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我要幻月師叔(1 / 1)
劍宗的逐光舟劃破晨霧,朝著濁風城疾馳而去。船身兩側的符文流轉著淡金色光暈,將迎面而來的罡風盡數擋在體外。
甲板外,雲海翻騰如棉絮,初升的朝陽灑下萬道金光,將雲絮染成層層疊疊的橘紅與鎏金,偶有靈鳥從雲間掠過,發出清脆的啼鳴,襯得這高空旅途愈發空靈壯闊。
“這逐光舟也太穩了!比我上次御劍去青州舒服百倍!”
於鶴扒著甲板的欄杆,嘖嘖稱奇地打量著船身的符文,“你看這紋路,怕是得有三位煉器大師聯手才能刻成吧?”
趙鳴川站在他身旁,望著下方飛速掠過的山川河流,語氣帶著幾分感慨:“以前總覺得御劍飛行最是蕭灑,今日才知,這大宗門的飛行法寶才是真的氣派。聽說這逐光舟連雷暴都能闖,咱們去濁風城這一路,定然安穩得很。”
此時的船艙內,與甲板上的熱鬧截然不同。
走廊兩側的客室都掛著淡青色的紗簾,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腳下的地板是罕見的紫檀木,踩上去無聲無息。
陳沖跟著幻月仙子走進最深處的一間客室。
剛一進門,便被室內的佈置吸引了目光。
牆上掛著一幅《山河劍意圖》,案几上擺著一套冰裂紋的茶具,旁邊的博古架上還放著幾枚色澤溫潤的靈玉,處處透著雅緻。
幻月仙子走到案几旁坐下,提起桌上的銀壺,將滾燙的靈泉水注入茶杯。
淡綠色的茶湯在杯中緩緩舒展,一股清新的茶香瞬間瀰漫開來。
她抬手揮袖,客室的木門便“咔嗒”一聲合上,隔絕了外界的動靜。
“師叔!”
陳沖恭敬地躬身行禮。
儘管他與幻月仙子不算生疏。
之前在映月峰請教斬魔劍意時,兩人曾有過不少近距離接觸,甚至還有過幾次旖旎的意外,但禮數上卻半分不敢懈怠。
更何況,他清楚自家師尊雲曦仙子與幻月仙子雖同為劍宗七峰峰主,關係卻算不上融洽,甚至隱隱有幾分較勁的意味。
他若是失了規矩,難免會讓師尊為難。
“坐。”
幻月仙子抬手示意,聲音柔和如春風拂過湖面。
陳沖依言在她對面的石凳上坐下,目光不自覺地落在幻月仙子身上。
今日的她未穿宗門道袍,而是身著一襲煙紫色的長裙。
裙襬上用銀線繡著細密的雲紋,走動間如流雲翻湧,襯得她身姿愈發高挑曼妙。
她的長髮鬆鬆地挽在腦後,用一根嵌著珍珠的髮簪固定,幾縷碎髮垂在臉頰兩側,既添了幾分慵懶,又不失典雅高貴。
明明是清冷御姐的氣質,可那長裙的剪裁卻極為貼合,將她隱藏在衣料下的嬌軀勾勒得曲線玲瓏,尤其是腰間束著的同色系宮絛,更是襯得腰肢不盈一握。
“你這小傢伙,眼睛可不老實呢!”
幻月仙子端起茶杯的手一頓,抬眸看向陳沖,眼底帶著幾分嗔怪,嘴角卻噙著淡淡的笑意。
她自然察覺到了陳沖的目光,卻並未生氣。
這小傢伙雖心思活絡,卻懂分寸,這份直白反而比那些藏著掖著的偽君子可愛得多。
陳沖心頭一跳,趕緊收回目光,擺了擺手解釋道:
“師叔容貌傾城,氣質如蘭,實在是太過迷人,晚輩一時失了神,還請師叔恕罪。”
他這話倒是半分不假,幻月仙子的美與雲曦的清冷、白璃的明豔、司妍妍的嬌憨都不同,是一種歷經歲月沉澱的成熟韻味,如同陳年的佳釀,越品越有味道。
“噗嗤!”
幻月仙子被他這番直白的誇讚逗得笑出了聲,眼角的餘光掃過他略顯窘迫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濃了,
“你這張嘴,倒是越來越會說話了。看來白璃和雲曦把你教得很好。”
陳沖趁機岔開話題,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茶湯入口甘醇,順著喉嚨滑下,瞬間化作一股暖流湧入四肢百骸,連之前練劍殘留的疲憊都消散了幾分。
“這茶真香,多謝師叔。對了師叔,弟子出發前聽玉璣師叔說,此次是她帶隊去濁風城,怎麼臨了換成您了?”
