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竹蓆(1 / 1)
一頓飯吃的嘴香肚圓,飯後被陽光一燻覺得夏魚覺得渾身沒勁,哪哪都不舒服,似乎是這幾日高強度的勞作副作用終於顯現出來了。
一家人看出了她的不對勁,紛紛要求她去休息,她回屋躺在床上只是想養養神,不曾想一下睡了過去。從離開孤兒院那天起,她就為生計所迫,多少年了今天竟然又睡了一回午覺,一覺醒來神清氣爽。
她甚至覺得精力充沛到能開山劈石,看來中午那頓好的沒白吃都化作了能量。
等她出現在南屋時,迎來的都是關心的笑臉,招呼後也加入了取瓜子大軍。
夏魚負責開瓜,一拳一個把瓜弄成適合取瓜子的形狀。周氏和夏學信是直接上手挖瓜子,速度最快,夏立根也不錯,小荷小手太嫩拿著竹片刮,雖然速度不快,可她也不抱怨。
半下午這瓜子就取完了,夏魚去塘裡擔了幾桶水回來,分批次將瓜子草草的洗了一遍。只等晚上再去漂洗了,其實若是想炒出好瓜子,是需要漂洗幾個小時的,目前條件不允許只能草草了事。
這瓜子的銷路若是不錯,以後可以多種打瓜,經她觀察這打瓜目前還未被人發現價值,她家也是意外種出來的,這物以稀為貴,而且還是壟斷生意,想必只要操作得當定能賣個好價錢。
別人半畝西瓜能賣銀四五兩,她家這半畝地的打瓜她有信心賣出十兩以上。
上午周氏先洗的那一部分瓜子基本合格,吃過午飯夏魚提議,周氏執行,又洗了一遍。瀝乾水後,薄薄一層攤在周氏提前洗好的席子上晾曬,小荷每隔一會就會去翻一翻。
除了夏學信身下的那張席子,夏魚和夏立根床上的都拿了出來,就連夏魚屋子裡的桌子也被徵用了。
這前院的人估計是覺得再鬧也鬧不出點好處,或者是覺得炒瓜條滋味不錯,只是在夏魚去挑水路過前院時酸了幾句,並沒人到後院鬧事。
夏魚見就那麼兩張舊席子不夠用,想起中午去菜園子時看見過竹子,記憶裡她的父兄都會寫簡單的篾匠手藝。交代一聲就扛著半舊的柴刀走了,路過前院,她先找到汪氏開口就要席子,“奶,我爹床上的竹蓆破的就剩半截了,就這還染了血,現在都爬蒼蠅了。林大夫特意交代要想腿好就得注意衛生,所以奶你給點錢我們去買張新席子吧?噢,對了,我和我哥的也不能用了……”
汪氏對這獅子大開口的夏魚快嘔出血來了,她的席子也破了怎麼沒人給她買,“滾!我的還壞了呢,有本事自己弄去!”
說完黑著臉,一甩袖就把夏魚關在了門外。
夏魚恭恭敬敬對者木門彎腰道謝:“謝謝奶奶成全!”然後直起腰,轉身頭也不回的走了。
汪氏聽到腳步遠去的聲音,這才趴到窗戶上看了眼,見夏魚安靜的出了大門這才鬆口氣。
還好這回那掃把星沒扯著嗓子亂喊,要是再引來外人,費一番口舌不說保不齊她又得出血。這後院的整天尋思著扣她手裡的東西,如今連臉皮都不要了,橫的狠。還好今天她識相,要是再敢鬧騰,她就豁出去了也得拿鞋底抽她。
夏魚進了菜園子直奔竹子,哐哐哐,三下五除二砍了兩棵最高最直的,不一會就扛了兩顆竹子回來了。哐噹一聲扔了一棵在上房門口,高聲喊道:“奶,竹子我已經砍回來了,晚上你讓人給你編席子啊,不用謝了,都是我該做的。”
汪氏正在屋內納鞋底,一聽動靜就出來了,看見門口的竹子她有了不好的預感,“在哪砍的?”
