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先帝到底知道多少?(1 / 1)

加入書籤

蔡真被堵著嘴,那張臉也被打的幾乎看不出原本模樣,而且綁在繩子下面的手腳也是帶血癱軟著。

牧辛挑了他手腳筋,斷了他四肢骨頭,他身上的血半點都不比牧辛少,可是明明一眼就能看出來的疼痛,那蔡真卻彷彿感受不到似的,只雙眼冷然的抬頭看向裴覦二人,那目光之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冷怒。

“看什麼看,眼珠子不想要了?”

牧辛朝著他身上就是一腳,直將人踢得悶哼了一聲,然後才抬頭說道,“這種老王八哪有那麼容易死,末將知道侯爺還有話要問他,讓他活的好著呢,倒是那個金泉……”

“我們的人去時,他就想要自盡,屬下怕他鬧出么蛾子,就直接將人打暈了扛進宮的。”

牧辛說話間直接走了過去,一把扯掉那邊被罩著麻袋的人,露出裡面穿著錦衣毛裘身形富貴的老人來。

那人面無白鬚,整個人有些白白胖胖的,頭髮花白,但一看便是生活過的極好,哪怕此時昏迷著面色也是紅潤有加。

那血氣旺盛的樣子,半點都不像是年過半百的老人。

“他院子裡也藏著死士,抓的時候廢了些功夫,不過好在將人帶回來了,那些死士大多死了,只抓了兩個活口,也一併帶進了宮裡,隨時可以讓人帶進來審。”

金泉和蔡真是點名要的,但那兩個死士不是,而且想要死士開口,多是要用重刑的,所以就沒將人帶進來。

殿中有不少老臣,都是見過當年先帝跟前伺候的人的,特別是李瑞攀,看著躺在地上那張有些熟悉,卻比以前老了一些的臉時,既有震驚,也帶著些難以言說的複雜,說道,“居然真的是金泉。”

殿中眾人譁然。

雖知道這種情況下,五皇子沒必要撒謊,可是本該已經死在十幾年前的金泉居然真的還活著,那也就意味著當年的事已不是猜測。

先帝真的摻和了魏家的事情,至少,他是知情、甚至是暗中放縱的。

“你先下去療傷。”裴覦吩咐。

牧辛點點頭,“屬下就在外面。”

他知道接下來的事情,都是侯爺的主場,所以沒有拒絕,只說了一句自己會在外面等候吩咐。

裴覦目光微暖,“去吧。”

牧辛轉身帶著身旁幾人退出殿外,裴覦掃了蔡真一眼,直接走到昏迷的金泉身旁,朝著他耷拉在地上的右手就是用力一踩。

那腳落在手腕之上,骨頭瞬間傳來似被踩斷的“嘎嘣”聲,而原本昏迷的金泉直接在一股劇痛中清醒過來,嘴裡發出慘叫聲。

“啊——”

金泉面上青筋都浮了出來,瞪大了眼直接就撞上了居高臨下的身影,他目光落在裴覦臉上只是一瞬,掃過他額間奴印,下一刻便猛地張嘴就朝著自己舌頭咬去。

“砰!”

裴覦抬腳就踩在他頸側,頸脈被壓迫之下連帶著呼吸也陡然受制,原本想要咬舌的金泉下意識張開嘴。

而裴覦直接俯身低下頭來,一把掐住他的下顎,寒聲道,“想要自盡?”

金泉被捏著下巴,只覺得骨頭都快要裂了,而頸間受制更讓他呼吸都困難,他瞪大眼看著裴覦,喉間發出嗚咽聲。

一旁被綁著的蔡真頓時“嗚嗚”出聲。

裴覦扭頭看了蔡真一眼,從剛才被牧辛送進來,他就一直沒什麼表情,哪怕手腳被廢也不曾發出呻吟求饒,反倒是金泉被他制住之後,竟然出聲了?

