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清理(1 / 1)
雷贏帶著人率先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亂石堆的陰影中,他身後的雷家眾死士,同樣是快步跟上。
上官令看了看雷贏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面色陰沉如水的陸坤,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和不易察覺的疏離:“陸家主,何必把話說得這麼絕?田震的手段你我都清楚,此刻內鬨,於誰都沒有好處,你好自為之吧!”
說完,他也揮了揮手,帶領上官家的死士隊伍,跟著雷贏的腳步快速跟上。
轉眼間,這片剛剛經歷過廝殺的亂石區,就只剩下陸坤和他麾下那些噤若寒蟬的死士。
夜風穿過石縫,颳起嗚咽之聲,混合著尚未散盡的血腥氣,更添幾分慘烈
陸坤胸膛微微起伏,眼中的怒火與殺意漸漸被一種決絕的冰冷所取代。
他掃視了一圈手下,拳頭也是緩緩緊握,‘哼!你們跟著田震,遲早要死的更慘,沒有了價值,那就是路邊野草,任由他人宰割……’
他收斂心神,隨即對著此時依舊留在原地的死士們道:“我們走!”
“是!家主!”
眾死士頓時齊聲應道,不敢再有絲毫怠慢,迅速行動起來。
開始朝著山澗深處的區域快速趕去。
此處山澗名叫裂魂澗,是屬於烈風谷中的一處有名的地標凶地,同時也是通往烈風谷深處的路徑之一。
而陸坤選擇裂魂澗,並非隨意之舉。
這條路徑異常險峻,遍佈毒瘴和天然形成的迷陣,其他人根本不會隨意涉足。
也正因如此,才有可能避開田震乃至其他勢力的眼線。
他早已透過秘密渠道搞到了一份相對詳細的裂風谷險地地圖,裂魂澗正是他計劃中脫離隊伍、遠走高飛的關鍵一環。
至於能不能成,就博這一次!
一行人身形迅捷在黑暗中穿行,直到過了半個時辰,四周的景物變得越來越怪異起來。
空氣中開始瀰漫起一股淡淡的、帶著甜腥氣的紫色霧氣。
這便是裂魂澗中的有名的毒瘴氣!
“小心,這霧氣有毒,含住解毒丹,快速穿行!”
陸坤低聲喝道,自己率先吞下一顆丹藥,同時武學流淌四肢百骸,在體表凝聚出一尊肉眼可見的氣血熔爐。
其他人也紛紛效仿,一行人依靠血勁護體,全部衝入紫色霧氣之中。
約莫又行進了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了一片相對開闊的窪地,窪地中央是一個渾濁的水潭,水潭對面則是一條更為狹窄、僅容一人透過的岩石裂縫,那就是穿過裂魂澗的出口。
只要透過那裡,再往前一段距離,就能徹底脫離烈風谷的核心區域,進入人跡罕至的蠻荒山嶺。
而要進入那些蠻荒野嶺,青州城的一切,都將與他陸坤無關,你再也沒有他的事情。
看到出口,陸坤一直緊繃的心絃稍稍放鬆了一些。
雖然這一切順利的出奇,但終究讓他看到了希望。
他示意隊伍在水潭邊稍作休整,準備一鼓作氣衝出裂魂澗。
然而,就在眾人剛剛停下腳步,氣息未定之際。
“嗤嗤嗤!”
數道尖銳的破空聲驟然響起!
從四周的陰影裡,岩石後,甚至那渾濁的水潭中,猛地射出數十支閃爍著幽藍寒光的弩箭!
箭矢速度快得驚人,角度刁鑽狠辣,而且力量也大的驚人,竟然能夠將空氣都是洞穿出道道螺旋勁風!
瞬間覆蓋了陸坤及其手下所有可能閃避的空間。
“敵襲!動手”
陸坤作為隊伍中最強者,自然反應極快,他怒吼一聲,腰間長刀瞬間出鞘,舞動成一團凜冽的刀光,將射向自己的七八支弩箭盡數磕飛。
箭矢撞擊在刀身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巨大的力道讓他手臂微微發麻。
他很快他眼神卻是瞬間一凝,目光落在那擊飛箭矢的刀身上,發現此刻刀身上,竟然是出現了一道道清晰可見的凹痕,以及刃口崩裂的痕跡。
再度看向地面上的箭矢,瞳孔卻是猛的一縮。
“黑金箭!?”
