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遇人刁難巧化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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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卿抬頭望見一位身穿妃色金絲羅裙,配飾張揚,面容豔麗的姑娘。

她緩緩放下手裡正在解的九連環,帶著疏遠,禮貌回道“馬大小姐”

那人瞧見溫卿態度不熱絡,便皺起眉頭“許久不見表妹,怎地與我如此生分,可是怪我在你生病時未曾去探望?我這也是前兩日剛得知表妹前些日子生了病,本想立刻去探望,誰知我家母這個時候染了風寒,需要久伴床前,沒能跟妹妹通個信,是我的不是,所以還請表妹看在往日情分上莫怪罪。”

這話說的溫卿冷笑連連,這外人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她小題大做,心眼小,連表姐妹母親得病都一味怪罪呢,可她倒是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與馬長建的嫡孫女有那麼大的交情了。

“馬小姐說這話卿兒就有些聽不懂了,先不論我們往日交情如何,馬小姐說前些日子剛剛得知我生病的訊息,可我生病已過去月餘,據我所知,這期間馬姨娘回馬家的次數不少於三次,難道她從來都沒跟你提過我嗎?就算姨娘忙忘了沒提,那你我感情既然如此要好,為何你都沒問過呢?”

溫卿拿起桌上的茶,淺飲一口“卿兒重感情,所以還請馬大小姐不要再說讓卿兒愧疚的話”

馬語蓉臉色漲紅的看著周圍人,吱吱呀呀半天也沒能說出所以然。

這時,只聽她身後有一女聲道“公主安好,表姐好”

溫卿看到出聲之人樣貌,心裡冷笑:她早該想到,馬語蓉主動來找她說話,想必是受了她這位好庶妹的蠱惑。

馬長建孩子有四,大兒子馬伯懷,二女兒馬世蘭,三兒子馬仲元,四兒子馬叔清,這幾人都是馬長建的夫人王氏所生,由於馬長建起家比較晚,再加上他對外為人嚴謹,所以府裡的小妾和通房並不是很多。

他的夫人王氏是位很有手段的管家婦,她把後院的那些女人都收拾的服服帖帖,所以也沒有額外的子嗣。

但他們的兒子除了馬仲元外,其餘的兩位都是妻妾成群,後院的女人數不勝數,孩子自也是多的叫不上名字。

其中讓溫卿印象最深刻的,就是這個庶女,馬惜文。

馬惜文是馬伯懷的庶女,她的親孃是品茗坊的歌伎,正常大戶人家是不會讓煙粉女子進門做妾的,但馬伯懷那段時間特別迷戀她,所以冒著被他爹打死的風險為她贖了身,過後馬長建果真勃然大怒,揚言要施家法,把那歌伎趕出府,但此時那名歌伎已經有了身孕,為了避免非議,馬長建便把那名歌伎送到了郊外的莊子上待產,等到孩子生下來,便把孩子抱走,把那名歌伎留在了那裡,所以馬惜文是從小養在王氏身邊的。

馬惜文百依百順的性子很得王氏的寵愛,再加上她的長相優越,自也受到了馬長建的看重,所以這種重要的場合,除了馬家嫡出外,能參加的就她一人。

要說馬語蓉是驕陽似火的芍藥,那馬惜文就是柔滴滴的水仙,姿而美麗,素雅清香。

表面看上去人畜無害,但裡子卻充滿了毒素。

前世馬語蓉及笄時,馬長建已官至三品,家中女子的地位也水漲船高,與之登對的富貴人家數不勝數,但馬家對那些人根本瞧不上眼,寧可讓自家孫女多等幾年也要攀附皇室,但讓所有人沒想到的是,最後真正嫁入皇室並且受寵的竟是馬惜文。

“溫表姐莫要責怪我姐姐,姐姐不是那個意思,母親前些日子生了病,雖然姑母總來探望,但兩人都為母親的病心急,所以一時忘了問候溫表姐”馬惜文說的話恰到好處,讓人挑不出錯處

