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兩邊（1 / 1）
天台上的風獵獵作響。
不過是幾十天沒有見面，周北川就明顯瘦了一圈。
兩個人相對站著，如果秦沐歌願意，只要她向前跑上幾步就能衝進他的懷裡，她還清楚的記得這個懷抱的溫度，那是她這輩子從未體會過的安全和溫暖。
可正是這短短的幾米遠，卻好像是一道深溝天塹，就算是擁有了人魚的尾巴，擁有了飛鳥的翅膀，她也只能牢牢的站在原地，動彈不得。
周北川伸出去的手慢慢的落了下來。
他緊緊的盯住了顧銘。
只見顧銘不緊不慢的走到秦沐歌的身後，露出了半張臉來。他握住秦沐歌的肩膀，微微俯身，在她的耳邊低語。
“小夢，向我證明你的忠誠。”
秦沐歌額眼睛裡沒有光，就像周北川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一樣，像一口井裡的死水。
“秦沐歌。”周北川對她說道：“蘇艾的事是一個悲劇。你是秦沐歌，你是臨江市局的顧問，你幫助警方做過那麼多的事。”
“你，我，我們才是一邊的。”周北川的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渴望。
如果現在跪下來求她可以讓她回頭，他幾乎是毫不猶豫可以彎下膝蓋來。
秦沐歌看著他，渾身都在顫抖，她要以巨大的意志力才能控制自己不要衝過去抱住他。
顧銘伸出一隻手去，v將那把槍遞過去。
顧銘將槍放到了秦沐歌的手中，v在她的身後緊盯著她，以防備萬一。
周北川看見秦沐歌手上的槍，他心都涼了。
秦沐歌手上冒汗，這個涼意直達心底。
她看著周北川：“你瘦了。”
“我一直在找你。”
兩人沉默了一會。
“你的傷好了麼？”
“你受傷了麼？”
兩個人再次同時開口。
顧銘的皮鞋敲了兩下地板，發出了“噠噠”的兩聲。
他不耐煩的說到：“現在可不是談戀愛的好時候。你要殺了他，還管他的傷好不好做什麼？”
秦沐歌低下了頭。
周北川整個人晃了晃，他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說什麼？你要……殺我？”
秦沐歌握著槍的手緊了緊。
“……為什麼？”
周北川再難以忽略一個事實。如果秦沐歌真的要和顧銘一起，那麼還有什麼比自己的命更好的投名狀呢。
他抬起手來，v警戒的後退一步，握住了腰間的刀。
周北川摸向了自己的脖子，那裡有一條已經被他的體溫溫暖了的項鍊。
他向下一扯，鏈子滑落，上面串著兩個戒指，一大一小，在空氣中晃動了一下。
秦沐歌心中難受極了，她只能移開眼睛。
就在這個地方，她將戒指扔掉，周北川竟然隨時帶在身上。
“你答應了我的求婚，你記得麼？”
她記得啊，她怎麼不記得，那是她人生中為數不多幸福的時刻，她一輩子也不會忘記。
周北川向她走來一步。
“別動！”秦沐歌低聲吼道。
他依舊向前。
秦沐歌猛地舉起了手槍，對準了他。她一字一頓的說到：“我叫你別動。”
周北川頓住。
兩個人站在原地，誰也無法向前，誰也不能後退。
何局手上的電子錶發出了滴滴的聲音，他道：“警方就要趕到了，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周北川幾乎是被幾個人包圍了，他高聲道：“何局！你真的要和他們走麼？你抓了一輩子的犯人，這次真的要做個逃犯被人抓捕麼？！”
原本週北川還想不明白，為什麼顧銘在臨江的行蹤竟然沒有被警察發現，現在在知道原來是警局內部何局的“功勞。”
即便是走了這條路，何局的心裡也很不是滋味。
“小川，如果你當初相信了我，黑名單根本是個不存在的東西，那該多好。”何局用手狠狠抹了一把臉，表情慢慢陰沉，他對顧銘道：
“要做就是現在，不然我們就走不了。”
“小夢，動手。”顧銘低聲道。
