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橋歸橋,路歸路(1 / 1)
秦掌珠擰了擰眉,“宋厲霂,你別太幼稚了,你就是把我困一輩子,又能怎樣?我們也回不到過去。”
“好,那就一輩子。”
他忽然附身,夾著煙的手摸了下她白皙的臉,“掌珠,從現在開始,你我寸步不離。”
秦掌珠冷漠的推開他的手:“宋厲霂,你別發瘋了,你放我出去,我今天真的有事!”
“什麼事情比陪我還重要?”他把煙捻滅在菸灰缸裡,一把扣住她的腰,把她抱到外間的餐桌前坐下,“先吃飯。”
“我不吃!”
她剛要起身,又被他強行摁著坐了回去。
他拉了一張椅子坐在她身邊,拿著筷子夾了一個什錦小籠包送到她嘴邊,“你乖點,先吃飯。”
她倔強的偏過臉。
他手裡的筷子隨著轉過去,“吃飯。”
他不厭其煩的重複同一句話。
秦掌珠生氣的揮手打掉他手裡的筷子,“我說了我不吃!”
宋厲霂垂眸,瞅了一眼地上散著的筷子,沒有管,又拿了一雙新的筷子,夾了一個蒸餃送到她嘴邊,“掌珠,吃完飯再談。”
秦掌珠頹然無力的看著他那張過於冷峻的臉,抿著嘴,仍舊不肯吃飯。
“我不放你離開,你就要跟我鬧絕食是不是?”
啪一聲,宋厲霂把筷子拍在桌子上,極力隱忍著心裡升騰而起的一絲不耐,他壓著聲音,儘可能保持最平靜的語氣說,“掌珠,別逼我做出更糟糕的事情來。”
她眼神冰冷的瞪著他,“有什麼比現在囚禁我更糟糕的事情嗎?宋厲霂,你骨子裡就是一個霸道偏執又變態的人,這樣不懂我,不理解我,不站在我的立場為我著想的你,我真是慶幸和你已經離婚了。”
“我在你心裡就那麼不堪?”他嘲諷的笑了一下,“秦掌珠,我想要的不過是你能陪我在身邊而已。”
她壓抑著心裡湧起越發難以承受的酸澀,疾言厲色道,“可我不願意!宋厲霂,我現在不願意陪在你身邊!我現在討厭你!恨你!一分鐘都不想見到你!”
宋厲霂抬手,掀翻了桌子。
餐食散落一地。
他真的生氣了。
秦掌珠嚇了一個激靈,起身就要跑,卻被他拎住後衣領,拖入懷裡。
“你討厭我,恨我,隨便,秦掌珠,不管你怎麼吵怎麼鬧,哪怕說出再惡毒的言語,我也無所謂,從今天開始,不許你離開我!”
他已經把什麼面子裡子統統的拋棄了。
哪怕現在在她眼裡是一個霸道不講理又厚顏無恥的人,他只想讓她留在他身邊。
不管任何方式。
秦掌珠實在疲於跟他爭吵,推開他,去了床上躺著,閉上眼睛,不理人。
宋厲霂走過去,掀開被子,躺在了她身邊,一隻手勾住她的肩膀,“掌珠,只要你不鬧,你想怎麼樣都行。”
她轉過身去,甩給了他一個後背。
再也不願跟他說任何一句話。
宋厲霂也沒惱,她睡,他便抱著她一起睡。
直到僵持到下午。
秦掌珠實在受不了了,一腳把身邊的男人踹下床,“宋厲霂,你再不放我出去,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他一直沒睡,臉色有些蒼白,眼角也泛著淡淡青色,她現在說再惡毒再傷人的話,似乎對他也產生不了任何漣漪。
“餓了嗎?”他關心的問道。
秦掌珠瞪他,“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想吃什麼?我讓江北買來。”
“宋厲霂,我不餓,也不需要你照顧我,我現在只想離開這裡。”
“想都別想。”
他又點了一支菸開始吞雲吐霧,強勢的斷了她的念想。
她看了一眼腕錶,已經下午三點了。
剛要說話,宋厲霂忽然攥住她的手腕質問,“我以前送給你的那串翡翠玉珠呢?”
“丟了。”
她沒有撒謊,卻看到他臉色明顯沉了又沉。
“我不是故意弄丟的。”
她懶懶的解釋了一下。
他盯著她良久,沒有任何指責,卻已經明顯不高興了。
“丟哪裡了?”