“既是如此倒是我誤會表姐了,表姐也請見諒”如果再繼續繞著此事,倒真成了溫卿的過錯。

馬語蓉感激的看了一眼馬惜文“沒事,我就是來看看錶妹,表妹既然安好,那我就不打擾表妹和公主用膳了”言畢便訕訕的拉著馬惜文走了。

黎婧望著她們兩的背影“你那姨娘便是位陰險狡詐的主,沒想到她的孃家人也個個不是省事的”

“與善人居,如入芝蘭之室,久而不聞其香,與之化矣;與不善人居,如入鮑魚之肆,久而不聞其臭,亦與之化矣,環境使然”溫卿說完,便又拿起桌上的九連環擺弄了。

這九連環原本是溫思軒的,不過他弄了幾日都沒有解開,便拿給溫卿解悶兒了。

黎婧見溫卿那認真模樣不解道“我本以為以你的性子會排斥這些玩物,沒想到你對這些東西也如此痴迷”

溫卿拿起九連環,指著那環環相扣的鐵圈道“心似雙絲網,中有千千結,這九連環就像人心一樣,節節相扣,發生的事情都是一環套著一環,有趣極了。”

“我發現你有時像一位比丘尼,仿若經歷萬千磨難,看破了紅塵一般”

溫卿表情微楞幾秒,隨即便和黎婧一起笑開了。

申時二刻,宴會上的人都已經散的七七八八,溫卿和黎婧也起身向路雅清告辭,相挽走到大門口。

剛走到門口就看見溫思軒和一幫半大的小公子在門口左顧右盼,在看到溫卿的身影后便大聲喊道“美女姐姐出來了!”

正是散會之時,門客都零零散散的走向門口,這一聲,讓所有正要出門的門客,都紛紛停步看向溫卿和黎婧。

溫卿的臉刷一下就紅了,黎婧倒是鎮定的拉著溫卿走到門口。

眾人紛紛行禮問安,黎婧則是笑容滿面的摸著溫思軒的頭“這是你弟弟吧,長的與你很像”

溫思軒眼神一亮,一臉喜色,嘴角剛要咧開,忽然意識到什麼,便強裝無所謂的說“回公主,我與姐姐一奶同胞,自是像的”

黎婧看見溫思軒小大人的模樣笑的更開心了“這麼一看就更像了”

那群少年也鬨堂笑開,溫思軒的小臉也慢慢爬上一抹紅。

人群裡一位年齡略大的藍衣少年,上前一步彬彬有禮的施禮“您是思軒的姐姐吧,我是思軒的同硯,工部尚書的長子-裴亦程,思軒總是跟我們提起她的姐姐有多麼優秀,所以我們對您就有了好奇之心,有時夫子上課也會提起您的一些見解,導致我們更想見見您的真容,今日一見終於明白詩句中,氣質美如蘭,才華馥比仙的含義所在。”

“這工部尚書真是教子有方”黎婧對那眉目清秀的少年滿意的點點頭。

“你是裴瑗的弟弟?她最近可好?”以裴瑗那耐不住的性子,這種聚會早應該來參加了,可上次和這次詩會都沒有看見她,怕是有什麼原因。

果然,提起自家姐姐,裴亦程嘆了一口氣“前段時日,家母為長姐尋了一門親事,姐姐死活不同意,這些天都在跟家裡鬧彆扭,水不飲,飯不食,更別說出門了。”

“你姐姐跟我歲數差不多,還沒及笄怎麼就著急尋親?”赤鄔國女子按理十六歲及笄後才會嫁人,只有一些窮苦人家才會提前把未成年的女兒早早嫁人,來換取高額嫁妝。

“母親這幾年身體一直不好,唯恐看不到我和姐姐成家立業,所以很多事情都想想早早為我們打算好”

溫卿和黎婧對望了一眼,彼此瞭然。

工部尚書正值壯年,家中小妾姨娘眾多,若工部尚書夫人真有意外,肯定還要另娶,這夫人估計是怕自家兒女被後人所欺,這才早早替她們張羅人生大事,想讓他們以後有個依靠,也算是用心良苦。

