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送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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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照倒是不瞞著元宜:“關於水祟的。”

“秦顏仕麼?”

“算是吧。”

“什麼叫‘算是吧’?”元宜沒聽懂,“難道還有其他水祟?可若不是秦顏仕,那作亂的又是誰?”

雲照聽墨離洲講述時亦是一知半解:“我問過水君同樣的問題。他答當年的水祟並未作亂,是因為尋常人懼怕未知的事物,心生恐懼,誇大了部分事實。”

“噢。所以秦顏仕看起來老實,實際上是真的老實,對吧?”

雲照也不知元宜解讀的對不對。她下意識問君不易:“你認為呢?”

君不易未知全貌,不好評論。便藉機套話:“實情如何我一概不知,如何評斷對不對。你是打算為難我麼?”

是啊。

他什麼都不知道如何評斷。

雲照乾笑了聲:“瞧我這記性,還以為你什麼都知道。行吧,回客棧我講與你聽。”

“還有我。”元宜插了一句。

“行。”

再回客棧之後,雲照便將自己問的問題,以及水君墨離洲的回答一字不差地複述了一遍。

君不易和元宜聽完,分析後得出結論——紅衣女道君是揭開沽溪水祟案的關鍵,只要找到這個人就行了。

“談何容易。”雲照嘆了口氣,“這中間相隔了將近五十年。而知道內情的人都已經不在人世,上哪去尋那位女道君。”

元宜忽然想到了一個人。

“言靈,陸書。”

“何意?”

“他號稱活的天地通。找個人應該不是難事。”

雲照想都不想就拒絕了:“不可!”

“為何不可?”元宜問道。

“因為我剛剛想到還有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

“破陣局。”

“不可!”

這回是君不易反對了。

雲照道:“理由。”

君不易手指蘸了些茶水快速畫出陣局圖,示意雲照看看:“你沒發現嗎?”

圖畫的方式能縱觀全域性,與身在其中的感受是完全不一樣的。

只消一眼,雲照便看出問題所在。

“是……九鎖連環陣麼?”

君不易點了點頭。

元宜瞅了半天只看出九個疊套在一起的圈圈。他問君不易:“師兄,什麼是九鎖連環陣,威力很大嗎?”

“威力談不上,就是破陣的方法十分棘手。”君不易道,“此陣以八卦九宮排列,每一個看似不起眼的陣局作為‘鎖’,承接穿插,逐漸形成一體,互相牽制,即九鎖連環陣。”

“哇,聽起來好厲害的樣子。”

“厲害的可不在鎖。”雲照指尖點向中心眾星拱月的小圓圈,“是這裡。”

元宜低頭看去:“這是陣眼吧?”

“是也不是。若以同時開鎖的方式破陣,它便為眼;若強行破陣,它便為鎖。”

“什麼意思?”

“意思是——不管你用哪一種方法,都不可能趕在第二次陣局啟動前讓它停止。”

元宜吃驚道:“那豈不是無解?”

“連你無所不能的師兄都用上了‘棘手’這個詞,你覺得呢?”

這句話褒貶不明,君不易掀起眼皮望著雲照。

“怎麼了?”

“沒怎麼。只是好奇你為何會這麼清楚九鎖連環陣。”

雲照不假思索道:“應該是學過了吧。”

“學過?不可能!”元宜道,“玄機宗的珍藏古卷在仙祇是最全最多的,我既沒有聽聞也未見過,你又從何處學的?”

“我從……”

從哪學的?她已經全無印象了。

雲照將目光投向君不易,只見對方挑了下眉,意思很明顯——不是我。

“呃……這重要嗎?不重要吧?”她轉向元宜,“你是來添亂的嗎?不許打岔。”

“我可沒有添亂。”元宜小聲申辯,“古卷中連溯洄陣都有記載,但沒有九鎖連環陣。”

雲照覺得溯洄陣莫名耳熟,似乎在哪裡聽到過。她忽然來了興趣,隨口說:“是麼。那你同我講講溯洄陣。”

一旁的君不易突然茶水嗆到咳嗽不止。

他從未有失態的時候,頓時吸引了雲照和元宜的注意力。

前者滿腹狐疑,後者關切地問道:“師兄,你還好嗎?”

君不易此刻一點都不好。

他抬掌掩住了因咳嗽而泛紅的眼睛。

元宜還在問:“師兄?你怎麼樣了?”

殊不知,他的師兄就是怕洩露了內心的情緒,故意隔絕了自己的視線。

許是君不易的反應太過反常了,雲照示意元宜先不要打擾他。

她打發走元宜,輕聲試探對方:“君不易,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君不易:“嗯?”

“我換個方式問,你似乎怕我知道?”

君不易瞞著她的事並不多,時機未成熟前斷然不能讓她知曉。

可今非昔比,她的洞察力比之從前敏銳太多。倘若不能給出合理的解釋,她勢必會偷偷地調查。

雲照魯莽,已令他多次重蹈覆轍。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君不易道:“此事與你要調查的事情無關,且說來話長。待將秦顏仕送歸之後,我會一一解答,如何?”

秦顏仕所剩無幾日了,確實更迫在眉睫。雲照明事理,點頭同意了。

二人議定行程,翌日便將秦顏仕送回了他的故鄉——

雲照手持秦顏仕的物件敲開他的家門,道明來意後,再由君不易協助秦顏仕與家人相見。

待暮日垂落天際線,聞之令人心碎的痛哭聲此起彼伏時,雲照避開了。

料理完一應事宜,君不易出來尋找雲照,發現她坐在門檻上,頭靠著牆壁的姿勢,顯得無助又悲傷。

他靜靜地等待著,只待對方情緒平復,裝作方才出來的模樣,朝她走去。

雲照眼眶有些紅,聽到腳步聲,連忙眨了眨眼睛,起身問道:“忙完了?”

“嗯。”

君不易在她身邊駐足。他抬頭望了望天色,道:“北地夜裡更深露重,容易著涼,今夜就地留宿。”

雲照情緒不佳,加之線索從秦顏仕這裡斷了,一時沒了頭緒,便由著他安排。

二人行至客棧已是亥時,店家道只餘一間上房,雲照問明原由,方知近日來了好幾波修士。

她還欲打聽,君不易接過鑰匙,示意她快走。雲照以為君不易發現了什麼,立即跟著他去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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