“不知道……”
“你……”
宋厲霂氣的咬牙切齒,“那是我母親留給我唯一的念想了。”
“你母親至少還在這個世界裡的某個角落還活著,而我母親已經不在了,宋厲霂,今天什麼日子,你大概不知道吧?”
宋厲霂明顯愣了愣,“什麼日子?”
秦掌珠也沒奢望他能記起來,可還是隱忍至此,聽到他這麼問,她也見怪不怪,平靜回道,“我母親的忌日。”
“抱歉……我不知道。”
宋厲霂說。
秦掌珠從床上下來,“所以,你還要繼續關著我嗎?”
他默了默,給江北發了一條資訊。
很快門鈴響起。
門外江北遞給他一個裝著衣服的袋子。
他率先換好衣服後,把袋子放在她面前,“穿衣服走。”
秦掌珠詫異的看著他,愣了好一會兒,才抱著衣服去了裡間臥室。
衣服是純黑色,宋厲霂也是一身隆重肅穆的黑。
他忽然握住她的手,“我陪你一起去。”
陪她一起去,她自然是不肯的。
可是想到現在的處境哪怕不肯,他也會霸道的跟著她,她只得硬著頭皮答應了。
兩人抵達墓地,已經是五點半。
本以為她去晚了,可是沒想到哥哥秦芍墨,師哥顧晚胤都在。
“哥!”
秦掌珠走過去,忙低頭認錯,“對不起,我來晚了。”
“師妹,是不是他關了你,要不然你不會差點錯過你母親的忌日?”
顧晚胤充滿敵意的眼神颳了一眼宋厲霂。
宋厲霂神色清冷,淡淡的瞥了顧晚胤一眼,“顧晚胤,你說對了,是我帶走了掌珠,還關了她。”
顧晚胤惱怒道,“難怪昨夜一直聯絡不上掌珠,原來是你乾的好事!”
兩人瞬間劍拔弩張起來。
秦掌珠唯恐這倆人打起來,立馬拉開顧晚胤,“師哥,能不能別在母親墓前跟他吵架動手?”
顧晚胤經此提醒,又瞪了他一眼之後,才安靜了下來。
宋厲霂也沒打算跟他對峙。
他來,純粹就是陪秦掌珠。
和顧晚胤鬧不愉快,最難堪的還是掌珠。
所以,他一再忍下對顧晚胤的挑釁。
他徑直走過去,越過顧晚胤才看到身後拄著柺杖的秦芍墨。
看到秦芍墨時,他狠狠一怔。
“你醒過來了?”
前些天還在床上躺著是個植物人,現在怎麼突然站在他面前。
他有些反應不過來。
秦芍墨剛才一直沒有吱聲,現在面對宋厲霂的發問,保持著最起碼的禮貌點了點頭。
“宋先生,今天是我們的家事,你好像不方便來此吧?”
顧晚胤忍不住又說了一句。
秦掌珠急忙扯了他的胳膊,示意他不要招惹宋厲霂。
她現在躲宋厲霂還來不及。
宋厲霂自然沒有理會顧晚胤,而是,盯著溫秋陵的墓碑,附身把手裡的一束白菊放下,然後,恭敬又鄭重的鞠了一個躬。
秦掌珠跪在地上,跪了許久。
宋厲霂也站了許久。
包括顧晚胤和秦芍墨也沒走。
直到牛毛細雨紛紛落下。
一行人才走出墓園。
全程,秦掌珠是避著宋厲霂的,一直挽著哥哥的胳膊,唯恐等下又要被宋厲霂抓回去。
走到車子前時,秦芍墨對顧晚胤說,“把掌珠先送回去,我有話和宋先生談談。”
“哥,你要和他談什麼?”
秦掌珠不放心的問。
至於不放心什麼,她也說不上來。
就是有些擔憂。
秦芍墨摸了摸她的額髮,“掌珠,跟你師哥先走。”
“可是……”
這次,秦掌珠看向了宋厲霂。
宋厲霂沒有看她,而是一直盯著秦芍墨。
就在秦掌珠被顧晚胤拉走時,只聽到一句話,“秦芍墨,我們以前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之後他們說了什麼,她也不知道。
上車之後就一直沉著臉,顧晚胤把她的手機和車鑰匙還給她,“昨夜只找到了你的車,你知不知道我差點報警了。”
秦掌珠搖搖頭,“我被他帶走了。”
他,指的是宋厲霂無疑了。
顧晚胤咬牙,“真不知道他到底想幹什麼?馬上就要和唐馨微結婚,卻還對你糾纏不休,他想腳踏兩隻船嗎?”
