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間接接吻(1 / 1)
到了百草堂夏魚如願打聽到了開在城北新店的位置,謝過之後一路向北找王青去了。
不是夏魚矯情非賣給王青不可,實在是總店有存貨,給的價錢不變可也吞不下這麼多的貨,他們給的建議是去找專門收購藥材的商人。
藥材商人給的價格雖然會低上很多,但多少都吃的下。
夏魚使了幾個銅子央了一個閒著的夥計領了路,這才在城北一個並不那麼繁華的街道上,找到了尚未掛匾營業的百草堂分店。
兩個店鋪一個城南一個城北,中間還隔著一條明河,又是橋又是路的,若非有人領著還真難找到。
可惜事有不巧,夏魚到時王青叔侄兩都不在,好在有總店的夥計領著他們,來時並沒有遭到白眼。
留在店裡負責的管事並未聽王青提過他們並不敢私自購買,就讓他們停在外面等掌櫃的回來再做決定。
夏魚問過之後才知道,大約午飯後他們才會回來,算算時間至少還得一個半時辰。這麼大的空檔期,夏魚當然不願意乾等著,此地可比竹溪鎮要富有的多,也更適合推銷她的家常版五香西瓜子。
顧清柏正好也有事,於是商量好匯合時間,就各忙各的了。
夏魚也不放心趙老漢一人看守車子,藥鋪沒開業可並不代表門前無人。
這裡相比明河兩岸要蕭條一些,可比著竹溪鎮要繁華的多,每當牛馬車駛來,趙老漢都是一陣緊張。萬一有人駕車跑偏了撞上他們的牛車,趙老漢絕對招架不住。
夏魚讓夏立根去街上的水果攤上挑了一個大西瓜,送給店鋪裡方才接待他們的管事,然後就順利的將一車的野菊花停在了藥鋪的後院。
夏魚替趙老漢要了壺茶還有一個凳子,他只需要坐在那喝喝茶抽抽菸,不會有危險。
夏立根和夏魚一人提了四個裝瓜子的罐子或者叫小盒子更合適,出發了。
成安縣很大,大到夏魚都不清楚逛完需要幾天,好在最繁華的街道是沿河而建,各個商鋪的招牌十分醒目。
夏魚是個偽文盲,想要知道哪家鋪子是做什麼的再容易不過了。
在來的路上夏魚還特意向顧清柏哪家鋪子賣瓜子,他曾在此地進學,不敢說知曉每一家賣瓜子的店鋪,可叫得上名號的三家都說給了夏魚聽。
很巧那三家都在沿河兩岸,他們所在的北岸有一家,雖然是酒樓可生意紅火,據說他家自制的瓜子很受歡迎。
可惜夏魚忽略了外在形象的重要性,被夥計拒之門外了。她是穿了周氏連夜用顧清柏新送的布匹做的衣裙,可夏立根還是破衣爛衫。
夏魚此時的臉色十分難看,連一身的粉衣都襯的暗淡了。
若不是顧忌到她哥哥剛才就懟回去,一個酒樓的夥計而已就這麼勢利滿嘴跑大糞,左一句泥腿子右一句臭要飯的。
她哥哥臉皮薄,剛有人圍觀起鬨他就跑了,夏魚只好也跟了出來,拉著他好一通安慰,可惜絲毫不見成效。
夏魚只好換一種方式:這裡不是專門賣瓜子的,就算進去也不一定能賣的出去,再說能請這麼勢利的人當夥計,老闆也不一定會好到拿去,離開是最好的結局。
這才打消了夏立根想要躲在旁邊讓夏魚獨自進去的想法。
夏魚臉上說著逗趣的話調節夏立根的心情,心裡卻給家裡的老太太記上了一筆,七八天過去了讓她給哥哥還有父親的衣衫還沒著落。
是她太仁慈了!她竟然想著老太太已經大出血了,就此算了吧。
若是心再狠些,第三天就逼上門要,說不定今日哥哥就不必遭此一番奚落。
她記得當時只給了汪氏兩天的時間,夏魚自己也不清楚她到底是在生氣汪氏的不守約,還是在生氣自己的無能。
不管哪樣都讓他哥哥受了委屈,至於那個狗眼看人低的夥計……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而且這仇最好還是他哥哥親手報!以後夏立根來縣裡讀書有的是機會,就算沒有機會她也會創造機會!
“哥,縣學離這裡遠嗎?”
“我也不清楚,應該不遠吧,我見方才那茶樓裡有不少著長衫的讀書人……”
“你以後也是讀書人,也會穿長衫,”還會來這裡,夏魚隱下了後半句,“你不是在縣學讀過書嗎,怎麼會不知道有多遠?”
“我就來過一次,開學第一天咱爹一早借了牛車直接把我送到縣學,我當時緊張的很別說記路了,有沒有經過這條大街我都不清楚……直到咱爺奶接我回去,我還沒出過學院大門,我太笨了,大好的機會就學了幾個字……”
難怪明明不是頭次來縣裡,表現的卻比她更陌生,夏魚聽出了他話語中深深的自卑、認命還有悲觀,她想開導她,一時間覺得無論怎麼說都顯的那麼蒼白無力。
“哥,你猜這明河經歷了多少沉船?它見證了多少悲歡離合?可你有見過它為任何一次的沉船而減少浪花嗎?或者為一個淹沒的行人而降低水位,再或者為了一個悲傷的故事而斷流?”
