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道（1 / 1）
江知渺終究還是接下了輪迴境，但她拒絕了無相劍尊的重明劍。
無相併未露面，只是發出一聲輕嘆，抬指凝出一道靈息，將重明送回了劍道山。
重明劍身發出一聲悲鳴，隨即插入劍道山的黑巖之下，再無聲息。
應不染似乎意識到了什麼，他開始朝著虹橋的那一端跑。
李明夷也變了神色，發出一聲悲愴的哭喊，
“師尊！！！”
同樣感受到靈息消散的還有沈澤安和沈妄言，他們自詡聰明，想要猜一猜長輩們到底想要做什麼。
可卻在此刻發現，他們終究還太年輕。
在場的所有少年，都在這一刻或多或少的感受到了什麼。
陷入沉睡的宋清樾終於在此刻醒來，體內靈力回攏，他的眼底還有茫然和無措，
“師尊.......”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李長曦發出淒厲的喊聲，他抬手結印，指向天穹，大逆不道的喊出了自己師尊的名字，
“凌霄！！！”
她竟然...竟然以自身天命為祭，推衍大道因果，將所有與靈血丹之事有關的人，直接抹殺。
甚至，包括她自己！
六宗宗主，世家長老，都是她找過來一起承擔因果的替死鬼！
她不活了，不要自己的天命了。
可分明，成仙之機，就在她的眼前。
無怨無悔是嗎？
就她偉大是嗎？！
李長曦的心頭升起一股恨意，他恨極了凌霄。
可天域之上浮現金榜，她傳他，為天運宗第二百三十一代宗主。
同樣榜上有名的，還有任清雪、薛明離、楚明曦...江知渺。
有些少年還未曾反應過來，便被委以重任。
沈妄言也不由得罵出聲，
“死老頭，不說一聲就去死，宗主之位也不留給我。”
雖然是在罵季停雲，可他眼底的淚卻是不受控制的掉了下來，最終連成一線。
“師尊...師尊......”
祝瑤光有些沒反應過來，這一次下山，不是說要來參加天驕盛會，要為宗門爭光的嗎？
為什麼忽然變成這個樣子了。
這是誰都沒有預料到的。
長輩們早在數年前，便是算到了自己的歸宿，也願意為此獻祭。
活過了這麼些年，他們仍舊有少年時期的赤子心性。
而他們為後輩所留下的，是一片嶄新的天地。
其實在最後一刻，其實江知渺問了凌霄一個問題，
“世間貪慾殺不盡，總有人心如鬼蜮，值得嗎？”
可凌霄給出的答案十分隨性，
“我看不慣，就要殺。”
她活過這一場，早想這麼做了。
誰不想要屠神呢。
縱使他們這一場，沒有數十萬年那些大戰那樣的轟轟烈烈，名垂青史，令人傳頌。
可，總算不負自己。
楚朔一行人其實是被凌霄拉著一起死的。
但一想到後世史書，他們是名留青史的，又覺得賺了。
長輩們在這一剎化作一縷清風，引甘霖降世，無聲無息的消散了。
山下的少年們茫然過後，繼續趕路。
江知渺回到天驕戰場，看到的便是失魂落魄的一眾少年。
她的心情也不太好。
因為季停雲也死了。
他給她留了一封書信，要她好好經營清月劍宗，便去了。
他說他很樂意和凌霄一起去死，打十七歲的時候就樂意了。
而且凌霄答應他了，幫他去了一趟魔界，帶走了自己那個滿是滅世心思的大徒弟，順帶著把他清月劍宗的底蘊都給搶了回來，還幫她帶走了最後的隱患——江芷瑤。
她接手的清月劍宗，會是一個富裕的宗門。
妖魔兩族的算盤落空，因為凌霄順手帶走了他們的當權者。
蒼梧十四洲的戰力倒退了許多，年輕一代的弟子成為了中流砥柱。
傷心過後，也只能繼續往前走。
宋清樾成了昆吾劍宗的宗主，他很不捨的帶著師弟師妹們回了宗門。
當年入昆吾，是無奈之舉。
可無相劍尊同樣對他恩重如山，昆吾便是他的另外一個家。
他對這個家，有責任。
江知渺也回了清月劍宗。
帶著自己的師兄師姐們。
只不過她回宗的路，並不太順利。
許多人都知道了她有輪迴境的事情，一個個都起了貪心，前來搶奪。
但全都被她殺了。
原本死了師尊就煩。
但最後一個來搶的，是李長曦。
他拋下剛剛承襲的天運宗，一人一劍，來搶她的輪迴境，
“輪迴境，給我！”
這本該就是他的東西。
他一直都覺得自己的師尊沒有世人看到的那般端莊穩重，可他沒想到，她會這麼瘋。
瘋狂到不顧大局，不顧大道，拉著那些人同歸於盡。
昔日無名道尊，可以以身入輪迴，為愛人算得一線生機。
那麼他也可以。
他也可以，撥亂反正，把她救回來。
輪迴境，必須是他的。
江知渺沒動手，只是問了他一句話，
“當年凌霄道尊封印你的靈力，讓你下山悟道，你悟了三年，還是沒有看透嗎？”
可李長曦卻只是冷笑，
“沒看透的是她，不是我！”
“世人皆有貪慾，有殺戮之心，她所做的一切，根本是無用之功。”
“就算是她現在殺盡世家宗族，鎮壓貪慾又如何？”
“不過千年，甚至是百年，便會滋生出新的世家宗族，新的貪慾橫行。”
“人都是有私心的，大道之上的神尊也不能免俗！”
“活了這麼多年，她還是這般的天真。”
他就是因為入了世，悟了道，才看的比她明白，比他們都明白！
江知渺認可李長曦說的話，但並不認同。
“她與你，道不同，不相為謀。”
“你救不回她，她也不會回來。”
“因為她守的，是自己的道。”
或許在少年時期，第一次看到這些不公的時候，凌霄便是有了這樣的想法。
把這些人都殺了。
只是那時候，她沒有選擇。
而今，她有了選擇，也有人追隨她的選擇。
“廢話少說！”
李長曦長劍一橫，朝著江知渺殺了過來。
祝瑤光眉眼一冷，直接握拳對沖。
轟的一聲，靈力在空中崩裂開來。
楚傲天在同時出劍，兩方夾攻。
李長曦最終敗下陣來，他擦了擦唇角的血，看向江知渺的眉眼冷極了，
“我還會再來的。”
他不會放棄的。
他留下這樣一句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