秦沐歌眼睛有些模糊，她的手抖得太厲害，不得不雙手握著槍才能對準周北川。
周北川沒有害怕，只有悲傷：“秦沐歌……”
“開槍！”顧銘呵斥道。
秦沐歌下意識的搖頭。
周北川向她挪了一步，秦沐歌咬著牙：“你別動，你別再過來了……”
顧銘的神情非常陰沉，他緩慢的向v打了個手勢。v抽出了腰間的雙刀。
天知道，他可能這輩子從未對任何人有過像對顧小夢這樣的耐心，這個身體裡面流淌著自己血液的女兒，他是對她抱有了多大的期望！
可相比於親情和愛來說，他更加難以忍受軟弱。
周北川在一天，她致命的弱點就會存在一天。
他已經幫她剷除了多少“弱點”啊。
不管是從前的蘇艾，還是後來的那個女孩，叫什麼來著，小米？
要知道那個時候他在監獄裡，還被束縛了手腳，他透過深網的層層安排下，操控了那個兇手，解決了那個麻煩，後來他還讓她親眼看見蘇艾離開這個世界。
他做了這麼多的事，可這最後一件，最重要的事，卻只能她來親自動手。
如果顧小夢做不到……顧銘陰沉著眼睛。
那麼他也要消除自己的“弱點”了。
小夢，你是個聰明的孩子，是麼？
金小姐握著的對講機發出了滴滴的聲音，她低聲對顧銘說到：“先生，我們的人傳來了訊息，現在應該走了。”
顧銘頓了幾秒鐘，從秦沐歌的身上移開了目光，向v點點頭，轉身踏步離開。
突然，天台上的門從裡面開啟。難道是警察上來了麼？
金小姐立刻警覺，她護住了顧銘，大喊：“先生小心！”
v連猶豫都沒有，將手中的刀飛向門口。
就在這時，槍聲響了。
“碰碰。”
所有人下意識的彎下了腰。
只一秒鐘的時間，v迅速向顧銘衝了過去，檔在他面前，同時轉向槍響的方向。
秦沐歌抬高的槍口上還冒著絲絲縷縷的煙，而她對面那個高大的身影整個人呆滯的慢慢低下頭，他胸口位置多出了兩個血窟窿，衣服很快被血暈染開來。
他臉上的難以置信和異常的悲涼刺痛了秦沐歌的雙眼，周北川踉蹌了幾步，抓住了她的肩膀，然後轟然到地，秦沐歌下意識的扔了槍，抱住了他。
v有些震驚，可很快她再次看向門口，皺了一下眉頭。
門口進來的並不是什麼警察，而是他們的人。那人原本應該在樓梯下面望風，不知道為什麼擅自跑上來了。
顧銘仰天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好好好！這才是我的女兒，這才是我的小夢！”
他拖住秦沐歌的手臂，硬生生的將她拽過來，秦沐歌想要掙扎卻渾身無力的被拽離了周北川的身邊。
金小姐將槍收起來，蹲下身檢查了一下脈搏，她抬頭：“先生，他不行了。”
v顯然不信，她走過去，將手指搭在周北川的脖子上，那脈搏顯然極弱。她再次檢視他身上的槍傷，兩槍正中胸口。
冬天的衣服有點厚，雖然看不到傷口，可v是槍械的行家，確定周北川中了兩槍，顯然已經即將斷氣。
v默默了看了一眼秦沐歌，她真是小看了這個女人，果然是顧銘的女兒。
她抬頭，看見那個警察局長也轉過臉，抹著眼淚，滿臉的哀痛。
呵，真是虛偽。
周北川身體時不時抽搐兩下，他漸漸失焦的眼睛裡面映著的全是秦沐歌滿面淚痕的臉頰。他其實還有好多好多的話要對她說，已經來不及了麼？
秦沐歌被顧銘拖著離開，她不斷的回頭，不斷的看他。
她也難受了麼？她……會悲傷麼？
直到最後他的手裡還攥著那條項鍊，他終究沒有機會將戒指再戴回她的手上。
秦沐歌整個人已經失去了全部的力氣，如果不是有顧銘牢牢的抓著她，她根本連走都走不了。
她一直想回頭看他，可離開了天台，她什麼都看不到。
她渾渾噩噩的被塞進了停車場的麵包車裡。顧銘一直在她耳邊笑，可能是真的太高興了。他在和她說話，可秦沐歌根本聽不見他說了什麼。
她也不知道車開了多久，直到回到顧家，車門開啟，秦沐歌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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