“咱家菜園子啊,我爹說那是他前些年栽的。哦,對了,奶我家的油都給你炒瓜皮了,我娘正發愁呢,你再給點?我孃的胎坐的不穩,都不敢讓她幹活,我爹說要是有錢抓副安胎藥就好了……奶,您看咱家那五十兩銀的事……或者,您要是信不過一個丫頭片子,就和我一起去後院,我爹孃等著呢……”夏魚故意等著她出來才說。
汪氏本想追究私盜竹子一事,可那竹子確實是老二栽下的,最關鍵家裡人下地的下地,外出的外出,除了她連個小子都沒,傻子橫起來那是要人命的,對上夏魚的眼神她有些怕了。
算了,左右不過兩棵竹子,家裡除了老二也沒人會篾匠手藝,他們留著也只能晾衣服和燒火。讓他們編吧,編好了再要過來。
就說哪有人來要錢買席子還拿砍刀的,還以為她要發瘋呢,感情在這等著呢。
“行行行,別說我這個做奶奶的不給您們活路,那竹子就給你們了。還有,我可沒逼你們炒菜,油用完了那是你們不會過日子,別想著訛我!趕緊滾回去吧,沒事別出來害人。”汪氏趕蒼蠅一樣擺手趕夏魚走。
夏魚剛要走,汪氏踢了一腳地上的那根青竹,“放著幹啥?你爹編好了再拿過來。”
“我爹那樣了,怎麼可能編東西。”夏魚理所當然。
“你糊弄誰呢,沒人編你砍回去幹啥?”汪氏黑了臉,這小輩越來越不像話了。
“我拿回去燒著完不行啊,”夏魚嗤笑,彎腰撈起竹子拖著就走,“好心當做驢肝肺,誰稀罕給你……”
汪氏氣的跺腳直罵,也沒敢跟上去,夏魚冷冷一笑,就知道會如此,估計這老太太至少得幾天不敢來後院,她啊是怕被人纏著要錢呢……
夏魚好心情的往回走,嘴裡哼著不清不楚的小調,剛進後院,竹子就被夏立根接了過去。枝葉基本已經被夏魚處理乾淨了,夏立根又細細的處理了一便斷茬這才將他們劈成竹篾,經過簡單的處理就搬到南屋著手編席子。
當然是在夏學信的指導下進行的,他還沒動手編過席子。夏魚又跑了兩趟,扛了五六根回來。趕在天黑之前,夏立根把所有的竹子都變成了竹篾,除了竹篾還有新鮮出爐的三張竹蓆。
一家人心情十分的美好,周氏也發現了閨女飯量的異常,特意多貼了一些餅子,夏魚一人就吃了六個!
李嬸子的慷慨,讓他們的晚飯多了一個炒雞蛋,兩大把韭菜配一個雞蛋炒了兩大盤子,夏魚和她爹被周氏單獨照顧吃了一大半,剩下的周氏三人分了。
分韭菜雞蛋時,夏魚捂著碗,強烈的要求公平,被她娘強勢駁回。連小荷都說她不懂事,不懂的照顧身體。
夏魚看看自己纖細的身姿,實在說不出自己力大如牛的話,可她的身體確實沒那麼虛弱。這一家子人,哪一個不比她更需要補充營養……
其實,她自從中午吃飽了,睡了一覺後就覺得力氣滿滿啊,挑水砍竹子都不在話下……
可這話說出來也沒人信!