秦掌珠失神道,“他的事情和我無關,師哥,我現在關心的哥哥要跟他說什麼。”
“還能說什麼?自然是要宋厲霂徹底遠離你的視線。”
“……”
秦掌珠的心裡有些不適感,沒有說什麼。
而是透過車窗看到秦芍墨和宋厲霂並肩而立,不知道在交談什麼。
遠遠看去,無論身材,側顏,忽然覺得這倆人其實長得很相像。
而那邊,宋厲霂在聽到秦芍墨說讓他以後徹底遠離秦掌珠時,就變了臉。
“我和掌珠之間的事情,輪不上任何人去插手,別說你是她哥哥,就是秦政業,也不行。”
宋厲霂冷著臉說。
秦芍墨沒有生氣,反倒笑了一聲,“宋厲霂,你喜歡掌珠嗎?”
“喜歡。”
他毫不猶豫的回答。
“既然喜歡,就應該知道掌珠要的是什麼?”
“她也喜歡我,我也喜歡她,我們現在缺的就是一張結婚證,這才是她需要的。”
秦芍墨呵了一聲,“如果一張結婚證能困住一個人,她之前何必非得跟你離婚呢?又如何離得了婚?宋厲霂,你還是不瞭解我妹妹,她喜歡一個人就只是純粹的喜歡,請你在解決完自己身上的麻煩之前,不要再來找她,免得玷汙了你在她心裡的所有美好。”
宋厲霂冷笑,“如果我執意把掌珠留在我身邊呢?”
秦芍墨攥了攥拳頭,忽然又鬆開了。
“宋厲霂,你的喜歡是不計後果的,是自私的,這樣的你,配不上我妹妹的喜歡,如果你不想看到掌珠夾在我們中間痛苦的話,就請以後遠離她的生活。”
宋厲霂剛想要說什麼,秦芍墨忽然走近他,從懷裡掏出了一把槍,並沒有舉起來,只是攥在手裡,槍口卻對準了宋厲霂的胸口。
宋厲霂眸光一凜,反手扣住秦芍墨的手腕,槍到了他手裡,槍口調轉對準了秦芍墨。
秦芍墨淡然笑了一下,“你覺得掌珠看到我們現在的樣子,會有什麼反應?替你擋槍,還是替我這個哥哥擋槍?”
聽到最後一句話時,宋厲霂咬牙切齒的把槍還回了秦芍墨手裡。
“秦芍墨,你夠狠的!”
秦芍墨:“論身手,我敵不過你,剛才你若是真的開槍,我命也無,掌珠是你的軟肋,也是我的軟肋。”
說完,秦芍墨左手拄拐,上了車。
“哥,你怎麼跟他說的?”
秦芍墨瞥了一眼上車先行離去的宋厲霂,沒有說話,而是摸了摸她的腦袋,“掌珠,你放心,這次,你真的和他橋歸橋,路歸路了。”
秦掌珠心頭一梗,還想再問什麼,可又覺得沒有意義。
而且,她知道,她再問,秦芍墨也不會說。
這不就是她要的結果嗎?
可是……
她的心還是會疼……
那邊,宋厲霂回到酒店後就發燒了。
夢到了許多事情,許多人,也說了一夜夢話。
這一病,連續病了三天。
江北只得強行把老闆送去了醫院。
宋煙然給他做了一遍檢查,除了搖頭再無其他。
“你老闆是心病,心病需要新藥醫。”
宋煙然見他高燒不退,嘴裡也不知道低喃什麼。
扎針時也絲毫沒有反應。
“煙然小姐,老闆這病到底怎麼樣了?”
“暫時先輸液退燒吧。”宋煙然問她,“這兩天,你老闆是不是去見過秦掌珠?”
江北點頭,“是啊,之前還把太太鎖酒店屋裡了。”
“這混小子真夠混的!這麼搞,以秦掌珠那性子,會給他好臉色才怪!”
“太太不理老闆就算了,主要是太太的哥哥也逼著老闆放手。”
“秦掌珠的哥哥不是早就死了嗎?”宋煙然驚奇問道。
“是植物人,現在醒了過來。”
“那真是奇蹟。”
宋煙然感慨了一下,又道,“這些日子好好看住你老闆,別讓他再出事。”
“是。”
宋煙然出了病房門後,就遇到了江鳳華母女。
“煙然啊,我聽說厲霂生病了,我就帶著媛兒來看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