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我也跟著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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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承聿這麼一說,時櫻眼淚流的更兇了。

或者說,像是找到了某種靠山,總想將前些年受過的委屈通通發洩出來。

邵承聿咳了好一陣才緩過來,靠在床頭,臉色蒼白,揉了揉她的頭:

“好了好了,我當初當飛行員,本來也不就是為了賀南禎。”

“飛了這麼多年,早都飛膩了,也沒覺得非它不可。”

時櫻知道他在安慰她。

她抬起頭,眼眶紅紅的,盯著他的眼睛:“你能好起來。你相信我。”

邵承聿看著她那雙眼睛,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他其實不信。

自己的傷自己清楚,那一下砸下來的時候,他就知道完了。後背的骨頭碎了多少根,肋骨戳進肺裡是什麼感覺,他比誰都明白。

可她說相信,他就點點頭:“嗯,信你。”

說不遺憾是假的。

飛了這麼多年,藍天早就成了他的一部分。不能再飛,等於把他一部分魂兒抽走了。

可轉頭看看她,他又覺得,抽走就抽走吧。魂還在就行。

他想起上次做的那個夢。

那感覺太真實了,就像冥冥中,他真的失去過她一次。

他現在還會後怕。

他不敢賭。

接下來的兩天,病房裡幾乎沒斷過人。

邵承聿是空軍飛行大隊的隊長,軍銜團長,平日裡在基地威望極高,得知他受傷住院,戰友、發小、上級領導,一撥接一撥地趕來探望。

每個人進門,都是一臉凝重,說著寬心安慰的話,勸他好好養傷,別想太多。

時櫻一直守在邵承聿,端水遞藥,擦臉餵飯,細緻妥帖。

可她漸漸發現,每次有人來,邵承聿都會找藉口把她支開。

要麼讓她去開啟水,要麼讓她去樓下買東西,要麼就讓她去護士站問醫囑。

一開始她沒多想,直到第三次,他又讓她去買水果,她才猛地回過味來。

他是不想讓她面對這些惋惜、同情,甚至帶著指責的目光。

時櫻這次沒有傻乎乎的被支開。

床邊坐的是飛行大隊的陸旅長,也是邵承聿的直屬上級,軍銜比他高兩級,平日裡對他極為器重。

陸旅長坐在床邊,拍了拍邵承聿的肩膀,嘆了口氣:“小邵啊,好好養著。隊裡給你留著位置,只要你恢復得好,什麼時候回去都行。”

邵承聿心裡清楚,這話是安慰。

可聽著還是覺得心頭髮暖。

“謝謝旅長,我年輕,恢復快,肯定不辜負您期望。”

陸旅長點點頭,目光轉向時櫻。

他看時櫻的眼神有點複雜。

這姑娘的事他聽說過,科研天才,年紀輕輕就進了核心專案。可再天才,也改變不了邵承聿是為了救她才躺在這兒的事實。

而且兩人訂婚這麼久了,一直拖著不結婚。邵承聿每次被問起,都說晚婚是雙方的決定,現在一心要拼搏事業。

沒哪個男同志不想把自己心愛的女同志娶回家。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是誰在拖著。

陸旅長心裡不太舒服。

他看著時櫻,語氣帶了幾分深意:“時櫻同志,邵同志可是一心一意撲在你身上。你可得記著這份情,千萬不能辜負他。不然,我們這些人可不答應。”

這話說得夠直白了。

時櫻聽出來,他是在敲打自己,怕自己悔婚。

邵承聿也聽出來了。他正要開口打圓場,時櫻去拉起他的手,鄭重的說:“我不會辜負他。”

陸旅長愣了一下,臉色緩和了些,輕輕嘆了口氣。

他是真的為邵承聿可惜。

一個是科研界的天才,一個是空中的驕子,都是國家的寶貝,如今一個重傷臥床,前途未卜,實在讓人痛心。

邵承聿:“陸旅長。”

陸旅長看他。

“晚婚是我們倆共同的決定。您別夾槍帶棒的,她心裡有數。”

陸旅長被他噎了一下,無奈地擺擺手:“行行行,我不做這個惡人了。你以後別後悔就行。”

邵承聿笑了笑:“櫻櫻這些天一直照顧我,醫生都說我恢復的好,您就別操心了。”

時櫻還想說什麼,邵承聿握了握她的手,衝她微微搖頭。

別說了。

他不想讓她在這種場合表態,更不想讓任何人覺得,她是被架在那兒才不得不說的。

送走探望的人,病房安靜下來。

邵承聿靠在床頭,眉頭微微皺著,眼底有疲憊,也有煩躁。

他其實不喜歡這樣。

不喜歡別人替他討公道,不喜歡讓時櫻在他和外界壓力之間為難。

如果有一天她嫁給他,他希望她是心甘情願的,而不是因為愧疚、因為責任、因為別人指著她說“你不能辜負他”。

這個年,就這麼在醫院過了。

大年三十那天,病房裡貼了對聯,護士送來一份餃子。

窗外偶爾響起零星的鞭炮聲,提醒著人們今天是年關。

時櫻坐在床邊,給邵承聿剝橘子。

另一邊的住院部,肖母和肖權商量著去探望邵承聿的事。

肖權是聽肖母說了才知道的。

他在黑省服役,訊息沒那麼靈通。

肖母出去買東西,聽人議論才知道,邵承聿傷得很重,據說以後可能不能再飛了。

“咱們得去看看。”肖母說,“人家幫過咱們,現在出了事,不去一趟說不過去。”

肖權點點頭:“買點東西吧。”

正說著,顧曉玲推門進來。

她聽見了後半句,問:“去看誰?”

肖權沒多想,隨口答:“時櫻同志的未婚夫,受傷了,挺重的。以後可能當不了飛行員了。”

顧曉玲心裡“咯噔”一下。

未婚夫?受傷?當不了飛行員?

她腦子裡那個念頭又冒出來了。

該不會是她未婚夫不行了,所以她想吃回頭草,找肖權再續前緣?

這念頭剛冒出來,她自己都覺得有點離譜。可感情這種事,一旦起了猜忌,就收不住。

她壓下心裡的不舒服,臉上沒表現出來,反而很積極地說:“那我也跟著去吧。咱們一起,顯得有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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