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葬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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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晚舟從一堆檔案裡抬起頭,眼神裡有些迷茫:“易氏集團?”

小青點點頭:“前臺本來是沒收的,但是易總親自來的,說要給你本人,前臺想到你……是易總的前妻,就送上來了。”

白晚舟視線往下,看向小青手裡的那束花,不是那種大紅大綠慶祝開業的花,而是一束包裝得很好的黃玫瑰。

黃玫瑰有著道歉的花語,但不管怎麼想易松青都不可能會特意買一個道歉的花來,畢竟易松青估計覺得自己沒什麼好道歉的。

白晚舟輕聲說一句:“放進來吧。”便低下頭繼續處理業務。

小青誤解了白晚舟的意思,她以為白晚舟接受了這個花,於是轉身從自己工位上拿了一個花瓶,插花插得好好的,再擺到白晚舟的桌邊。

白晚舟看了一眼沒有說話。

她本來意思其實只是想說讓她隨便找個地方放著。

第一次處理業務,白晚舟有很多地方不懂,幸虧有歐陽風給的資料,還有賀蕭不知從哪裡找來的助理小青,小青很專業,在不少地方都幫了自己,總算是勉勉強強處理了不少事情。

一回過神來,夜都已經黑了。

白晚舟本想再在公司待一會兒,但小青的下班時間是隨著自己的,她於是收拾收拾,叫小青先回家。

離開總裁辦公室,外面黑漆漆的一片,員工們早早就下班回家了,白晚舟才從忙碌的感覺裡剝離在了不真實的感覺裡。

她一個普通人,穿到小說裡面竟然開了公司,雖然在創立初期利用好感積分藉助了不少系統的力量,可真正靜下來看這個公司內部,總覺得有些不太真實。

畢竟在不久前,她還只是一個寄人籬下的後媽。

白晚舟最後再深深地看了一眼,按下電梯離開。

走出大門時,粉色的跑車停在公司門口,依舊騷包得不行。

歐陽風坐在裡面,左肩搭在車窗旁,大晚上的臉上還戴了個墨鏡。

見白晚舟出來,他將墨鏡往下移搭在鼻樑上,露出那雙微微上翹的眼睛,笑著說:“白總,這個點才下班啊?”

白晚舟咬了咬牙,硬著頭皮走過去:“你怎麼在這兒?”

“我來接你下班。”歐陽風咔嗒一聲把車門解鎖,下巴往旁邊揚了揚:“上車。”

“去哪?”

“去沿海公館怎麼樣?我已經好久沒去了。”

白晚舟扭頭就要走:“不去。”

“誒誒誒,別走嘛姐姐,不帶你看錶演了,就吃飯,行不行?”

“不去。”

“求你了,就陪我一起去嘛,我想去。”

“想去你自己去。”

白晚舟轉頭,看見不遠處還停了一輛車,沒看車標時,整輛車看起來很普通,在黑夜裡有些隱蔽,標準的黑車外觀,可白晚舟知道,那是易松青的車。

白晚舟遠遠地看著那輛車,一時間沒有動作。

歐陽風還在後面喋喋不休:“就去一次嘛,我敢保證有更好玩的,那裡專案那麼多,總有你感興趣的,做人不能太禁慾。”

白晚舟回頭瞟了一眼歐陽風,被煩得不行,現在上他的車肯定會被帶去沿海公館,自己的小腳踏車還停在車庫,騎腳踏車回去說不定會被歐陽風劫走,白晚舟思索片刻,朝著黑車走去。

車裡的不是司機,而是易松青本人,白晚舟不知他到底怎麼想的,如果今晚今天一直不出來,他就一直在外面等著嗎?

又或者自己上了歐陽風的車,他就離開,還是一起去沿海公館?

歐陽風下了車跟在後面,看見易松青時也明顯愣了一下。

現在看見易松青,手腕處都還有些隱隱作痛。

易松青淡淡的看了歐陽風一眼,解鎖了車門。

“姐,你跟我走吧,我不去沿海公館了。”

白晚舟轉身,對歐陽風說:“我很感謝你的幫助,之後如果有機會我請你吃飯。”

歐陽風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白晚舟已經轉身上了易松青的車。

歐陽風知道自己沒戲,耷拉著肩膀走了。

上了易松青的車,白晚舟才開始後悔,他們根本就沒什麼好說的,這麼尷尬還不如騎腳踏車回去。

於是白晚舟說:“我只是為了躲歐陽風,等他把車開走,你就放我下來吧。”

易松青沒有回答,發動了汽車的油門。

“導航。”他在白晚舟面前說了今天的第一句話。

白晚舟知道他沒打算放自己下來,便彎腰湊過去,點開車中間螢幕的導航,下面的第一個歷史記錄就是沿海公館。

白晚舟權當沒看見,她在易松青的車上錄入過語音識別,點開導航後,她說:“請到月亮湖西路公交站。”

導航很快識別了目的地。

這是離家有點距離的公交站,她不想讓易松青知道自己住在哪兒,也不想讓他知道自己的家裡還有顏知許,以及另外兩個收養者。

坐直後,易松青發動車子。

“沿海公館是股東選的。”易松青忽然說。

白晚舟看過去,他正目不轉睛地盯著前方的路,路上的路燈打在他臉上,顯得側臉更加筆挺。

這句話在白晚舟耳裡聽起來有些欲蓋彌彰,她收回目光:“我明白。”

她借用了歐陽風的那句話:“男人嘛,總是不能太禁慾的。”

說完她還點點頭:“我能理解。”

她感覺到易松青握著方向盤的手似乎收緊了一些。

一路上無言,易松青似乎是被說生氣了,一路開到目的地,咔噠一聲把車門開啟,便沒有給白晚舟一個眼神。

白晚舟解開安全帶,低頭摸了摸口袋,摸出她的錢包,她現在也養成了出門一定要帶一點現金的習慣,就算用不上,也要帶著。

她摸出一張五十,放在中間的車櫃上,轉身下了車。

易松青眉頭緊的可以夾死一隻蚊子。

白晚舟這是把他當成滴滴司機了?