他若有所思的捏著金泉的下巴,說道,“看來咱們這位蔡大監,很是在意金公公的周全呢。”

金泉頓時瞳孔一縮,還不待他反應過來,就見裴覦直接卸了他的下巴,然後一腳踩在了肩胛之上。

那極為刺耳的骨裂聲,讓得殿中所有人都是忍不住色變,而金泉癱軟在地,疼的眼球都幾乎要突了出來,偏生卻被卸了下巴只能發出些模糊的叫聲。

他額間見了汗,青筋浮出時身形扭曲著想要掙扎,卻被踩著肩頭動彈不得,而裴覦似乎還嫌不夠,再抬腳時,直接落在了他右腿腳踝上。

“嗚嗚嗚嗚!!”

蔡真整個人神色扭曲,被堵著嘴目眥欲裂的看著裴覦,那瞪大的雙眼似要噬人,若是能動彈怕是恨不得直接撲上去要了裴覦的命。

裴覦挑眉,抬腳又向上了三分,這一次還未落腳,蔡真就已劇烈掙扎,口中那含糊叫聲越發厲害。

裴覦看著他這副如同被激怒的模樣,陡然笑了起來。

“原來如此。”

殿中所有人都被裴覦這突然動手的狠辣給嚇著,雖然一直知道裴覦狠辣,之前刑訊二皇子時也已經讓他們見識過這位定遠侯的手段,可無論看過多少次,這般直面他動手的兇狠,依舊讓這些往日只懂得唇槍舌劍的朝臣們心驚肉跳。

他們不明白,裴覦為什麼連審問都沒有,就直接朝著金泉下手。

唯獨柳閣老幾人,在聽到他那句“原來如此”時,目光落在金泉和蔡真身上掃過,有些明白裴覦動手的意思,而沈霜月也是面露恍然。

之前五皇子的話,他們是最早相信的,也是最早懷疑上盛家之事是有先帝插手,可是他們不明白的是。

蔡真若真效忠於先帝,為何要幫著金泉假死,而且要用那種眾人皆知的手段來讓所有人都以為金泉死了,他們原本以為,或許是先帝臨死之前回顧往生,不忍讓金泉陪葬,也或許是因為什麼別的原因突生心軟。

就如同先帝冷待了魏太后多年,卻在臨終之際留下那麼一道遺詔一樣,蔡真是因為先帝的原因,才幫金泉脫身。

可是剛才這番動靜,卻推翻了他們之前的猜測。

這個蔡真對金泉的在意好像有些不同尋常,他不在乎自己傷勢,也不在乎生死,可面對裴覦當面傷害金泉的舉動卻反應激烈,也就是說,當初他之所以幫金泉假死,根本就不是因為先帝,而是因為金泉。

蔡真不想讓金泉去死。

幾人抬頭看向裴覦時,也有些明白了他為什麼會突然動手。

這地上的兩人都是先帝身旁最忠心的人,當年的事情只有芮家的證據證明魏沖和魏家與盛家舊案有關,卻沒有任何實證能指向先帝,只要這二人咬死了不開口,那就算案子被推翻了,當年先帝也是被人矇蔽“判錯”了案,就算外間會有些流言蜚語,也多會謾罵魏家,不會太過影響先帝。

可如果兩人開口,證實先帝也有參與,那他就算是死也會“名傳千古”,史書工筆之上臭名昭著。

但想要撬開這二人的嘴,單開剛才金泉醒過來第一時間就想自盡,就知道根本不可能,而裴覦這般動手卻將這不可能變成了可能。

只要還有在意的人,只要還有在意的事情,那這二人就休想再如蚌殼。

果然,裴覦踩著金泉,似笑非笑地看著蔡真,“蔡大監是先帝身邊近臣,應當知道陛下今日抓你,是為了什麼吧?”

蔡真面無表情看著他。

裴覦說道,“我知道你忠於先帝,既能毫不猶豫放了到手的權勢,遵循先帝之意輔佐陛下上位,以防魏家獨掌朝權皇位易姓,那想來尋常的刑訊手段對於你也沒什麼用,恐怕我一放開你,你便會如同金泉一樣,毫不猶豫的選擇自盡吧?”

蔡真依舊沒什麼表情。

裴覦笑了笑,“我自是拿你沒什麼辦法,可對金公公卻是可以的。”

“你說,我要是一寸一寸的踩斷金公公的骨頭,削了他一身皮肉,再拿最好的藥材保住他性命,讓他親眼看著自己森森白骨,蔡大監可還捨得自我了結之後,看著他受苦?”