幻月仙子放下茶杯,指尖輕輕劃過杯沿,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她臨時閉關了。說是突然摸到了突破的門檻,不願錯過這難得的機緣。”
“玉璣師叔要突破了?”
陳沖心中一喜,隨即又有些疑惑。
他與玉璣師叔的關係親近。
若是她要突破,沒理由不告訴自己才對。
幻月仙子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小傢伙,你不知道嗎?”
她這話倒是真心詫異。
玉璣平日裡時時想著陳沖,恨不得把所有好東西都塞給他。
咳,連自己都給了陳沖。
這麼大的事,怎麼會瞞著他?
陳沖老實搖頭:“晚輩確實不知。上次……見玉璣師叔已有些時日了,她只說最近修煉有些滯澀,並未提及突破之事。”
“想來是她不願讓你分心。”
幻月仙子嘆了口氣,解釋道,“玉璣困頓於天象境已有五年,始終找不到突破的契機。前幾日她突然來找我,說心中有了感悟,想要閉關衝擊更高的境界。”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看向陳沖,語氣中帶著幾分調侃。
“她呀,說是專程為了一個小輩在修煉呢。我說她這是被情迷了心竅,你知道這個小輩是誰嗎?”
陳沖的臉色瞬間一變,端著茶杯的手微微收緊。
他自然知道玉璣師叔說的是自己。
不過,玉璣與自己私密之事,怎好在幻月仙子面前承認?
他低下頭,故作茫然道:“晚輩不知。劍宗的天才弟子眾多,許是哪位師兄師姐入了玉璣師叔的眼吧。”
幻月仙子看著他這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模樣,忍不住抿唇而笑。
她與玉璣相識甚久,彼此的心思早已瞭然於心。
陳沖這點小把戲,怎麼可能瞞得過她?
不過她也知趣,沒有當場戳破,只是輕輕敲了敲桌面:“好了,不逗你了。咱們還是先聊正事吧,免得耽誤了你的修煉。”
陳沖如蒙大赦,趕緊放下茶杯,正襟危坐道:“請師叔示下。”
幻月仙子的神色也漸漸嚴肅起來,她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張泛黃的地圖,鋪在案几上。
地圖上用硃砂標註著東部地域的山川河流,其中“濁風城”三個字格外醒目。
“東部宗門有三大仙宗,劍宗、妙音宮、天罡山,這三宗弟子交流大會,看似是同門論道,實則是修仙界各大仙宗弟子大比的前戲。”
“修仙界仙宗弟子大比?”
陳沖皺起眉頭,這個名字他倒是聽過幾次,卻從未細問過具體情況。
“不錯。”
幻月仙子點頭,手指在地圖上輕輕一點。
“這大會每三年舉辦一次,匯聚了天下各大仙宗的天才弟子,是修仙界最受矚目的盛事。明年便是大比之年,而咱們東部三宗的交流大會,便是為了促進三宗弟子的實力。不過具體的時間,大抵在我們劍宗確立首席弟子之後。”
陳沖心中一凜。
他知道劍宗首席弟子的位置分量極重,不僅能得到宗門最多的資源傾斜,更是未來宗主的候選人之一。
師尊之前讓他拿下東部交流大會第一,恐怕也是為了讓他在首席弟子的競爭中佔據優勢。
“所以此次的交流大會,宗門對你寄予了厚望。”
幻月仙子的目光落在陳沖身上,帶著幾分期許,“說起來,咱們劍宗在這交流大會上最輝煌的時刻,還是你師姐白璃參與的那一屆。”
提到白璃,陳沖的好奇心瞬間被勾了起來:“師姐當年很厲害嗎?”
他只知道白璃是劍宗的天才弟子,卻從未聽過她在交流大會上的事蹟。
“豈止是厲害?”
幻月仙子的眼中閃過一絲追憶,語氣帶著幾分讚歎,“那一屆大會,白璃剛入秘藏境,卻獨自一人,連敗妙音宮和天罡山的七位天才弟子,鎮壓所有同代弟子。”
“嘶!”
陳沖倒吸一口涼氣,滿臉駭然。
秘藏境初期戰勝秘藏境後期的體修,這等戰績,簡直匪夷所思。
他終於明白,為何師姐平日裡看似溫婉的容顏,卻總帶著一股旁人不及的傲氣。
那是用實打實的戰績堆出來的自信。
幻月仙子話鋒一轉,語氣帶著幾分惋惜:“不過,除了白璃那一屆之外,我們劍宗的表現就有些不盡人意了。所以此次大會,宗門上下都格外看重,想要奪回第一的榮耀。”
陳沖皺起眉頭,疑惑道:“天罡山和妙音宮真有這麼厲害?妙音宮弟子擅長音律攻擊,我倒是有所瞭解,之前在濁風城時,曾與她們的弟子有過交集。可這天罡山,我除了知道他們以體修為主外,其他的便知之甚少了。”
陳沖對妙音宮弟子的瞭解,堪稱深入!
