣的補品保健品還有禮品讓護士送進來,周北川一個都不想看,任由看護幫他處理。
然後,看護猶豫的拿了一臺電腦進來。
在一堆禮物中間,這個電腦也太突出了。看護不敢私自處理,於是想著問問周北川。
他看到電腦的第一眼,原本麻木的神經立刻一跳。
這臺小型筆記本沒有任何牌子,樣子非常普通,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但周北川第一眼就看出這是一個自行組裝的電腦。
某個人將這個私人組裝的電腦摻進了一堆禮物裡,匿名的送來。
周北川不動聲色的將電腦留下,等到看護離開,才將電腦開啟。
開啟之後是一個空白的頁面,上面只有一串網址和賬號密碼,二十秒鐘後迅速銷燬。
這不是普通的反偵,這是駭客的手段。
周北川心中劇跳,第一時間他想到了秦沐歌。這是不是秦沐歌在聯絡他。
在確定不是她之後,說不失望是不可能的。
而他不能確定這個ghj的身份,幾次試探之後對方顯然也不信任他。只說讓他去翻看祖卡的卷宗,剩下的什麼都沒說。
而唯一讓周北川在意的是它的一句話。
顧小夢和顧銘在一起,目前還安全。
高毅不確定周北川是在看材料還是在出神。周北川坐在書桌旁,保持這個姿勢已經一段時間了。
“周隊長?周隊長?”高毅叫到。
周北川眼睛動了一下,微微抬頭。
“周隊長,如果你能告訴我你在找什麼,說不定我能幫你。”
周北川定了定神,自從秦沐歌走後,他時常出神,每次都在強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他反覆深呼吸。
“高警官,祖卡的那個翻譯是誰定的?”
高毅皺眉:“怎麼了?為什麼突然問起祖卡要員的事情,他的翻譯是他們自己找的,不是已經查清了麼?而祖卡保安隊裡的一個人僱傭的殺手,而他也已經認罪被送回非洲了。”
“我知道。”周北川低聲道。
所以這個ghj只是個幌子,在利用他對秦沐歌迫切的願望,企圖用無關的線索轉移他的注意力?
高毅見他又不說話了,只好接過檔案。
行,周北川心情不好,就讓他一次。
高毅仔細回想道:“那個翻譯……因為是祖卡他們自己確定的,而我們也並不主要負責安全問題,所以並沒有對她進行背景調查。但是後來發現她並不是華夏人,屍體也已經被祖卡國內的人帶走了。”
周北川:“行動路線呢?”
“行動路線是咱們定的,就是例行公事,就像以前的任務一樣。一共a、b兩條路線,由祖卡他們自己臨時決定走哪一條,因為不是提前決定的,安全性上比較好。”
周北川:“如果你看的話,這裡面有沒有問題?”
高毅道:“材料已經反覆被分析過許多次了。如果有問題你我看不出來,難道所有人都看不出來麼?”
周北川手肘拄著桌子,捂住了臉。
沒有線索,他怎麼會相信這裡會有線索。他連對方是誰、目的都不知道。他應該在發現電腦的第一時間向上級報告。
他不知道自己怎麼了,自從秦沐歌走了之後他好像都不能正常思考了。
周北川將檔案還給他。
高毅道:“晚上一起吃飯?”
周北川有些失神的搖了搖頭:“我先回臨江了。”
高毅打心裡是非常佩服周北川的,他並不想周北川因為這件事消沉下去。高毅沒有強留他,而是將他送到了門口。
“不見一下董局了?”
“不見了。”周北川道。
高毅打算回去和董局說一下,周北川這狀態實在不對,要是真因為這件事出了什麼心理問題就糟了。
他胡思亂想間,聽見周北川問道:“那路線是誰定的?”
“啊?”高毅懵了一下:“不是說了麼,由祖卡他們臨時決定,要不就是那個翻譯洩露了行蹤,要不就是那個安保隊的洩露的。”
“我不是問走哪條。”周北川回頭看他:“我是問最初這兩條路線是誰定的,是我們吧。”
高毅強忍著沒有翻白眼,他覺得周北川對祖卡的事情意外的執著。
“那又怎麼樣呢?”
“我只是誰定的路線。”周北川這麼堅持。
高毅看了他半天,點了好幾次頭,語氣無奈。
“行,行,你是大爺行了吧,我給你問。”
周北川像是沒聽出高毅的語氣,堅持必須要問明白。
高毅回到辦公室,把齊先找來了。
自從上次在蘇艾的案子,齊先去醫院看過一次周北川之後,這還是第一次見他。
齊先看見周北川也挺高興。
“什麼時候來的?大川。”
三個人寒暄了一下。
高毅就問道:“齊先,你知道那時候祖卡要員的事,那行動路線是誰定的?”
齊先先是一愣:“這……都多長時間的事了。”
高毅指了指周北川:“誰知道這老弟了,也不說自己要找什麼,你就幫他查查吧,當時是誰定的路線。”
朋友找他幫忙,一件小事沒道理駁了朋友面子。
“那……你們等一會,我查一下啊。”
齊先開啟自己的電腦,在鍵盤上按了幾下,然後滑動滑鼠,看著螢幕。
“大川,你也彆著急,現在所有的人都在找顧銘,秦小姐的事情你也別太擔心……”齊先勸道。
然後就看見周北川渾身一僵,然後高毅拼命的在給他打眼色。
齊先知道秦沐歌是他女朋友,但彼此沒見過,可見兩人這個樣子,他還是識相的閉了嘴。
高毅乾笑道:“吉人天相,呵呵呵呵……”
齊先看著螢幕一挑眉。
高毅:“怎麼樣,查到了?”
“啊……”
“誰定的?”
