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面容有損者不得在朝為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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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順利搭上村裡去鎮上的牛車,第二日夏魚起了個大早,天剛矇矇亮她就和夏立根一起挑著摞在一起的四十來個竹籃,匆匆趕往村口的大榕樹下。

本以為來的夠早,結果到了才發現榕樹下的牛車上已經坐了四五個人了。

見到他們倒是有幾個打招呼的,可能是起得太早都不太熱情。夏立根見空位置還很多,就準備把籃子放上去,結果被車伕厲聲制止了。嫌棄太佔地方,說萬一後見面來人就坐不下了,話裡話外都在暗示多掏車資。

有位面善的嬸子打圓場,說她帶了繩子,可以借給他們使,把籃子綁在車傍上,不佔地方也不耽誤拉人。

夏立根拉著夏魚很是感謝了一番,四十來個籃子摞著捆起來也好長,兩邊的車傍剛好綁下,還剩下一大摞籃子上的蓋子,夏魚用了兩個大號的籮筐乘著,她和夏立根兩人一人抱著一個,護在車上。

原以為如此就算過關了,不曾想,饒是如此還被車伕要求追加兩個人的車資,理由是綁車傍的算一個人,抱懷裡的也算一個,空手坐車人多時擠擠還能多裝下幾人……

夏魚看不清周圍的人,冷眼聽著楊瘸子尖酸的話語,鄉下人趕集很少有空手的,小到半籃子雞蛋,大到一簍子青菜,可從未聽說過要加錢的。

這事,她特地問過夏學信,他爹說如今正是割稻子收豆子的時候,趕集的人少車子肯定拉不滿,他們來的這半天功夫也卻是再沒人來。

車上加上車伕和夏魚他們也不到十人,其中還有兩三個小孩,完全坐的下,夏魚不想不想再囉嗦主動加了四個銅板,這才安穩上路。

饒是如此,一路上也不順利,車上人多走的慢,倒是沒那麼顛簸,其他人還好,其中一個嘴碎的婆子一直在打聽她爹的病情,還有夏魚突然變好的事情。

趕車的楊瘸子偶爾還會回頭摻和兩句,若是正常的問話還好,偏他們話裡話外沒半分祝福,從那麼口中夏學信似乎活不過下月。

好在有冬子的娘一直在打圓場,冬子的娘就是借繩子給他們用的面善嬸子,這還是夏立根小聲告訴她的。

這還要感謝夏魚送出去的那些瓜條,還有小荷分享出去的那些點心渣,冬子那小傢伙可是在他娘面前把夏家姐妹一頓狠誇,她娘這才會出口幫忙。

若非如此夏魚可不敢保證,會不會情緒失控拿起一個竹編的蓋子抽那碎嘴婆子一個大嘴巴,然後一腳踹翻楊瘸子。

要錢,她給了,結果走了一半也沒再見到半個乘客,空著也不讓她把東西放下來。

能讓他老實的爹爹評價為人品不好的楊瘸子,果然名不虛傳,難怪她娘要大老遠的跑外村租車。

聽他爹說,這楊瘸子好吃懶做,那年農忙,他躲懶就說去山裡打獵,據說他就是在山腳溜達了一圈然後找了背陰地休息,就被野豬拱了腿,好在及時爬上了一個大樹,保全了一條命,等野豬沒了耐心走了,他這才拖著瘸腿下山。

在家躺了好久,好了之後腿就有點瘸了,好在不妨礙走路,他爹孃就他一個兒子,看他做不了重活,就咬牙給他弄了輛牛車,來回拉人當營生,一干就是十幾年。

夏魚當時聽了還覺得這人真可憐,簡直是禍從天降,還很佩服他的膽氣,他爹嗤之以鼻,說楊瘸子這人好高騖遠還貪財,有段時間想錢想瘋了,揹著他爹孃纏著打獵隊進過幾回山,結果出工不出力,還搶功勞,就被踢了出來。

當年村裡就他爹和楊瘸子進了打獵隊裡,一個留下,一個被迫離開,於是有了嫌隙。

這人離開後,還一直以為是見過血打過獵沾沾自喜,想著山腳那不會也危險,這才敢大白天的毫無防備的在山腳休息。

這麼多年了,夏學信以為過去了,若不是夏魚問起,他都不準備再提。

事實證明他爹太天真了,這楊瘸子恨不得他爹今晚就入土,聽聽他那噴糞的嘴都在說些什麼,連防著她娘帶著肚子改嫁都說出來了。

若不是夏立根死死的拉著她,還苦苦哀求,她一定將他踹翻在地,然後在他臉上開染坊,塗上一大片紅!