蔡真臉上在也維持不住,怒瞪著裴覦。

裴覦笑了聲,讓人取下了他嘴裡的東西。

蔡真頓時嘶聲怒罵,“你個陰險小人,有種就直接殺了我們。”

見裴覦對他罵聲不為所動,依舊是那副模樣,他忍不住扭頭看向上手的景帝,怒聲道,

“當年雜家扶持陛下登基,抵抗萬難在魏家手中保住你性命,可你就是這般縱容你手下心腹之人折辱雜家?”

“金泉可是先帝爺身邊最為寵信之人,與先帝爺更是情同手足,當年假死也不過先帝怕他去後,金泉會被朝中人打擾,才命雜家替他假死在外界脫身。”

“雖有矇騙陛下嫌疑,可雜家本就是遵照先帝遺旨,況且雜家和金泉這些年隱姓埋名,守在皇陵,從不曾想要插手朝中的事情,也不曾與任何人勾連,甚至當年雜家還將先帝爺留下的那些人全都交給了陛下。”

“雜家助您能與魏家抗衡,讓您和太子能以在太后他們手中活命,可是陛下就是這般報答我們的?”

蔡真的話讓景帝臉上有些掛不住。

當年魏太后掌權,魏家幾乎佔住了整個京城,他能回京固然是因為拿了盛家人的人頭,澄清了勾結“逆賊”的謠言,可若不是蔡真帶著一眾宗親老臣相助,且他手中又握著足以要挾魏太后的朝權,魏家當年根本不可能退讓,他也坐不上這皇位。

事後所有人都以為,蔡真會留在朝堂,就連他都做好了這位內侍太監會成為朝中半個“千歲”時,他卻是在處理完了先帝的後事後,毫不猶豫的便將手中的東西全部交給了他,更將先帝留在朝中的人也一併給了他。

這才讓當時毫無依仗的景帝得以喘息,甚至能夠強行保住太子儲君之位,在魏太后手中殘喘數年,慢慢握住一些朝權之後與魏家抗衡。

蔡真所言沒有一句誇大之詞,甚至說句不好聽的,沒有蔡真,他早就已經死了。

所以面對蔡真,景帝是有愧疚在的,哪怕被他當朝這般喝罵,他也找不到半句話來反駁,只能沉默了片刻說道,“蔡大監當年的恩情,朕一直銘記於心,但今日擒你們來此是為了當年盛家的事情,此事若說不清楚,連朕也未必能坐穩這個位置。”

蔡真臉色變了變,他原以為今日是景帝擒他來此,也以為是景帝發現了金泉的事情,想要追究當年盛家往事來對付魏家,可是景帝這番話卻讓他猛的驚然。

竟不是景帝。

那是……

他驀地轉頭看向裴覦,“是你?!”

蔡真臉色極為難看,如果是景帝想要查探當年的事情,他還有辦法能夠以舊日恩情相要挾。

只要景帝不想落個忘恩負義的惡名,他和金泉就算脫不了身,也至少不會遭受太大的罪過去死,可如果換成是旁人,那今日就未必了。

光看裴覦剛才對金泉的手段,就足以想象他為了問出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會有多少手段。

最重要的是,景帝剛才的話不僅表明了今日的事情並非他做主,更是隱隱在告訴他。

如果今日查不清往事,盛家的案子不能昭雪,景帝連這皇位都坐不穩,怕是有人會直接掀了這朝堂,掀了整個皇室。

“你是誰?”

蔡真死死看著裴覦,他的臉極為陌生,他哪怕想遍了所有人,都不見與這張臉相熟的模樣。

可若不是舊識,又怎麼會這般大費周章的去查盛家的事情,甚至不惜威逼皇帝?

蔡真身子被縛,難以動彈,卻竭力仰著頭,“你是盛家的人?還是與他們有什麼關係?!你為何要幫他們違逆皇權?”

“幫盛家就是違逆皇權?”

