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煉化（1 / 1）
元界渾沌海，三大絕地之一的玄黃山，已經在這個浩瀚的世界屹立了漫長的歲月。
它通體呈青黑色，如同一根撐天支柱，矗立在無盡的混沌灰霧之中。
山體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溝壑和裂縫，那是無數歲月中無數次戰鬥留下的傷痕。
山頂隱沒在混沌灰霧深處，看不清真容，只有偶爾閃爍的光芒，才能讓人窺見它的存在。
這裡雖然充滿了足以讓天尊隕落的危險之地，但同時又是一個磨練身體和元神的修煉聖地。那些危險，既是致命的威脅，也是難得的機遇。
在生死之間磨礪，才能突破極限，才能變得更強大。
所以，混沌海諸多勢力的強者，有很多都在這裡潛修。
在這些潛修者中，又以鈞天聖地的鉞硯天尊為最強。
他是一位三步天尊，實力深不可測，在鈞天聖地中的地位僅次於至尊。
他的身體如同一座鐵塔，肌肉虯結，皮膚上佈滿了無數戰鬥留下的疤痕。
其次就是第一宇宙的邪天尊和第二宇宙的血月天尊。
邪天尊身形瘦削，面色蒼白，一雙眼睛卻如同兩團幽綠色的鬼火，在黑暗中幽幽發光。
血月天尊則是一位女子，身穿一襲血色長裙，面容絕美卻冰冷如霜。。
這三位天尊在這裡潛修，一方面是為了提升身體和元神強度，另一方面自然是在尋找煉化玄黃山的方法。
他們都知道，這件九階至寶的價值無可估量。
誰要是能煉化它，誰就能在混沌海中立於不敗之地。
其中鉞硯天尊在這裡停留的時間最長，已經超過一百萬個紀元。
一百萬個紀元，那是何等漫長的歲月？
在這段時間裡，他無數次嘗試煉化玄黃山，無數次失敗，又無數次重新開始。
他嘗試過用蠻力強行煉化，嘗試過用秘法慢慢滲透，嘗試過用元神與至寶之靈溝通……但至今都沒有成功。
這一日，距離玄黃山最近的鉞硯天尊，忽然發覺——
玄黃山所散發的那股源源不斷的強大至寶氣息，好像發生了某種變化。
他睜開眼睛，從深沉的修煉中甦醒過來。
那雙如同鐵石般的眼睛，望向那座巍峨的山峰，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雖然至寶的氣息強度沒變，依舊遠遠超過七階至寶，但他總覺得好像有什麼不一樣了。
那是一種很微妙的感覺，就像是同一首曲子，換了不同的演奏者、。
旋律還是那個旋律，但味道卻變了。
“奇怪。”
鉞硯天尊輕輕搖頭，粗獷的面容上浮現出一絲困惑。
“最近這幾萬年，玄黃山出現了幾次異動，想必這次也是。”
他沉吟片刻，眼中忽然閃過一絲亮光。
“或許……這是我煉化玄黃山的契機？”
這個念頭一旦出現，便再也無法壓下去。
他的心中湧起一股熱流，那是一種久違的激動和期待。
旋即，他又開始興沖沖地嘗試煉化玄黃山。
他盤膝坐下，閉上雙眼，將元神探出，向那座山峰的本源空間滲透而去。
他的元神如同一條無形的絲線，穿過層層空間壁障，向那座九重山峰靠近。
鉞硯天尊並不覺得有什麼枯燥。在這漫長的歲月中，他早已習慣這樣的修煉節奏——睜眼閉眼，可能一個紀元就過去了。
對於他這樣的存在來說，時間已經失去了意義。他追求的不是一時的得失，而是最終的成就。
不過，最近這幾萬年，他甦醒得比較頻繁，而且都和一個人族有關。
最初的一次，是天羽族的一位宇級道祖向他求救。
那位道祖正在被一個人族追殺，處境岌岌可危。
鉞硯天尊本來不想管這些閒事，但他曾經欠了天羽族第一聖主的人情，不好推脫。於
是他便向那個人族拍了一掌——隔著無盡虛空，輕描淡寫的一掌。
他以為，那一掌足以將那個人族碾成齏粉。
一個道祖而已，在他這樣的三步天尊面前，不過是螻蟻一般的存在。
卻沒想到，那個人族在他出手之後，竟然成功擊殺了天羽族的宇級道祖，並且還成功躲過了他那一掌。
這件事，他只是稍稍有些驚訝，並沒有放在心上。
混沌海中總有那麼幾個運氣好的小傢伙，偶爾能從絕境中逃生。這並不稀奇。