到了鎮上,天剛亮透,夏魚和夏立根一起聯手卸籃子時,夏魚小聲問道,“哥,這車輪子要是壞了,會不會影響大家回去。”

夏立根一聽他二妹咬牙切齒的聲音,瞬間就想到了被她一腳踹翻的枯樹,心裡有了不好的預感,趕緊低頭去看,果然他二妹已經皺著眉頭抬著腳丫子,在車輪附近比劃著找位置了……

慌忙看看四周,好在無人注意到,其實他也一肚子的火,可還有其他人等著回去坐這牛車呢,不著痕跡的拉了下他二妹倔強的袖子,誘哄道,“二妹,乖啊,可不敢這麼做,你想啊冬子的娘對咱好吧,她可是要買糧食的,車子壞了怎麼回去?”

見夏魚不為所動,他也急了,再次壓低聲音,附身夏魚耳邊啞著嗓子道,“等回了村子,只要別給爹孃惹麻煩,別說踹車軲轆就是人,哥都不攔著……”

夏魚這才放下她那力道千斤的腳丫子,斜了楊瘸子一眼,他不僅觸到了她的底線,詛咒她的親人,還害她不能去她爹說的那個地方摘野菊花……

她爹張口閉口楊瘸子被野豬拱了,非說山裡有多危險,早在今天之前她就和他結下樑子了。

她還記得那會她還是阿飄剛從山上下來,原主顫啊抖啊的趴在高高的柿樹上,就快哭了,這楊瘸子還在樹下,抖著腳丫子幸災樂禍的慫恿原主給他表演,西瓜開瓢。

西瓜開了瓢,那就是紅紅的瓜瓤,當然他口裡的開瓢不是真指西瓜,指的是原主的腦袋,記得當時她還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為了方便大家,她只能壓著心裡的怒火,將籃子都卸下倆,把繩子換給了冬子他娘,道了謝,這才出發去西大街。

他們上次佔的地方還沒人,夏魚和夏立根趕緊佔了位置將籃子按大小形狀擺好。

若不是為了儘早趕來,搶佔攤位,他們也不會花冤枉錢做楊瘸子的受氣車。

夏魚氣量很大,離開楊瘸子,她就將不愉快忘在腦後了,早上夏魚是吃過飯的,可也只是草草用了一點,不遠處有家賣餛飩小攤,氤氳的熱氣蒸騰著混沌的特殊香味,簡直要把夏魚的魂給勾沒了。

大碗八文,小碗六文,隔壁攤上的一個半大小夥子這會剛買了一大碗,端回來就著燒餅吃,夏魚的眼珠子都恨不得貼上去扣不下來。

夏立根看的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剛才還一副恨不得殺了楊瘸子的樣子,這會就已經完全被食物吸引了,虧他還在絞盡腦汁的思考如何哄她。

寵溺的搖搖頭,默默的走到餛飩攤要了一大碗,還去隔壁要了兩塊燒餅,和老闆說好就小心翼翼的護著餛飩燒餅回到了自家攤子前,捧到夏魚面前柔聲道,“二妹,趕緊吃,涼了就不好吃了,等會還要把碗還回去呢。”

夏魚正羨慕隔壁的“土豪”呢,就被自家難得豪氣一回的哥哥給感動到了,而且還是感動的一塌糊塗。

賣了兩回草藥,每回都給他哥五文零花錢,統共十文,他寶貝的樣子,夏魚甚至以為他會終身不花,餛飩八文燒餅兩文,為了她,她哥是傾其所有了。

夏立根見她接了過去,伸手摸了摸夏魚的腦袋,“這是對你方才那麼聽話的獎勵,趕緊吃吧。”

夏魚狂點頭,笑的像個白痴,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有多感動,“哥,一起吃!”

