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找一棵樹,掛上去(1 / 1)
“這…這是什麼情況?”
蔣安只覺得陰風陣陣,他的後背都起雞皮疙瘩了,完全不知道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而糯糯則是手中結印,口中唸唸有詞,一雙明亮的大眼睛盯著他看不到什麼東西的地方。
然後迅速地將一道符咒推了出去。
沈瑾離也覺得很冷,他估計這個地方應該是有鬼的。
不然大晚上,誰家好人會來這個鳥不拉屎的墳地呢?
“不是,你們倒是說話啊!我們來這裡幹什麼?”
蔣安真的慌了。
他害怕啊,之前不相信鬼神來著,但糯糯那種手段,簡直就不是人力可以做到的。
加上能準確地說出他姓什麼名什麼,那些過往更是如數家珍。
他怎麼能不相信玄學呢?
糯糯看了一眼蔣安:“很快就知道啦!”
她說完之後,就看向了鬼新娘:“姐姐,你現在知道你的名字了嗎?”
她稚嫩的嗓音十分可愛,帶著軟糯撒嬌的味道。
鬼新娘也清醒了過來,她看著墓碑上的名字:李盼娣。
這個承載了父母願望,對她來說,卻是一生枷鎖的名字。
“我不喜歡這個名字。”
她垂下眸子,情緒被撫平了很多,但她也知道,自己心裡是恨的。
“這都什麼年代了,誰還重男輕女起這個名字啊?”
沈瑾離也湊近了看著墓碑上的名字。
隨後翻了個白眼:“這都死了一百多年了啊?怪不得叫這個名字呢!”
這是時代特色。
那個時候對兒子有一種莫名的執拗感。
但現在已經沒有了。
“糯糯,咱們到這裡來,不會就是為了來看看這墳墓吧?”
沈瑾離皺了皺眉。
他可不相信。
“姐姐,你確定你沒有結婚?”
糯糯看著面前的李盼娣。
李盼娣點點頭:“我沒有結婚,我死的時候,還是黃花大閨女。”
她苦笑一聲,她看到這個墓碑的時候,已經想起來很多事情了。
如果說以前不記得,那她現在已經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兒了。
“我想,我會在這裡和別人合葬,應該是我爹孃做的。”
她苦笑一聲。
糯糯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等待著她繼續說下去。
她不用浪費力氣去掐算,還不如老老實實的等待著結果。
“我們家很窮,有姐妹四個,我是老二,家裡面爹不疼娘不愛,什麼活兒都要我做。”
李盼娣好像陷入了回憶,沈瑾離被糯糯塞了一張符到手中,立刻就聽到了李盼娣的聲音。
他激動地看著糯糯,但也不敢多說什麼。
畢竟糯糯都沒有說話。
只有蔣安站在邊上,呆呆地像個局外人。
他很想大喊一聲。
但他不敢。
“我一直覺得,就算我的名字不好,就算我心裡面想著要改變一切,但最後,我還是什麼都做不到。”
李盼娣苦笑一聲,繼續道:“後來我長得倒是越來越好看了,我爹孃也終於生了個男孩兒。”
“他叫李望龍。”
“家裡人都期待他能騰飛,成為天上的龍,我和姐妹都只能老老實實的託舉他。”
她其實知道的詞很少,只是在這個世界上游蕩這麼多年,總是學到一些新的東西的。
所以說話也是文縐縐和現代的詞語夾雜,顯得有一絲絲怪異。
“我到了成親的年紀,我一直覺得,這件事情對我來說,總算是能離開這個壓抑的,破碎的家。”
“我不想做整天當牛做馬,我也想要被人寵愛。”
她說這話的時候,垂下了眼眸,似乎是想到了什麼。
“後來,我遇到了一個男子,他是鎮子上的布莊老闆的兒子,和我年紀相當,是個很不錯的人選,只是我家境貧寒,他家裡瞧不上我,最後他放棄了我,和別人成親了。”
說起來很簡單,但實際上裡面的痛苦,也只有李盼娣知道。
哪怕她現在故作輕鬆地說出來,沈瑾離還是能感覺到她的痛苦。
糯糯則是看著她的眼淚,一顆顆地落下來,她上前走了兩步,一把抱住了李盼娣:“姐姐,你的開心和不開心,應該看你自己,而不是看一個男人哦!”
“師父說過,不管什麼時候,都不要把希望放在別人身上,尤其是臭男人,是不要相信噠!”
糯糯一邊說,一邊做出氣呼呼的樣子。
好像她遇到過臭男人一樣。
其實她完全就是跟著季胤光的話來說而已。
她對臭男人根本沒有絲毫概念。
“就像我爸爸,是臭男人,就不要因為他不開心,不要生氣,就對啦!”
她笑嘻嘻地說著。
這幾天的接觸,糯糯已經成功地將沈川祈放在臭男人的行列了。
“我師父說了,讓你不開心的,就是臭男人。”
小孩子的世界就是很純粹,但這樣的確是很好的辯駁好人壞人的一個方式。
對糯糯來說,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而沈瑾離在邊上聽得已經是嘴巴都忍不住上翹了。
這不怪他啊,誰能想到,在商場上叱吒風雲的二叔,竟然會被一個小奶娃當做臭男人。
說出去誰不想笑啊?
他抽了自己的嘴巴一下:死嘴,快憋住啊!
“對,他就是個臭男人。”
李盼娣看著她面前可愛的糯糯,小小的一隻,白嫩白嫩的,眼睛也亮晶晶的。
讓人一看就忍不住喜歡。
她忍不住輕輕嘆息:“糯糯,如果那個時候我就遇到了你,是不是會很好?”
其實她也想過放手,但家裡的人卻覺得,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她就應該想盡辦法籠絡人家。
這樣嫁給了那個布莊的少爺,她就能過好日子。
家裡的人也能沾光。
到時候,拉拔一下家裡,一切都會好起來。
所以哪怕他要娶別人,家裡人還是讓她上趕著去當小的。
她不願意。
寧做雞頭不做鳳尾。
她要做正頭娘子。
可誰會理會她的想法呢?
誰也不在意她到底是如何想的。
“我被逼著找了對方兩次,其實只是想求對方給個體面,但他成親之後的娘子管的很嚴格,把事情鬧大了。”
“我沒活路了。”
那個時候,名聲受損了的女子,就是很難有活下去的機會。
李盼娣苦笑一聲。
她看著糯糯:“我死了,找了一棵樹,掛上去。”
她說著,仰起頭,讓人看到她脖頸上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