陸坤驚撥出聲,自然是認得那地面上反著特殊琉璃色黑色金屬幽光的箭矢。
赫然便是令得超品武者都心驚膽戰的黑金箭!
而他帶來的死士也都是經驗豐富之輩,雖驚不亂,立刻背靠背組成防禦圈,揮舞兵刃格擋。
但偷襲來得太突然,加上弩箭的威力也遠超尋常弩箭,仍有五六名死士閃避不及,被弩箭穿透了護體血勁紗衣,慘叫著倒地,傷口處迅速發黑潰爛,顯然是淬了劇毒!
“何方鼠輩,藏頭露尾!”
陸坤目眥欲裂,這些死士雖然戴罪之身,但也是陸家寶貴的戰力底蘊,每損失一個都讓他心頭滴血。
回應他的,是更多從陰影中走出的身影。
這些人同樣穿著黑衣,但與陸家死士的服飾不同,他們的黑衣更加貼身,材質特殊,隱泛著金屬流光,宛如內甲一般。
他們臉上戴著統一的黑色鬼面,只露出一雙雙冰冷無情的眼睛。
人數不多,大約十五六人,但個個氣息沉凝,行動間默契十足,隱隱結成陣型,將陸坤一行人徹底包圍。
為首一人,身形並不高大,反而有些瘦削,但他站在那裡,就彷彿是整個包圍圈的核心,一股無形的壓力瀰漫開來,讓陸坤感到呼吸都有些困難。
“觀星樓,巡風衛!”
陸坤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臉色變得無比難看。
他認得這種裝扮和氣息,這是觀星樓都統田震麾下成員,可見這些人的出現,實則就是田震早就安排在這裡等候他的!
“陸大家主,這是要去往何處?”為首的那名巡風衛首領開口了,聲音透過青銅面具傳出,沉穩而冰冷,“都統大人先前安排之事,你非但不執行,卻私自改道,這是何意?”
陸坤握緊了手中的刀,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知道,事情已經徹底敗露,田震不僅知道了他想跑,甚至連他選擇的路線都一清二楚,提前在這裡佈下了天羅地網。
而且他也知道自己的下場,這次一旦落到田震手中,絕對是生不如死!
“呵呵……我這是何意,田震不是很清楚?”陸坤咬著牙,冷笑道。
“他這一次讓我們過來,除了讓我們送死之外,那就是榨乾我們的價值,反正下場都一樣,走哪條路又有什麼區別?”
巡風衛首領冷笑,也是冷笑,“你陸家暗中轉移資產,聯絡外界,真當觀星樓是瞎子聾子不成?之所以留你到現在,不過是需要你這把刀,來這烈風谷走一遭罷了……可惜,你這把刀,似乎不太安分……”
陸坤徹底明白了,自己的一切算計,在田震眼中恐怕都如同跳樑小醜。所謂的合作,所謂的將功贖罪,從頭到尾都是一個引他入彀的陷阱!田震不僅要利用他探索烈風谷,恐怕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他活著離開!
絕望之後,便是瘋狂的殺意。
“想留下我?那就看看你們有沒有這個本事!”陸坤狂吼一聲,體內血勁毫無保留地爆發,上三品巔峰的氣勢席捲開來,血勁熔爐產生的特殊高溫,震得周圍霧氣翻湧,空氣扭曲!
他身隨刀走,化作一道凌厲的匹練,直撲那巡風衛首領!擒賊先擒王,這是他唯一的機會!
“冥頑不靈……”
巡風衛首領搖了搖頭,冷哼一聲,並未退縮,反手抽出一對奇形的短戟,迎了上來。
他身後的其他巡風衛也同時發動,如同鬼魅般切入陸家死士的陣型之中,刀光劍影瞬間交織在一起,廝殺聲、兵刃碰撞聲、臨死前的慘嚎聲再次打破了裂魂澗的死寂。
陸坤的刀法剛猛霸道,每一刀都蘊含著開山裂石般的威力。
但那巡風衛首領的身法卻詭異莫測,一對短戟更是刁鑽狠辣,專攻陸坤招式間的破綻。
兩人激鬥在一起,氣勁四溢,將周圍的岩石都崩裂出道道痕跡。
然而,雖然戰局僵持,甚至還隱佔上風,但陸坤心裡清楚,自己勝算並不大。
因為對方同樣是上三品武者,而且還穿著黑金鎧甲,極為堅韌耐抗。
對方實力不弱於他,而且配合默契,手下那些巡風衛個體實力也遠超他帶來的死士。
他落敗是遲早的事情。
這才短短几個呼吸間,他帶來的死士已經倒下大半,只剩下三四人在苦苦支撐。
“不能戀戰!”