裴覦聞言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則,只是嗤笑了聲,“盛家世代守護大業,替齊家南征北戰,護衛無數百姓安寧,定安王府更無半點對不住天下,對不住皇室之事,可他們卻遭人冤害,枉死於奸人佞臣之手,這大業之人但凡稍有良心者,應該都會想要替盛家尋一個公道。”

“蔡大監若是不信,不如問問這滿朝大臣,他們可願替盛家翻案,又可願看到忠臣枉死,冤魂難安?”

殿中所有人,“……”

這話不敢答。

他們倒是不想認同裴覦,可誰敢說一句“不願意”?那估摸著待會兒恐怕就得跟魏家一起去黃泉了。

蔡真看著沉默的一眾朝臣,臉上忍不住僵住,他沙啞著聲音說道,“盛家的事情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他們謀逆也是鐵證……”

“鐵證?”

肅國公陡然開口,“當年定安王攻入南朔,乃是大勝之相,要不是慘遭魏衝勾結麓雲關監軍芮鵬誠洩漏軍情,定安王怎會慘死於河陽穀,如今芮家之子已經被擒,魏衝所做也罪證確鑿,連定安王之死都是人為,盛家又何來與南朔勾結,通敵叛國!?”

蔡真猛的抬頭,“不可能,芮家……”他話到了嘴邊,猛的又瞬間閉上。

可裴覦卻像是知道他想要說什麼,笑了聲,“怎麼,蔡大監是想說芮家不可能還有人活著,還是想說當年魏家弄死了芮家滿門,你為保周全,甚至就連芮家女眷的親眷也一併斬草除根,就怕他們從芮鵬誠口中知道了些什麼,成了盛家翻身的機會?”

“你想要讓定安王的死成為意外,想要替盛家謀逆埋下了引子,所以將所有知情人都殺了個乾淨,可最不該活的芮家居然還有人活了下來,你覺得太過難以置信?”

“我……”

蔡真張了張嘴,就想要說他沒有,卻被裴覦拿著一疊東西直接甩在了臉上。

裴覦冷聲道,“蔡大監好好看清楚了,魏衝當年勾結芮鵬誠的密信,陷害定安王的證據都在這裡!”

證據?

還有密信?!

蔡真整個人愣住,想要起身去抓那些東西,可是牧辛之前對他動手的時候是下了狠手的。

他整個手腕、腳腕全都被廢,連支撐自己起身都不能,而且身上綁著的繩索也讓他難以動彈,他只能扭動著身子,盡力將地上的東西鋪開,低頭看清楚那展開部分的字跡之後,臉上再也穩不住。

魏衝這個蠢貨,他怎麼會留下這種東西?!

還有芮鵬誠,他竟是早有防備!!

蔡真萬沒想到居然真的有證據,眼中慌亂徒生,只是下一瞬就竭力穩住自己心神,他抬頭時臉上漲紅,似是發現真相的難以置信,

“怎麼會這樣,魏家當年明明說,是定安王勾結南朔,他們還拿出了證據…”

蔡真面上震驚,抬頭時露出急切,

“這都是魏沖和魏家在搗鬼,先帝他不知情的。”

“當年定安王戰死之後,南朔衝關,是魏衝帶人護住了關口這才等到了援軍,所有人都道是定安王貪功冒進,才被南朔趁機圍困於河陽穀,以至於三萬精銳盡皆喪命。”

“戰後盛擎本該落罪,朝中上下更是不知多少人落井下石,是先帝強行按下此事,這才保住了定安王府和盛擎的身後名。”

“先帝一直信任盛家,也從來沒有疑心過他們,哪怕盛家險些釀成大禍也執意要保他們,可是後來盛家謀逆罪證確鑿,與南朔勾結之物更是被呈於聖前,先帝見之悲慟重病,後來得知盛家拒捕逃亡更是積重難返。”

“可就算是這樣,先帝也沒想對盛家趕盡殺絕,他下命讓人捉拿盛家人,只是想要弄清楚此事,可盛家卻勾結亂黨欲行謀逆。”

蔡真說著說著,眼眶便紅了起來,連聲音都帶上了幾分哽咽,

“先帝臨終時,還惦記著盛家的事情,到氣絕前都死不瞑目,先帝也是被奸人矇蔽,他對盛家始終留有情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