兩雙眼睛落在自己的身上,齊先道:“就是局裡小隊定的,寫的是一個小幹事的名字,但這種事都是一個團隊決定的。”
周北川難掩眼中的失望。
看吧,他就知道是這樣。高毅無奈的看著周北川。
齊先笑道:“怎麼突然想起來祖卡的案子了?”
高毅:“你問他。”
三個人沉默了一會,有人來找高毅,高毅只能道:“周隊你先坐一會,我馬上回來。你就別走了,晚上時候一起吃飯吧。齊先你可別讓周隊走。”
高毅走了出去。
齊先端了杯熱水遞給周北川。
“大川,你跟我說,什麼事?”
齊先和周北川認識時間很長,兩人的關係也更好。周北川想到那個神秘的ghj,想到那臺電腦。
一時間無從開口。
齊先:“怎麼的,你跟我還瞞著呢!”
周北川只好道:“真不是。我也沒有頭緒,有事我肯定和你說。”
“你說你這,”齊先衝他擠擠眼睛:“高毅都走了,你還不說麼?”
周北川抬頭看向了他,有點不明白他是什麼意思。
齊先失笑:“剛才高警官在我沒說,你來問定路線的人是什麼意思?”
周北川皺眉。聽見齊先繼續道:
“定下最終那兩條路線的人就是你啊!你還來問什麼!”
周北川整個人怔在原地。
齊先的話反覆反覆在他的耳邊迴響,像是重複的磁帶。
“大川,大川,你……”
周北川突然站起身來,向門外衝去。
在路上撞了好幾個人,眾人紛紛向他看過來。高毅一把拉住了他:“…………”
什麼,他在說什麼?
“你怎麼回事?”
周北川握住他的手腕,簡直要捏碎一樣,高毅吃痛,推他的手上就用了力。
周北川回過神來:“什麼?”
高毅不高興道:“我問你怎麼回事呢?怎麼了,怎麼這副樣子?”
周北川站定,呆了半晌,表情慢慢緩和下來。他笑道:“剛才想事情,不好意思了。你能送我去車站麼?”
高毅哪能真生氣:“真不在這吃飯了?”
“下次,我請你們。”
於是高毅親自帶著周北川來到高鐵站,直到兩人在車站臺分別。周北川的笑容慢慢消失。
路線的制定從來都是團隊的事情。然後從各個方案中選出一條來。
問題關鍵是,如果不是自己突然失去記憶了,獲得被人洗腦了,他敢肯定,自己絕沒有定過什麼路線。
有人……冒充他的名義,定下了祖卡最終的行進路線。
警局裡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賬號和密碼,賬號每個警員的編號,密碼自己設定。
而他的密碼只有自己團隊的人知道。
周北川覺得自己渾身上下的每個毛孔都在冒涼氣。
宋可,光頭,畢安全……是他們?
不,不可能。
他的腦子裡每閃過一個人的臉就否定一個人。
不,不。他的賬號密碼並不是最高機密。因為自己不願意做文字工作的關係,有的時候宋可他們會用他的賬號組織檔案。
可警局裡如果有其他有心人想要知道密碼的話也不是不可能……
周北川的腦子嗡嗡作響。
所以ghj想告訴他的就是這個?
警局裡,他的身邊有個內奸。
這是個陰謀麼?這是ghj故意的麼?讓他懷疑自己身邊的同事?
不……不是。
這解釋了許多事情。
當初顧銘劫走的事情也是。這樣一想,如果內部沒有人幫助,怎麼可能路線、時間上如此準確。
他們對顧銘的抓捕幾乎到了天羅地網的地步,可顧銘依然可以在他們的眼皮底下將秦沐歌帶走,直到現在他們都不知道對方的下落。
周北川直接回了家。
李萍在,她好像想對自己說什麼,可週北川根本沒有心思,他直接進了臥室,將門反鎖了起來。
從保險箱裡,將那臺電腦拿出來。
時間剛剛好。
ghj:“找到了麼?”
周北川:“找到了。”
對方突然沉默,過了一分多鐘。
ghj:對方正在輸入中……
ghj:“是誰?”
周北川緩慢的打出了兩個字:“是我。”
明顯,ghj陷入了更大的沉默。
ghj:“不好笑。”
周北川長長的吐出一口氣:“我親自確認,祖卡要員當初的行車路線,是以我得名義定的,上面確實是我得名字。”
很顯然,ghj早知道臨江這邊有一個顧銘的人,但它並不知道這個人是誰。而在眾多懷疑物件中,它選擇信任了周北川。
周北川:“為什麼選我?”
他幾乎以為對方已經離開了,可聊天室依舊顯示的是兩個人。
ghj:“你將u盤送到了那個記者手上。”
周北川緊握著雙拳,他猜的沒錯,對方真的是顧銘身邊的人。
周北川:“你是誰?是警察麼?”
ghj:“不。”
ghj:“找到他/她。”
你的朋友ghj退出聊天室。
電腦上顯示對方下線,可週北川久久沒有動作。
不錯。如果ghj是警方這邊的臥底,它會直接聯絡它的上線,而不是採取這種方式聯絡自己。
那麼它是誰,它又為什麼要幫自己?
又或者它又其他的目的?
周北川陷入巨大的沉默中。
“咚咚咚。”敲門聲。
“周先生,我有點事想和你說。”李萍道。
周北川沉默了幾秒鐘,才將電腦放回保險箱裡,然後才開啟了門。
李萍看見他嚇了一跳:“周先生,你臉色怎麼這麼差?是不是發燒了?”
“我沒事,可能是沒睡好。”周北川道:“你有什麼事?”
他已經看見嚴復就在自己的客廳裡。
嚴復:“周警官,我的朋友可能被綁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