“這怎麼可能,明河是河,船也好人也罷對它來講只是過客,它怎麼會為他們所動?再說了明河和人本是異類,又怎麼會悲人所悲,喜人所喜。”夏立根不假思索的說出自己的想法。
“是的,他們只是過客,明河知道自己的使命,它的河水只為自己生生落落。那你呢?前院的那些人和剛才的那個夥計哪一個都不能悲你所悲,喜你所喜,對你來講難道不也是一個過客嗎?你為何要沮喪、難過、備受煎熬?難道不該像明河一樣做自己,勇往直前嗎?”夏魚歪頭看著他,眼裡有波光閃過,似乎採自明河。
夏立根被自家二妹的一番話震在當場,誰說他家二妹傻,多會勸人啊,他娘也曾讓他不要在意爺奶的態度,可他一個字也聽不進去,這次他聽進去了,也全記下來。
他不會再為不相干的人落一滴淚,更不會為他們傷心,和他相干的只有父母和兩個妹妹。
他所經歷的不好遠不及曾經痴傻的二妹,二妹都能有此胸懷,他不該落後太遠。
兄妹倆鬥志昂揚的前往第二家店鋪,這是一家點心鋪子,和方才的酒樓不同,這家的瓜子知名度更高,銷量也更好。
剛提出賣瓜子,兩人就再次被人拒之門外,甚至沒有給出解釋和展示的機會,理由是有固定進貨商家,不需要。
“二妹,就剩最後一家流雲茶樓了,若是還不成我們只能離開河岸去偏街看看了。”夏立根有些退縮了,“要不我沒換些小的店鋪吧?都說店大欺客……”
見夏魚一臉陰沉,又改口道,“算了,聽你的就去流雲樓,你做的瓜子那麼好吃,肯定能賣出去,咱就當好事多磨了。”
夏魚輕輕點了下頭,腳下的步伐不停,兩眼盯著路旁的招牌一路尋找流雲樓,今日她受盡了冷眼,先是鎮上再是縣裡,一波幾折,拖著病體出發從早上到現在竟然一事無成。
入眼所見,幾乎所有的夥計見到衣衫襤褸或者破舊者都不熱情,夏立根突然悶聲道,“二妹,一會我還是在門口等你吧……”
夏魚沒有理他,路過一間賣衣衫布料的鋪子,扯著他就進去了。“哥,今天咱也不能白來縣裡一趟,我有錢,給你換身新衣裳。”
然後不顧他的強烈反抗,直接挑了身天青色書生長衫,還配套要了同色系的發巾和鞋子,付錢之後,推著他進了試衣服的小間讓他換上,出來後夏魚在老闆娘的指導下幫換了個書生長束的髮型。
那老闆娘很有眼色,似乎看出了他的不自在,誇他穿著好看的同時還說一眼看去滿身的書卷氣。
夏魚看著也好,夏立根雖然瘦弱卻高挑,天青色的衣服還真被他穿出了幾分畫中修竹的味道。
雖然和有錢人相比還是寒酸,好在確實起了作用,至少流雲樓的夥計很熱情的將二人領進了大堂,為了打聽行情同時也好談生意,夏魚甚至點了壺最便宜的大葉子茶和一小碟瓜子。
上茶的功夫夏魚就從小夥計那裡打聽了不少想知道的訊息,並且成功的見到了管事,可惜還是被人家客氣的請了出來,理由是沒有東家允許也不敢引進新品種。
兄妹兩人先是花了八十五文買了身行頭,然後又花了四十五文打聽事情,結果還是失敗了,站在明河河畔愁思滿腸。
夏立根小心的抻了下衣襬上出現的一個褶皺,“這衣服能退嗎?”
“你不喜歡?”話一出口夏魚就意識到她的語氣不好,壓下心裡的煩躁商量道,“是我自作主張了,退應該不行,你要是實在不喜歡咱去問問說不定可以換一身。”
“沒有!不用換!我挺喜歡的”就是覺得自己穿著浪費,這話他不敢說出來怕夏魚生氣。
“二妹,咱的錢也沒白花,這可是茶樓,咱村可沒幾個人來過,以前聽四叔說茶樓有人說書我就好奇,今日終於見到了,要不是咱還有事要辦我都想坐下聽完了再走。”
“這瓜子不像爹說的十幾文一斤啊,那麼一小碟竟然要二十五文,貴死了……”不僅是瓜子,那茶他也覺得貴,一壺二十文,他不懂茶,只是覺又苦又難喝,遠不如周氏煮的野菊花茶來的香甜。
“越貴對我們越好,若是能賣出去咱家的西瓜子也不會便宜。至於價格,估計是爹聽岔了吧,也可能是地方不一樣價格不一樣,算了,咱還是去找找夥計說的那個專門供瓜子的乾果販子吧,興許他會要。”夏魚知道她哥這是想逗她,卻也不想多言,如今已經耽誤了不少時間。
兩人轉身正待離開,夏立根突然眼尖的看見身後流雲樓的門口有一個身影有些熟悉,“二妹,你快看那是不是我們要找的王管事?”
夏魚循聲望去,果然是他,不僅有他還有百草堂的那個東家,更妙的是門口迎客的夥計也喊他為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