確實如此,他的確是深入瞭解了妙音宮的音律天才,沁園姑娘。
迄今,沁園姑娘還在濁風城等他呢!
“天罡山的厲害,遠超你的想象。”
幻月仙子的神色凝重了幾分,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本小冊子,遞給陳沖,“這是宗門整理的天罡山核心弟子資料,你好好看看。”
陳沖接過小冊子,翻開一看,上面是天罡山天才弟子的姓名、修為和擅長功法。
他快速瀏覽著,越看越是心驚。
幻月仙子的聲音緩緩響起,為他補充資訊:
“天罡山坐落於東部的黑風嶺,那裡山勢險峻,靈氣中帶著一股狂暴之氣,最是適合修煉體術。”
“他們的弟子修煉的是《天罡不滅體》,此法極為霸道,需要用各種天材地寶淬鍊肉身,甚至要在雷劫中錘鍊體魄。
“所以天罡山的弟子,個個肉身強悍,防禦力驚人,尋常的劍法和法術,根本傷不了他們分毫。”
陳沖抬起頭,疑惑道:“難道就沒有剋制他們的方法嗎?體修再強,總有弱點吧?”
“弱點自然是有,只是很難找到。”
幻月仙子搖頭,“天罡山弟子的肉身雖強,可速度相對較慢,靈力也不如咱們劍宗精純。但他們最擅長的就是近身搏殺,一旦被他們纏上,施展劍法的空間就很少了。”
她頓了頓,繼續道:“而且天罡山的弟子,性格都極為彪悍,信奉‘以力破巧’。他們的攻擊方式簡單直接,卻威力無窮。上次交流大會,咱們劍宗的一位弟子,就被天罡山的弟子一拳打斷了三根肋骨,養傷甚久。”
陳沖握著冊子的手緊了緊,眉梢揚著真切的詫異,連聲音都比平日高了些:“體修,竟有如此優勢!”
船艙內的檀香還在嫋嫋漫開,淡綠色的茶湯浮著細碎的茶沫,熱氣纏在幻月仙子的指尖。
她瑩白的手指在泛黃的冊子上輕輕一點,煙紫色的裙襬垂落在紫檀木椅邊,襯得那截手腕愈發纖細:“這個冊子,你可在劍宗弟子中傳閱。”
指尖依次劃過“秦烈”“石堅”“雷鑫”三個名字,墨色的字跡被她點得格外清晰。
幻月仙子抬眼時,目光落在陳沖身上,眼尾帶著淡淡的期許:“這幾人,你需特別注意。”
陳沖將這三個名字在心裡默唸一遍,鄭重地點了點頭。
“這些都是你的強勁對手!”
幻月仙子拿起茶盞抿了一口,唇邊漾開淺笑,“不過,你若將斬魔劍意、問天劍意、觀海劍意等融會貫通,擊敗他們,應當不成問題。”
她放下茶盞,敲了敲案几,道:“我看看你斬魔劍意練得如何了?”
陳沖沉吟片刻,深吸一口氣。
他掌心微收,靈力在指尖凝聚,淡金色的劍意倏然成型,像一柄縮小的光刃,懸在指尖時,帶著凜冽的破邪之氣。
幻月仙子眼角彎得更甚,欣慰地頷首:“進展不錯,我還以為,你沒上映月峰,懈怠了修煉呢!”
陳沖撓了撓頭,耳尖微微泛紅,笑容帶著幾分憨氣:“師叔教誨,弟子豈敢忘卻?”
“小傢伙,我對你這一次的表現,期待甚高呢。”
幻月仙子身體微側,煙紫色的裙襬隨動作輕晃,眼波流轉間多了幾分靈動,“可別讓我失望呀。”
陳沖咂了咂舌,抬手摸了摸下巴,語氣裡帶著幾分苦笑道:“師叔,怎樣才算是不讓師叔失望?”
幻月仙子靠在椅背上,語氣輕鬆卻透著篤定:“拿個第一吧。”
陳沖嘴角一抽,瞪大了眼睛:“師叔,你怎麼說得如此輕鬆?”
“若是你拿到第一了,我權且代表劍宗,滿足你一個要求,如何?”
幻月仙子眼尾挑著狡黠的笑意,輕輕眨了眨眼。
陳沖的目光落在她含笑的眉眼上,喉結不自覺滾動了一下,聲音都有些發怔:“什麼要求都可以嗎?”
“都可以!”
幻月仙子的聲音更顯柔和,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坦蕩地等著他的回答。
陳沖的目光從她煙紫色的裙角移到她含笑的眼眸,心跳莫名快了幾分。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我要幻月師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