她決定等賣了籃子,她要再給他哥二十文!

嚼了兩口噴香的燒餅,夏魚突然抬頭鄭重道,“哥,你真好!”

然後,夏立根沉默了,他有些受不來二妹這麼直白示好,還有些惋惜,惋惜沒有多餘的錢再給二妹買吃的討她高興……

夏魚看著靦腆的哥哥那紅紅的耳尖,偷樂。

兩人正吃得噴香呢,就聽到一個略顯熟悉的聲音,“小姑娘,你還真在啊,我可告訴你哦,要不是答應了要買你家的,一樣的價格同樣的東西,我倆都要買那兩家的了,他們在這條街上擺攤可是好些年了。”

夏魚一抬頭,原來是上個集上沒買到的那兩個同村婦人,趕緊招呼道,“哎呀,那還得多謝謝您照顧我們兄妹兩人的生意呢,要不這樣,正好我們這新添了一種小玩意,東西不貴貴在稀奇,聽說啊如今府城那邊的富家子弟才有的玩呢……”

夏魚將東西拿出來,細細的小竹枝兩手一搓,鬆開手就一飛而起,在空轉旋轉飛舞,半天才落下。

夏立根趕緊跑去將竹蜻蜓撿了回來。

不錯,就是竹蜻蜓,這麼個簡單的玩意,這邊竟然沒有,夏魚見院子裡堆著的竹子就想起了小時候的玩具,一手癢就做了一個。

小荷一看就嚷嚷著也要,他爹見了也興奮的不行,在他口裡這簡單的竹蜻蜓倒成了稀罕物件,縣裡和鎮上都沒有,他也是聽人說府城那邊有一種小孩子的玩具可以飛上天。

連叫什麼都不知道,夏魚一聽就蒙了,他爹連籃子都會編,這麼簡單的竹蜻蜓怎麼就不會做,夏學信的回答是,小孩玩的小玩意又不值錢,吃都吃不飽,誰會想著倒騰著玩意。

他們這邊,也不是完全沒人嘗試過,只是沒想到頂端的竹片需要有傾斜度,做出來的要麼飛起來,要麼飛不高,要麼不持久,總之失敗了,想著能飛上天必定是個精細的玩意,想來做工一定複雜,於是就放棄了。

其實夏魚也發現了,這鎮上竟然沒有一個賣小孩子玩具的,最多就是一些飴糖之類的吃食,可見定是沒有商機。

夏魚知道做法,還簡單,木片或者竹片都行,兩刀削出兩邊的傾斜度,中間鑽孔,合適的木棍或者細竹枝安上去就可以了。

蝶羽說起來名字好聽,可很容易被模仿,她特意讓她爹做了幾十個竹蜻蜓,打算作為添頭拉攏顧客的。

當然若是沒有模仿的,它們就會被拿出來一文一個或者一文兩個單獨賣,雖然不好賣,萬一賣出去了呢……

那兩個婦人一看有免費的竹蜻蜓贈送,當即就付了錢一人買了一個五文錢一個的大號竹籃,分別挑了一自己滿意的竹蜻蜓走了。

兩人走後,夏魚和夏立根很快解決完吃食,還了碗後,夏魚負責吆喝,夏立根負責玩竹蜻蜓,不對,是試飛招攬顧客。

結果來來往往的人不少,被竹蜻蜓吸引過來的大人孩子都不少,可一問價格一文一個,沒一人上前,即使降價到一文兩個都無人問津,而且來的人都是看熱鬧的竟然沒人詢問竹籃。

反倒是那兩家賣出去不少,更可惡的是他們的籃子幾乎和他們的一模一樣,也叫蝶羽,這個社會可沒有註冊商標一說,連討個說法都不可能。

於是兩人只能吆喝買籃子送竹蜻蜓,好在來之前就有心裡建設,並沒有特別失望。

有了竹蜻蜓,大的竹籃五文一個,中號四文,小號還是三文。不到一個時辰,四十幾個籃子就賣完了,就連剩下的三十來個竹蜻蜓也被雜貨鋪的劉掌櫃一文兩個收了過去……

夏魚猜測他這是準備拿縣城試試,縣城富人多,可不會在乎一文兩文的。

這一趟加上竹蜻蜓的十五文,他們一共賺了一百七十五文,夏魚從劉記雜貨鋪那又買了些白糖,見時間還早就和夏立根一起逛起了街。倒不是想買什麼,主要就是看看行情,找找商機。