“溫姐姐,你...”裴亦程話還沒說完,就被一陣嘈雜聲掩蓋了。

黎婧只聽聲音,便覺得不好,拉著溫卿轉身要走。

但還是遲了。

“七妹看見二哥轉身便走,可是在躲我?”溫潤男音從後面傳來,黎婧無奈的轉過身“二哥”

黎承身穿一身雪白直襟長袍,腰間別著一隻竹笛,和一隻錦繡香囊,沒有什麼額外昂貴配飾,與旁邊服飾華麗的三皇子有著鮮明的對比,他倆身後跟著許多世家子弟,慢慢朝這邊走來。

其他人紛紛行禮問安。

“放心,你打碎的那臺石眼端硯不找你賠了”黎承上前幾步想摸她的頭,但看見她頭上的珠翠,便悻悻的放下手。

“二哥你真好”黎婧嬌俏一笑

溫卿能看出來,黎婧是非常喜歡這位二哥哥的。

“七妹和二哥的感情從小就要好,若是日後七妹出嫁,相必也忘不了與二哥的手足情”黎奕在一旁也隨著玩笑道

“我們親兄妹,那是自然”黎承並沒有聽出言外之意,反而笑呵呵的拍黎奕的肩膀“三弟也馬上要娶側妃了,到時可千萬別有了美人,就忘了兄弟”

“二哥這是說哪的話,美人多得是,這好哥哥可就這一位”

黎奕的話逗得黎承哈哈大笑。

黎奕也跟著朗聲大笑,隨即看見一旁站著的溫卿,眼露精光“這便是溫家大小姐?”

黎承聽後,便跟著轉頭望去“你就是那位彈琴的姑娘”

溫卿上前施禮“小女不才,恐辱尊耳”

黎承又仔細打量溫卿幾眼,眼裡滿是驚豔之色“我原以為京城有蕭雲錦和路雅清已經施盡風雅,沒想到這兒還有一抹滄海遺珠”

“王爺謬讚”

溫卿的不卑不亢,又讓黎承高看了幾分

“溫姑娘除了彈琴,可還對其他有所精通?”

兩位皇子帶著身後的官員與世家子弟在這兒逗留,讓本來要離府的其他人也都紛紛停下腳步圍看。

溫卿用餘光掃了一眼周圍,說道“未曾”

黎承露出可惜之色,剛要說什麼,就聽一旁的黎奕開口道“溫大小姐這話說得不實啊,你可是付老先生的關門弟子,怎麼會只通琴瑟?”

黎承聞言面露不悅“可是看不起本王,不願與本王交往?”

其他人見黎承的臉色變了,都紛紛替溫卿捏把汗,雖然黎承沒什麼惡脾氣,但黎承總是被皇上責罵,說他不務正業,賣弄風雅,導致周圍皇子都暗地裡嗤笑他,不與他接觸,所以他生平非常憎恨別人的輕看。

溫思軒剛想上前說什麼,就被一旁的黎婧拉住,黎婧給她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

溫卿冷靜的上前施禮“臣女並無此意,臣女並非付老的關門弟子,付老只是看臣女頗閤眼緣,所以偶爾指點一二,況且臣女覺得,五更清早起,更有夜行人,正所謂一山更比一山高,從古至今,樂有卓文君,舞有趙飛燕,詩有蔡文姬,詞有朱淑真,臣女無論從哪一方面,跟這些能人比起來都不足一提,更不敢稱精通二字,所以王爺的話臣女不敢應”

黎承聽完一愣,隨即拍手叫好,周圍人的目光也從一開始的看好戲,轉為讚賞。

而站在一旁的黎朗清自看到溫卿的那一刻開始,眼神就沒有離開過。

黎奕瞧見黎朗清眼中的灼熱,眼裡蒙上一絲陰霾,這景陽公侯府的野心不小。

黎朗清剛要上前,就聽見黎奕道“溫大小姐不僅才貌雙絕,性格還如此謙卑恭順,若是誰能娶回家,必定羨煞旁人”