陸坤心念急轉,猛地一刀逼退對手,身形暴退,試圖衝向那個出口裂縫。
“想走?晚了!”
巡風衛首領似乎早有所料,一聲令下。
咻!咻!咻!
三張閃爍著黑色光芒的大網從三個方向兜頭罩下,網上佈滿倒鉤,顯然也是特製的黑金網。
陸坤揮刀劈砍,刀鋒與黑金網線碰撞竟迸射出火星,一時間竟無法斬斷!
就這麼一耽擱,巡風衛首領和另外兩名明顯是副手級別的黑衣人已經再次合圍上來,攻勢如同狂風暴雨,將他所有退路封死。
陸坤左右難顧,身上很快添了幾道傷口,雖然不深,但鮮血淋漓,模樣狼狽。他體內的血勁也在急速消耗,刀法漸漸散亂。
“結束了,陸坤。束手就擒,或許還能少受點苦頭!”
巡風衛首領聲音冰冷,短戟帶著淒厲的尖嘯,直刺陸坤心口。
陸坤眼中閃過一絲絕望和不甘,他怒吼著,身體血勁不要錢般爆湧而出,血勁熔爐宛如徹底焚燒起來,準備拼死一搏……
……
與此同時,烈風谷另一側,黃極山、趙山河與周朝生三人,按照預定路線,抵達了所謂的一號據點。
這是一處位於山壁下的隱蔽洞穴入口,外面被茂密的藤蔓和亂石遮掩,若非有確切座標,極難發現。
然而還未靠近,三人就同時停下了腳步。
因為空氣中,正瀰漫著一股濃重得化不開的血腥氣!
黃極山面色一沉,打了個手勢,三人悄無聲息地散開,從不同角度靠近洞穴。
撥開藤蔓,眼前的景象讓三人也瞳孔微縮。
洞穴入口處,橫七豎八地倒伏著十幾具屍體。
他們穿著統一的灰色勁裝,正是黃極山暗中培養並提前派駐到此地的死士。
所有人的死狀都極其慘烈,幾乎都是一擊斃命,有的被利刃封喉,有的被巨力震碎心脈,還有的渾身焦黑,彷彿被烈火焚燒!
洞穴內部更是狼藉一片,顯然經歷過一場短暫而殘酷的屠殺。所有的物資、裝置都被破壞,沒有留下任何有價值的線索。
“全死了……”
趙山河蹲下身,檢查了一下一具屍體頸部的傷口,又看了一眼地面上幾乎沒有留下任何進攻痕跡的山洞,眉頭緊鎖,“傷口平滑,邊緣有微弱的灼燒痕跡,出手的人實力極強,速度很快,身法極為出眾,甚至殺了這麼多高手,都沒有留下太多腳步痕跡……!”
周朝生默不作聲地觀察著一切。
死士全滅,據點被毀,這意味著他們失去了關於那些神秘高手的最新情報來源,可能跟拜月教有關。
如果真是拜月教動手,而且還趕在他們之前,這更是讓本就複雜的烈風谷局勢,變得更加撲朔迷離和危險。
“看來,那些‘神秘強者’,很可能就是拜月教的人,或者至少與他們有關……”
周朝生心中暗忖,“黃極山的目標是月神遺址,拜月教似乎也對那裡志在必得。而觀星樓田震……他派陸坤那些人進來,到底是有著什麼目的?”
他想起之前遠遠看到的那朵綻放煙花,直覺告訴他,這烈風谷的水,已經是越來越渾濁了。
“清理一下,看看還有沒有遺漏的線索。”黃極山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煩躁,說道,“我們必須加快速度了,那些人既然清除了這裡,必定是有著什麼大動作要開始了。
隨後,三人對視一眼,不再耽擱,身形如鬼魅般掠出洞穴繼續朝著更深處掠去。
砰!
裂魂澗中,陸坤此時正從那黑金鐵網中撕開口中,但很快又被數道轟擊集中身體,整個人倒飛而出,重重的砸入山壁之中!
此時,陸坤帶來的死士全軍覆沒,無一生還。
他本人也已是強弩之末,身上傷痕累累,氣息萎靡。
那巡風衛首領的短戟在他左肩留下一個深可見骨的血洞,鮮血汩汩流出,染紅了半邊身子。
他拄著長刀,單膝跪地,眼神渙散,充滿了不甘和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