一路看過來,夏立根是開了眼界,夏魚卻失望極了,說實話這個鎮子太小,逛完一圈也就半個時辰,商品種類很少,大多都是些農副產品,夏魚沒找到任何商機。

確切來講是快速發財的商機,沒有能蓋過野菊花收益的商機,甚至連稍好一點值得長期發展的都沒有,其實做些吃食生意應該也可以,問題是她如今需要快錢來給她爹治病,賣吃食需要本錢而且回本慢,甚至不一定比得上編竹籃,以後或許可以考慮。

夏魚碰到一家賣山貨的地攤上擺了些核桃板栗,夏魚看的心癢,問了價格也很便宜,不過最終也沒買,主要是這些不當吃不擋餓,不是她能消費的。

逛的差不多了,夏魚就準備領著她哥去選些開蒙用的書籍,一方面她哥不能做文盲,她還打算讓他進學,另一方面她也需要有個藉口認識這個世界的文字。

這個大景朝很奇怪,歷史什麼的沒機會看和知道,但是從街頭巷尾的招牌上看的出來文字上用的是繁體字。

大部分夏魚都認得,關於文化教育上和她所知道的古代也差不多,開蒙依然用的是《三字經》、《千字文》《百家姓》,其他再多的她就不知道了。

鎮上只要一家賣文房四寶的書店,夏魚帶著夏立根進去看了看,啟蒙用的那三本書肯定是有的,只是不便宜,一本就要三十文,一套最最便宜的筆墨紙硯都要一百五十文。

好在夏立根表示,他之前去縣學時曾經置辦過一套筆墨紙硯,只是沒紙了,其它都還在,如今買一本書,他先對著練字就行。

甚至連紙都不要,說是拿樹棍在地上先比劃,等熟練了再說。

“你之前不是去了縣學讀書嗎,怎麼會沒書?”夏魚站在櫃檯前,小聲的問了出來。

“平時用的書是學院的,不讓帶走的,想要書,要麼買要麼自己手抄,哥那會就學會了幾十個字,還沒法抄書……”夏立根說話間對著書架上的書,眼裡的嚮往夏魚看的分明。

沒人教,他也願意對著書練,還準備等四叔月末回來了死皮賴臉纏著他讓他教上一二……

夏魚雖然並不覺得夏老四會就犯,可對夏立根好學上進的想法還是很支援的,徵詢了她哥的意見挑了一本千字文,三十文,又堅持花了二十文買了一沓最便宜的毛邊紙,這才出了書鋪。

他沒動竹籃竹蜻蜓賺的錢,她準備連上一次的三十文一起等到了家都給她哥和爹。

看看時間差不多了,這才和夏立根一起往牛車那邊去。

這邊車子剛出鎮子,百草堂夏魚見過的那個小夥計就氣喘吁吁的趕了過來,見平時停放牛車的地方已經空了,趕緊四處打量似乎在尋找什麼。

找了一圈沒找到,這才垂頭喪氣的返回百草堂,在後堂找到王青,“叔,我去晚了,賣野菊花的那丫頭已經走了。”

“罷了,盡力就好,希望掌櫃的大度些,別明日咱叔侄倆一走,他那邊就將小姑娘拒之門外。要不是小姑娘那日幫忙,你叔我也不會被東家看重,更不會突然調我去新鋪子做掌櫃,更別提帶你去了……”王青一邊收拾櫃檯,一邊和侄子交代。

和人小姑娘約好了月底,還大包大攬的說有多少收多少,如今他突然要離開,雖然交代過了,可他還是怕掌櫃的故意作對或者使絆子,不收那丫頭的東西。

剛才外出送藥的侄子回來說好像在大街上看到她,就趕緊讓他去追,想著交代一番或者明日一早趕在他還沒離開前送來,他給收下,再或者攢夠了直接送到縣裡新開的鋪子,結果還是晚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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