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幸福自己找(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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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個月去米蘭參展,機票訂好了。“

蔣紅梅的聲音帶著久經沙場的利落,搪瓷缸裡的桂花釀在臺燈下泛起琥珀色的漣漪。

顏珍珍摩挲著陳列架上即將參展的新品——用藏紅花染色的絲綢香囊,內裡填充著茂村新培育的安神草藥,針腳處還繡著蘇成哲家鄉的雲紋。桌角的老式座鐘敲響十一下,窗欞外的月光突然被信差腳踏車的鈴聲剪碎。

“顏老師,有你的信!”郵差遞給她一個牛皮紙信封。

顏珍珍接過牛皮紙信封,熟悉的字跡躍入眼簾:“已辦妥中醫藥展會對接,我們米蘭見。“

顏珍珍心裡咯噔一下,手中的筆“啪”地掉在地上。她的手不住顫抖,淚水瞬間模糊了雙眼。“成哲!你還活著......”她哽咽得說不出完整的話。

知道蘇成哲還活著,顏珍珍的心猶如離弦的箭,恨不得立刻就見到他。

啟程那日,綠皮火車的汽笛聲驚飛了茂村曬場的麻雀。唐嬸踮著腳往她帆布包裡塞油紙包的蟹殼黃,繡娘李姐偷偷把新繡的護腕塞進她手心,針腳間繡著“平安“二字。

站臺的盡頭突然出現了一道熟悉的身影,蘇成哲身子筆挺站立著,身上的軍裝還沾著西北的風沙,他穩穩地接住她撲過去的力道:“說好的翻譯官,不能失約的。“

“這些日子,你在哪?”顏珍珍迫不及待地問,淚花掛在睫毛上,晶瑩剔透。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蘇成哲扶著她的腰,聲音裡滿是疲憊和愧疚,“任務比想象中艱難,通訊中斷了太久......,這不,我回來了!”

熟悉的他,消瘦了許多,脊背卻依舊挺直。

“成哲!”喊出這兩個字,她心裡所有的委屈、思念、擔憂都化作淚水傾瀉而出。

蘇成哲臉上掛著溫柔又心疼的笑容,張開雙臂。

顏珍珍撲進他懷裡,用力捶打著他的胸膛:“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你怎麼能一聲不吭就消失這麼久......”

蘇成哲緊緊抱著她,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顫抖:“我錯了,以後再也不會了。這次任務結束,我申請調回地方,哪兒也不去,就守著你......”

風輕輕吹過兩人相擁的身影,陽光穿過雲層,溫暖地籠罩著他們。

米蘭國際會展中心的穹頂下,展位被佈置成流動的東方畫卷。

蘇成哲身著筆挺的中山裝,用流利的義大利語向客商介紹:“這些藥材不僅是原料,更是千年文明的密碼。”

當一位白髮蒼蒼的設計師輕輕觸控會隨體溫變色的刺繡時,顏珍珍看見他眼角閃爍的淚光。

慶功宴上,蔣姨舉著高腳杯走到她身邊,珍珠耳環在水晶燈下輕輕搖晃:“珍珍,你看。“

順著她的目光望去,蘇成哲正和當地藥商熱烈交談,身後的大螢幕播放著茂村的紀錄片——藺草田在陽光下舒展成綠色的海洋,老繡娘戴著老花鏡飛針走線。

夜風穿過酒店露臺,帶來亞平寧半島特有的氣息。

蘇成哲掏出個紅綢小包,將一枚草編戒指套上她的手指,戒指裡嵌著他們培育的第一株轉基因草藥標本。

米蘭的夜風裹著文藝復興的餘韻,輕輕掀起展位的竹簾。

顏珍珍望著蘇成哲與義大利藥商相談甚歡的背影,忽然想起茂村曬場上那個幫助他的青年,此刻正用帶著京腔的義大利語,將中國傳統醫藥的智慧娓娓道來。

“顏女士,貴公司的草藥護膚系列,是否考慮與我們合作研發?”

一位金髮碧眼的化妝品集團代表遞來燙金名片。顏珍珍接過名片時,目光落在對方身後的電子屏上——那是他們特意製作的宣傳片,鏡頭掠過茂村漫山遍野的藥田,掠過繡娘們飛針走線的雙手,最後定格在實驗室裡閃爍的儀器上。

展會結束的前夜,蔣姨神秘兮兮地拉著顏珍珍來到後臺。只見幾個義大利工匠正圍著繡娘們,好奇地研究她們手中的繡繃。

“這些針法太神奇了!”一位老工匠感嘆道,“如果能將這樣的技藝融入我們的絲綢製品……”蔣姨衝顏珍珍眨眨眼:“我看,咱們下一站可以去佛羅倫薩,談一場關於刺繡與絲綢的跨國合作。”

歸國的航班上,顏珍珍翻看著厚厚的合作意向書。

蘇成哲挨著她坐下,從帆布包裡掏出個油紙包——是米蘭唐人街買的中式點心。

“嚐嚐,”他笑著說,“雖然比不上唐嬸的手藝,但也算異國他鄉的一點心意。”

回到茂村時,正趕上藺草收割的季節。田間地頭,新安裝的現代化烘乾裝置與傳統的手工晾曬相映成趣。繡坊裡,年輕的繡娘正跟著老師傅學習最新改良的針法,牆上貼著“本草華光”與國際品牌合作的海報。

唐嬸拉著顏珍珍的手,笑得合不攏嘴:“妮子,現在連隔壁村的後生都爭著來咱們公司上班哩!”

米蘭展會的餘溫尚未散盡,顏珍珍便與蔣姨、蘇成哲圍坐在茂村辦公室的舊木桌前,謀劃著“本草華光”下一步的國際征程。

桌上攤開的世界地圖,被紅筆密密麻麻標註著潛在市場,像一張等待被點亮的尋寶圖。

“我琢磨著,東南亞市場得作為咱們的突破口。”蔣紅梅率先開口,手指點在地圖上的新加坡、馬來西亞等地,“那邊華人多,對傳統中醫藥有天然的認同感,而且氣候溼熱,咱們的祛溼、清熱類草藥產品正對口。”她邊說邊翻開一疊市場調研報告,資料顯示東南亞對天然草本保健品的需求正逐年攀升。

“贊同!”顏珍珍眉眼彎彎。

窗外,茂村的夜空繁星點點,遠處的廠房燈火通明,傳來機器的轟鳴聲。

顏珍珍靠在蘇成哲肩頭,突然想起蔣姨常說的那句話:“女人的幸福應該自己找。”

此刻,她不僅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幸福,更帶著一群人,在傳統與現代的交織中,織就了一條通往世界的“新絲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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