緊接著，赤元墟出世，在整個混沌海鬧得沸沸揚揚。
各方勢力傾巢而出，道祖、天尊雲集，為的就是爭奪那個傳說中的傳承。
只不過，玄黃山在那個時候也發生了異常變化，他沒有趕過去。
直到最後，他才發現那個從他手底下逃走的人族道祖，居然就是赤元傳承者，那個山海道祖！
為此，最近這幾千年，他一直有些後悔。
後悔當初沒有多拍一掌，直接擊殺了山海道祖。
要不然，這赤元傳承就是他們鈞天聖地的了！
因為當時最有希望獲得赤元傳承的兩個候選者，除了山海道祖，就是他們鈞天聖地的琥月真神。
可是，再後悔也沒用，事情已經發生了。
“算了，過去的事，多想無益。”
鉞硯天尊搖搖頭，將這些雜念甩出腦海，繼續嘗試煉化玄黃山。
……
玄黃山本源空間核心處，那座原本由白色光刃組成的九重山峰，現在幾乎通體變成了金色。
只剩下主峰最尖端的地方，還殘留著一點白色，如同一顆即將熄滅的燭火，在金色的海洋中苦苦掙扎。
那是玄黃山之靈在做最後的掙扎。
“可惡的人族！我詛咒你！你必不得好死！”
玄黃山之靈怒吼著。
它所有的力量，都用來對抗那些秘紋的侵蝕，卻依然無法阻止那金色的蔓延。
“多謝你的詛咒。我會活得好好的。”
方炎面帶微笑，語氣平淡而從容。
他的目光平靜如水，沒有因為對方的詛咒而產生一絲波瀾。
他盤膝坐在通天樓的核心空間中，雙手結印，身前懸浮著一枚金色的符文。
那符文散發著柔和的光芒，與遠方那座九重山峰上的金色遙相呼應。
然後，他再次分出九縷靈識。
那九縷靈識從他眉心飛出，在虛空中交織纏繞，結成一道玄妙的靈識秘紋。
那秘紋呈圓形，直徑約有尺許，上面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微微發光，散發著神秘的波動。
九靈煉化之法——赤元神王親創的煉化秘法，強行煉化一切至寶的無上法門。
嗡……
隨著這一道靈識秘紋烙印下去，那座九重山峰一陣輕顫。
那最後的一點白色，如同被陽光融化的冰雪，緩緩褪去。
金色的光芒從四面八方湧來，將那最後一點白色徹底吞沒。
這一刻，整座九重山峰通體變成了金色！
那金色的光芒，將整個本源空間都照亮了。
那些原本狂暴無比的本源光刃，此刻都安靜了下來，如同臣服在君王面前計程車兵，一動不動。
方炎就覺得，自己和玄黃山之間產生了一種奇妙的聯絡。
那是一種深入骨髓的聯絡，如同身體的一部分——他能感覺到玄黃山內部每一條能量脈絡的流動，能感覺到山體上每一道裂縫的存在，能感覺到那些在玄黃山上潛修的強者們的一舉一動。
彷彿這座巍峨山峰，成了他身體的一部分。
“人族，人族……”
玄黃山之靈還在瘋狂嘶吼，帶著深深的絕望。
那聲音越來越弱，越來越遠，如同從另一個世界傳來。
“再見。”
方炎心念一動，便抹去了它的存在。
沒有猶豫，沒有憐憫，只有乾脆利落的決斷。
這個世界就是如此——弱肉強食，適者生存。既然它擋了他的路，那就只能被清除。
“玄黃，這至寶本源都是你的了。”
他又笑道，語氣中帶著一絲釋然，一絲感慨。
“應該說，本來就是你的。現在物歸原主了。”
“多謝主人！”
玄黃山舊靈驚喜不已。那聲音中滿是激動，滿是感激，滿是重獲新生的喜悅。
只見方炎身上的紋金黑甲浮現出一層虛影。
那虛影如同一團朦朧的光，從他的鎧甲上緩緩升起。
然後，這虛影化作一道流光，徑直鑽入了金色的九重山峰之中。
轟！
整個九重山峰劇烈地顫抖了一下，然後便恢復了平靜。
但那金色的光芒，卻變得更加純粹，更加明亮。玄黃山舊靈正在與這座九重山峰融合，正在重新成為玄黃山的至寶之靈。
它等待這一天，已經等得太久了。
至此，耗時兩千六百年，他終於煉化了這件在混沌海屹立了無數個量劫時代的強大至寶！
方炎長出一口氣，站起身來。
他的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眼中閃爍著滿意的光芒。兩千六百年的努力，終於有了回報。
但想要完全驅動這座九階至寶，他現在還做不到。
