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直撲鹽州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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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封首領好謀算!”

完顏銀術可撫掌大讚,“若能拿下鹽州,宋軍如斷雙臂,不死也殘。”

“何時動手?”

“自然全憑監軍定奪。”

細封槐噦恭敬應道,隨即又補了一句,“不過……此事宜早不宜遲,若拖延日久,萬一走漏風聲,被李仁愛知曉我與監軍大人的謀劃,恐會橫生枝節,壞了大事。”

完顏銀術可聞言,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李仁愛那小子行事肆無忌憚,若是被他得知,不是恐怕會壞事,而是一定會壞事。

“好!兵貴神速!”完顏銀術可霍然起身,“本監軍明日便盡起夏州大營兩萬鐵騎,與你合兵一處,直撲鹽州城!活捉吳璘小兒!”

細封槐噦聞言,心中又喜又懼。

喜的是這條大魚,終於上鉤了,不枉他以身犯險走這一遭。

懼的是兩萬女真鐵騎,會長真的能吃下嗎?

這可是滿萬不可敵的女真鐵騎!曾經以一敵三擊潰西夏王牌鐵鷂子的存在。

但想到傳聞中忠義軍的戰績,心中才稍稍安定下來。

“監軍雷厲風行、用兵如神,槐噦能得監軍如此傾力相助,必將鹽州城一舉拿下!”

完顏銀術可大笑,他上前拍了拍細封槐噦的肩膀,“細封首領跋涉而來,且先在本營休息一日。明日本監軍會派一隊精銳護送你先一步回到宥州城集結兵馬。”

“是!槐噦明白!”細封槐噦躬身領命。

待細封槐噦出帳後,一名較為謹慎的將領提出疑慮,“監軍,此事是否太過倉促?萬一有詐……”

完顏銀術可擺了擺手,“細封氏那些兵馬,就算有詐,能掀起什麼風浪?他敢背叛,本監軍正好拿他和他的部落祭旗,順勢將宥州也一併拿下!”

“傳令下去,全軍備戰!明日,直取鹽州!讓那些党項蠻子,還有南邊的宋人,好好見識見識我大金鐵騎的威風!”

帳中諸將見主帥決心已定,齊聲領命,“是!”

……

是夜,鹽州城大營,結束了軍議之後,王智特意將王五留了下來。

“仲圖,陪我出去走走吧。”

王五身形一怔,隨即應諾,“是。”

兩人出了軍帳後,王智語氣隨意地問道:“仲圖,你我多久沒在一起聊聊了。”

緊隨他身後的王五恭敬回道:“自從大王離開河東後,便再無機會與大王親近。”

“今次咱們在鳳翔府匯合,算來也已月餘,你也沒來找我,”王智側頭看了他一眼,“兩載未見,便與我生分了?”

王五欠身道:“大王事務繁忙,末將不敢叨擾。”

“莫說這些場面話,”王智擺了擺手,繼續向前走去,“咱倆何等交情?何必如此見外。”

王智仰頭望著月隱星稀的夜空,思緒也隨之飄遠,“回想當初,你我於開封府大牢之中初遇。那時,我不過一介學子,你亦是待發配礦山的囚徒。

誰能想,短短六載,便天翻地覆,換了人間。這些年若非你我兄弟齊心,一同闖過刀山火海,又怎有今日這番局面?”

“能在末路時得遇大王,是末將幾世修來的福分。”

“是啊,所有的相遇都是命中註定。”

王智不明不白地感慨一句,忽然話鋒一轉問道:“我記得,你本是太行山寨出身,只因寨中遭遇劇變,才前往東京謀前程。如今,你已是一方統帥。當年寨中之仇……可曾得報?”

王五聞言,身體一震,面色血色盡失。

緩了片刻,他跪下身來,“末將……有罪,請大王責罰。”

“你有罪?”王智轉過身,輕輕嘆了口氣,“你的罪,不在別處,只在於把我這個老兄弟,當成了外人。”

他伸手將王五扶起,“一個折家算什麼?你覺得我會在意這個?他折家既然敢收容你的仇寇,便是不把你我兄弟放在眼裡!便是屠他滿門又如何?我怪的,是你將此等事情埋在心裡,獨自籌劃,卻不肯與我說一聲!”

王五起身後拱手道:“大王體恤,末將無地自容。”

他面上感動不已,心裡卻是冰涼一片。

他自認此事做的天衣無縫,還特地設計將完顏銀術可給騙到了延安府,坐實了折家與金人勾結謀反的鐵證。

沒想到自己這番精心謀劃,一直都在面前之人的眼裡看著。

這隻能說明一件事,他身邊那些自認為絕對可靠的親信,早已有了大王的眼睛。

果不其然,王智的下一句話,徹底印證了他的猜想。

“你將完顏銀術可給誆到了延安,卻沒能留住他,讓他給跑到西夏來興風作浪,今次可不要再讓他給跑了。”

王五壓下心中翻騰的寒意,肅然道:“末將明白!此次,絕不會讓完顏銀術可再脫逃!定叫他有來無回,以贖前過!”

“嗯,去準備吧。”

“諾!”

王五抱拳應諾,隨即轉身走遠。

看著王五離去的背影,王智站在原地,深深一嘆。

他知道,今夜之後,他多了一個不敢再有異心的屬下,卻也失去了一個可以交心的兄弟。

這一個多月來,他一直在等王五主動找他,坦誠稱述“折家叛亂”前因後果。

然後,他可以裝作毫不知情的模樣,大打感情牌。

如此,兩人還是原本並肩同行的戰友、兄弟。

然而,王五一直沒來,選擇將此事深埋。

王智可以理解他的行為,畢竟全家都被仇寇屠戮,而仇寇卻被折家收納,這事若是放在自己身上,折家也得付出慘痛代價。

他是怕若事先真告知自己,自己為了大局著想,不會將折家如何。

因此,他選擇自作主張。

王智理解他的做法,但不能容忍他的隱瞞。

因為,這不僅僅是關於折家軍多少無辜士卒的性命,和折家上下多少條人命。

更是關於權力的底線與信任的基石。

他既然選擇自導自演,並且將此事瞞下,便是對自己這個主公失了最根本的忠誠。

否則,今日他敢揹著自己擅自逼反一個將門世家,明日保不齊就敢去做更加膽大妄為的事。

事到如今,王智也不得不主動點破。

“馭下之道,恩威並施……終究,難以兩全。”

王智低聲自語,搖了搖頭,轉身走向自己的帥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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