溫卿抬頭看向黎奕,看他言語不似玩笑,便心下一沉,一言二語都往她身上引,這黎奕怕是盯上她了,不,應該說是盯上她背後的將軍府與丞相府。

“那當然,現在我們卿兒還沒及笄,就有許多青年才俊盯著了,這要是及笄怕是要擠破將軍府的門,不過父皇一向看重大將軍和丞相,想必一定會為大將軍的唯一嫡女選一樁好姻緣。”

黎婧誇獎的話卻打消在場大多數人的小心思。

是啊,溫卿可是溫大將軍的嫡女,背後還有丞相府,這如此大的勢力,皇帝會允許世家隨便嫁娶?

不招納入宮都算恩賜將軍府了,現在幾位皇子分庭抗禮,都在擴充自己的勢力,溫卿無疑是最好的人選,但也是最大的靶標,如果娶了溫卿,就會被判定狼子野心,會成為眾矢之的。

“姐姐我們走吧,還得趕回去給祖母請安呢”溫思軒這時上前拉著溫卿的手說道

“那卿兒就先告退了”溫卿告別眾人就領著溫思軒離去。

“我不喜歡三皇子,他看姐姐的眼光像是要把你吃掉”溫思軒剛坐上車就不滿開口

溫卿連忙捂住他的嘴“小心禍從口出,姐姐怎麼教你的,自己的想法不要宣之於口”

溫思軒吐了吐舌頭,便掀起馬車上的布幔,“我們都走了,溫心柔還在門口乾什麼?”

溫卿心下一沉,跟著看去,只見溫心柔和芍藥正站在大門口,由於那邊圍著的人眾多,溫心柔好像有些看不見自己要找的人,便翹著腳往裡面看去。

“青凌,你帶幾名隨使嬤嬤,去把溫心柔帶到我馬車上來,若是她不肯,你就嚇她,說要當眾給她難看,記住,務必低調行事。”

如果溫卿沒猜錯,這溫心柔要等的人應該是三皇子,這個時候可不能讓溫心柔跟三皇子扯上關係。

“是”青凌應下後,便下了馬車

不大一會兒,青凌就帶著幾位隨侍嬤嬤把溫心柔帶上了馬車

“可有驚動別人?”

“沒有,那些人都在看兩位皇子和公主說話呢”

“行,沒事了,你們都先下去吧”隨侍嬤嬤都下了馬車,馬車內只剩下溫卿、溫心柔、溫思軒和青凌四人。

“溫卿,你找我幹什麼”溫心柔見隨侍嬤嬤都下去了,便又囂張起來。

溫卿沒理溫心柔,只告訴馬伕可以走了。

溫心柔見溫卿不理她,便道“你敢這麼對我,我回去告訴祖母,一定沒你好果子吃”

直到馬車走了一會兒,溫卿才冷眼看向她“是嗎?你儘管去說,今日因為跟男人私會讓人抓包打架的又不是我”

“你..我跟那個人沒有私會,你不要血口噴人”

“有沒有你自己心裡清楚,不過以你現在的風評,有沒有根本不重要”

“你..你這個賤人”說罷便羞惱的就要上來打溫卿,溫卿好歹習了一段時間武,輕鬆的就抓住溫心柔那兩隻揮舞的爪子

“溫心柔,你別給臉不要臉,怎麼!你是看不清現在的形式嗎?別在痴心妄想一些有的沒的,你現在不配!”說完便把她的手甩到一邊。

溫思軒見溫心柔剛剛竟然要動手,便也惡狠狠的說道“溫心柔,小心你的爪子,再敢亂動,我就把你打一頓,然後扔下車”

溫心柔雖然生氣,但到底不敢有所動作,只是在心裡暗罵著兩人,幻想著自己日後若是能嫁給三皇子,三皇子肯定能為她好好收拾溫卿姐弟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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