他的修為還是太低了——五轉真神，距離道祖都還有一步之遙。
以這樣的修為去驅動九階至寶，就像是一個三歲小孩想要揮舞千斤巨錘，力不從心。
“先試一試。”
他深吸一口氣，將心神沉入玄黃山之中。
轟！
方炎體內的神力、元神之力，以及身體力量，瞬間高速運轉。
那三種力量交織在一起，如同三股洪流，在他體內奔湧咆哮。
它們就像是燃燒了起來，爆發出強大的能量，在這本源空間內蔓延，最終完全覆蓋了這個空間的每一處角落。
那些能量如同無形的觸手，滲透到玄黃山的每一個角落——從山腳到山頂，從山體表面到內部深處，從最外圍的安全區到最核心的本源空間。
每一寸山體，每一道裂縫，每一條能量脈絡，都被他的力量所覆蓋。
“起！”
他一聲低喝，聲音中帶著一絲吃力。
嗡……
這座龐然大物，略微上浮了萬億裡。
那上浮的速度很慢，很慢，如同一個老人在緩緩起身。
然後，它又緩緩下降了萬億裡，重新回到了原來的位置。
雖然只是上浮了萬億裡，相對於它巍峨的高度來說，這點距離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但這已經是一個了不起的成就。
畢竟，他還只是一個真神。
“很吃力。就像是小孩想要揮舞巨錘一樣。以我現在的力量，還不足以完全發揮這件至寶的威力。”
方炎輕輕搖頭，眼中閃過一絲遺憾。
但他並不氣餒——他知道，等他突破到道祖境界，情況就會完全不同。
到那時，他就能真正發揮出玄黃山的威力，到那時，即便是天尊強者，他也有一戰之力。
“快了。”
他輕聲自語，目光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外界。
在方炎剛才嘗試驅動玄黃山的過程中，整個玄黃山發生了劇烈的震顫。
那震顫從山體內部傳出，山體上的那些溝壑和裂縫，在震顫中不斷擴張，不斷加深，堪比上百個大世界的碎石從山體上剝落，向著四面八方飛濺。
那震顫的幅度越來越大，越來越劇烈。
彷彿整個玄黃山都活了過來，在掙扎，在咆哮，在釋放著它積蓄了無數歲月的力量。
彷彿大半個混沌海都感受到了這種震顫。
那無盡的混沌灰霧，就如同海水一般，掀起驚濤駭浪。
那些灰霧原本是靜止的，如同凝固的海洋，此刻卻狂暴地翻湧起來，形成一道道巨大的漩渦，一個個恐怖的風暴。
玄黃山震顫時散發的恐怖能量，在虛空中撕開了一道又一道的深淵裂縫。
“發生了什麼？”
“難道是永恆路降臨了？”
“怎麼感覺像是天要塌了一樣？”
在玄黃山修煉的諸多強者，感受得最為明顯，他們也最震驚、最驚恐。
他們活了無數歲月，見過無數大場面，卻從未見過這樣的景象。
整個玄黃山都在顫抖，整個混沌海都在咆哮，這究竟是什麼力量？
在這種混亂的情況下，方炎悄無聲息地從玄黃山本源空間瞬移出來了。
他的身形在虛空中一閃，便出現在了距離玄黃山之外。
沒有任何強者注意到他。他現在是玄黃山的主人，當然可以隨意進出本源空間，不會引起什麼動靜。
那些空間壁障對他來說，就像是自家的門戶一樣，可以自由穿行。
而且，此時的方炎，已經變幻了容貌和氣息。
他現在的樣子，是一個普通的中年男子，面容平凡，氣質平庸，放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氣息也被壓制到了普通道祖的層次，與周圍的那些潛修者毫無二致。
以他現在的元神強度，除非是三步天尊親自探查，否則根本看不出他的真實身份。
而在這片區域中，三歩天尊只有三位——鉞硯天尊、邪天尊、血月天尊。
他們此刻都被玄黃山的異變所震撼，哪裡還有心思去探查別人？
然後，方炎又就近來到玄黃山的一個大安全區，混進了那些潛修強者的隊伍中。
他站在人群中，仰望著那座巍峨的山峰，與其他人一樣，臉上帶著震驚和困惑的表情。
“收！”
他看著這座巍峨的山峰，心中默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