原主的身體確實不好,自己也確實餓的快,飯量大,不知道她爹孃私下裡有沒有為她的大胃口擔心過……
晚飯有說有笑,吃的十分舒心,結束時夜幕已經降臨,村子裡也靜了下來。直到前院的燈光都滅了,除了夏學信下不了床,其他四人這才輕手輕腳的去塘邊清洗瓜子。
家裡的一個大大的篩子和一個編的密密實實的竹筐都是漂洗的好工具。
夏魚眼神不好,和夏立根一起負責來回搬運瓜子,小荷負責在塘邊放哨,周氏在大青石那篩洗瓜子。
周氏將瓜子裝進竹筐裡固定在水邊泡一會,再倒進裝好水的盆裡,仔細揉搓之後,倒進篩子裡過濾。然後直接將篩子放進水裡晃動,撈出稍微控一下水,然後倒進桶內。滿兩桶夏魚就擔回去晾在新編的竹蓆上,接著控水。
當然竹蓆用下面放的有竹子的細枝,並未挨著地面,控水十分方便。
如此反覆,直到月中才結束回家。村裡夜間少有人活動,他們來回折騰了有一兩個時辰,半道雖然有一個醉鬼路過,好在小荷提前發現示警,大家提前隱藏了身形並未被發現。
到家將最後兩桶瓜子攤好,等了約莫半小時,才將控幹水的瓜子全部搬運回屋,放好後已經月影西斜。
回屋睡覺之前夏魚抬頭望月,十分感激老天爺,若是沒這月華黑燈瞎火的他們可成不了事。
一夜無夢,夏魚是被她家那隻把她饞的不行的公雞打鳴聲叫醒的。吃過野雞肉的夏魚,食髓知味,沒事時就愛看她家這隻雞。那雞不大可也不瘦,約莫有個三斤左右,走起路來一搖一晃特別勾人,兩條雞腿健壯有力,看起來就有嚼勁,夏魚對著它暗自流了不少口水……
可惜一家人都想養著它,理由是這隻雞是家裡獨自擁有的第一隻活的私人財產。
被雞叫醒,夏魚並不煩,早晚有一天吃了它。
伸了個懶腰穿衣起床,推開破舊的木門走進院子裡,巡視一圈,她今天又是最後一個起床的。
小荷已經把豬草都打回來了,還順道給那隻雜毛公雞捉了蟲子吃,雖然不能下蛋,可並未影響它在勤勞小丫頭心裡的“崇高”位。
看見夏魚,她皺巴著小臉小心翼翼道:“姐,我可能闖禍了?”
“嗯?”夏魚側頭。
小丫頭耷拉著肩膀,有些無助,“剛才我進門時碰見留住了,他聽到咱有雞叫,就冤枉咱們是偷雞賊。我就說是大伯母賠給咱的,他不信還說我騙人,他說都聞到咱燉了好幾回雞了……我一著急就說燉的是二姐你打的野雞……二姐,要是奶奶知道咱有雞吃,會不會把大肥要回去?虧我還起早給它捉蟲子吃……”
小丫頭主動包攬了餵雞的工作,還信誓旦旦的要把它養大養肥,特稀罕的給它起名“大肥”。
“沒事,他們不敢。”夏魚安撫的摸摸小丫頭的頭,心裡不無擔心。
雖然那隻雞是拿刺蝟換來的,可並不代表就穩妥,這也是夏魚總是惦記將那隻雞拆分入腹的原因之一。
雞可不是不值錢的竹子,這年頭鄉下人家提只雞走親戚那可是極體面的事,殺雞待客那更是最高禮遇,汪氏會不會為此翻臉可不好說。
安慰好小丫頭,正好看見夏立根頭頂朝陽,從他那屋抱著席子出來,準備晾曬瓜子,打聲招呼才道:“這會太陽還不大,昨夜露水重地面還有潮氣,等吃完飯再曬吧。”
夏留住那孩子嘴饞的狠,如今確定公雞還在,本就愛和他們作對,這次一準會告訴汪氏。汪氏是個存不住氣的,說不定很快就會過來,最遲也是早飯後,到時若是還不上門,就代表危機暫時解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