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雜役（1 / 1）
小梅看著在草地上不停彈跳的青魚，猶豫片刻後，問裴淵：
“伯伯，這魚你要嗎？我可以便宜賣你。”
裴淵想了想，答應下來：
“行，你打算賣多少錢？”
小梅為難地盤算了一會後，小心翼翼問道：
“三、三十文，可以嗎？”
裴淵知道她已經儘量壓低價格了，自然不可能占人家小姑娘的便宜，於是說道：
“你這魚要是提到縣裡去賣，至少要四五十文。我給你四十文，怎麼樣？”
小梅立刻點頭答應：“行。”
她要放羊，根本不可能把魚提到縣裡去賣，對於裴淵的出價已經很滿意了。
裴淵掏出幾枚大錢遞給她，隨後把那條大青魚放進自己魚簍。
此後半個時辰，兩人都沒什麼收穫。
裴淵乾脆結束了今天的垂釣，提著魚簍回家。
剛走進濟仁堂大門，李沛就迎了上來，恭敬道：
“師父。”
“嗯。”
裴淵朝他微微點頭，然後把魚簍放到了地上，甩了甩手抱怨道：
“提著走了這麼遠的路，手都酸了。”
李沛聞言，頓時好奇：
“以師父你的修為都感到手痠，看來今天的收穫很大。”
說著，湊到近前，朝魚簍裡看了看，發現裡面有七八條小魚，還有一條大青魚。
“好大的青魚，這一條應該有四五斤了吧。”
“哈哈，應該有四斤。”
裴淵含笑說道，完全不解釋這魚不是自己釣的。
堂內幾個大夫和病人聞言也都走了過來，看著大青魚，讚道：
“厲害。”
“不愧是大掌櫃，這才學釣魚幾天，就釣到了一條這麼大的。”
裴淵嘴角的笑怎麼都壓不住，口中卻謙虛道：
“哈哈哈，運氣、運氣好……”
說話間，又提著魚簍在濟仁堂逛了一圈，逢人就要停下來休息，說魚簍太重。
等裴淵炫耀完畢，才把大青魚送到伙房，作為今天的晚餐。
正準備去書房喝茶，就見李沛湊了過來，問：
“師父，不知您現在是否有空？”
裴淵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就知道自己這位弟子肯定有事相求，直接道：
“說吧，什麼事？”
李沛那張圓臉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
“是這樣的，我那外侄之前加入了濟仁堂，在藥園做事。如今已將那游龍拳法入門，我看他頗有些練武天賦，想請師父你幫忙看看，指點幾句。
我實力低微，怕教不好。”
對李沛這位記名弟子，裴淵還是很滿意的，平日裡做事伶俐、任勞任怨，從無二話。
如今這點小小請求，自不會拒絕。
於是點點頭：
“既然你開口了，那我們現在就去看看。”
“好，多謝師父。”
李沛見師父答應，頓時精神一振，和裴淵一起騎上馬，向藥園方向而去。
藥園的位置不在梅林縣城內，而是在城外的山腳下。
當兩人來到藥園，負責管理藥園的程管事立刻就迎了出來，熱情地招呼道：
“裴師伯，您怎麼這個時候來了，快快請進。”
平日裡，裴淵就算是要來巡視檢視，也都是上午來，很少在傍晚過來。
程管事也沒多想，只是恭維地說道：
“幾日不見，裴師伯越發年輕了。若是不知情的人看了，還以為師伯你和我同齡呢。”
“我就過來看看。”
裴淵隨口問道：“現在這個時間，藥園裡的人應該都在練功吧？”
“對對。”
“帶我去瞧瞧。”
“是。”
程管事雖不解裴淵用意，卻還是殷勤地領著兩人來到了藥園的一塊空地。
空地上，一群十多歲的少年正在修煉流雲宗的基礎拳法：游龍拳。
這些少年都是濟仁堂的雜役，每天在忙完本職工作後，就會來到空地跟隨藥園的護衛練武。
如果能夠展現出過人的修煉天賦，就有望被濟仁堂推薦進入流雲宗，成為宗門弟子，完成階級躍遷。
所以一眾少年修煉的非常刻苦。
看到裴淵到來，有幾個少年認出了他的身份，頓時打起精神，將拳法練得虎虎生風，希望能夠藉此獲得關注。
李沛指著其中一位胖乎乎的少年，說道：
“那就是弟子的外侄：謝康。”
裴淵順著他所指方向看去，就見那名為謝康的少年，小臉上滿是汗水，正緊抿著嘴，認真練拳。
他身形看起來偏胖，但一舉一動卻不顯笨拙，是個靈活的小胖子。
相比其他的少年，這位謝康的拳法顯得更加純熟，動作也更標準，應該是李沛開小灶，私下指點過。
看了一陣後，裴淵微微頷首：
“拳法雖然稚嫩，但已經有幾分火候了，可見沒少下苦工。”
一旁的程管事接話道：
“這謝康確實勤勉，平日裡練拳風雨無阻，很刻苦，。”
裴淵沒有說話，目光隨意地掃過一眾練拳的少年，最後落到其中一位清瘦少年身上。
這少年雖然拳腳不夠有力，但身體動作十分協調，一曲一伸、一開一合，全身的肌肉關節都被調動起來，形成一個整體。
裴淵眼睛微微眯起，略有些詫異。
想不到，在這批雜役中還有一位頗具天賦的孩子，於是指著少年轉頭問身旁的程管事：
“那個孩子是？”
“他叫李慕風，父母都是漁民，在打魚的時候翻船再也沒有回來，只剩下他和年幼的妹妹相依為命，為了餬口才來當採藥人。”
濟仁堂的採藥人時常要進入深山採藥，很容易碰上豺狼虎豹或是毒蛇、毒蟲，十分危險，對於一個少年更是如此。
“李慕風……”
裴淵低聲唸叨著，感覺這名字取得不錯，有幾分主角命格。
不過，這個念頭也只是一閃而過，很快就被拋到腦後。
他走上前，來到謝康身旁。
謝康練拳的動作一停，就準備躬身施禮，裴淵開口道：
“繼續練，不要停。”
“是。”
謝康不敢遲疑，連忙繼續練拳。
裴淵看著他的動作，隨口指點：
“注意三尖相對，拳尖對鼻尖、肘尖對膝尖、膝尖對腳尖，腳步要靈活，出拳要果斷。”
說著，抬手在謝康手腳之上點了幾下。
呼！
瞬間，謝康只覺體內力量從腳底到腰腹、再到肩肘，被一下貫通，出拳更是帶起一陣拳風，威力提升了好幾成。
他眼睛一亮，牢記剛剛的感受，繼續練拳，生怕這種奇妙狀態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