……

一切有條不紊的進行著,白晚舟漸漸熟悉了工作流程,處理檔案比之前快了很多,員工的配合度也很高,不知不覺中接了不少商單,白晚舟抽空就畫稿,畢竟她現在還是氧氣。

公司成立不久後,白晚舟接到了一封來自易家的邀請函,上面寫的不是易松青與妻子,而是尊敬的白晚舟小姐。

易老爺子走了。

這份“邀請函”,就是通知白晚舟去參加葬禮。

從那天參加完生辰之後,易璟說要斷老爺子的藥,但後面並沒有斷藥,可能是老爺子能感應到,自從那天之後身體就大不如前,一直到昨天,老爺子徹底離開了這個世界。

此時電話響起,是易松青的電話,白晚舟接起:“喂?”

“我在你公司樓下,一起回去一趟。”

“知道了。”

白晚舟也算是易家半個女兒,她不可能不去,於是她讓小青推掉了明天所有的行程,今天也提前下班。

一出公司門,易松青的車果然在外面等待。

親人早幾天就要陪在老爺子身邊,白晚舟沒有猶豫,上了易松青的車。

車內氣壓很低,易松青沉默地開車,車速不快不慢,朝熟悉的方向行駛。

一個小時後,兩人抵達老宅,易璟和易俞景在昨天老爺子扛不住的時候就到了,處理完了一些事情,然後叫易松青下來接自己,他們身上還穿著職業裝,大概是從昨天開始就一直忙著沒閤眼,衣服都來不及換。

老宅的氣壓更低,每個人的表情都很難看,一直照顧老爺子的保姆默默地在旁邊擦眼淚。

易璟和易俞景沉默地整理遺物,老爺子嚴苛了一輩子,哪怕再討厭他,到這種時候也忍不住回想從前。

更別說從未被老爺子嚴厲對待的白晚舟。

白晚舟帶著點屬於原主的記憶,鼻子有些發酸,下了車後急忙走進老宅。

易璟看見白晚舟來,招呼她過去。

“這些是爸的衣服,辛苦你聯絡一下捐衣服的工作人員,把衣服都捐出去吧,也算是爸做了一點好事。”

“好。”白晚舟點點頭,找了個茶几在旁邊坐下,搜尋附近的舊衣服回收。

易俞景就在茶几的對面,他核對在發邀請函,是與自己收到的那份一模一樣,不過自己是最先收到的。

易松青在處理葬禮事宜,保姆們在打掃老宅。

整個老宅所有人都忙忙碌碌,可又感覺似乎無主。

白晚舟聯絡完收舊衣服的,移到對面易俞景旁邊:“需要幫忙嗎?”

易俞景將膝上型電腦推給她:“上面有一些郵箱號,你發給他們電子檔的邀請函。”

“明白的。”白晚舟接過筆記本,開始按照易俞景說的操作。

“爸不知道你和易松青離婚了。”易俞景忽然說。

白晚舟手一頓,垂下眼瞼,很快,吸了一口氣,繼續按滑鼠:“是嗎?”

易松青沒有將兩人離婚的事情告訴老爺子,不過也情有可原。

老爺子狀態本來就不好,要是說了離婚的事情,怕是要更早出毛病。

不知道也好,就讓老爺子一輩子都活在兒女們好心製造的謊言裡吧,最起碼這樣他是沒有遺憾的。

很快,老宅外響起汽車喇叭聲,白晚舟以為是自己聯絡的收衣服的人到了,起身走出去。

可下車的是一個熟悉的男人,這個男人不是白晚舟認識的人,而是她經常在電視上見到的人。

他就是易璟的前夫,國際翻譯官張復。

曾經的門當戶對,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女的是頂級外交官,男的是國際翻譯官,所有人都羨慕的牛郎織女。

為了自由,易璟從樓上一躍而下,肚子裡的孩子沒了,也離婚了,所有人都罵易璟是個不負責任的妻子,母親,而真正的始作俑者張復,卻變成了別人口中的痴情丈夫。

如今,張復的副駕下來了一個陌生的女人。

張復看見白晚舟,笑了一下:“弟媳你也回來了?”

白晚舟沒有回答,回頭去看聞聲而來的易璟。

她想去把易璟推回房間,可已經來不及了,易璟已經看見了來的兩人,臉上的表情很難看。

易璟穿過院子,走到張復的車前:“你來幹什麼?”

“前妻的爸死了,當然要來關心關心。”張復說這話的時候沒有一點傷心的感覺,反而有種故意挑釁的意思。

白晚舟簡直要衝上去給他一巴掌。

“你爸給了我家很多幫助,所以總不能他死了我連看都不看一眼吧?你說是嗎?”

易璟沒有回答,一向冷靜的外交官如今眼裡都是怒火,整個人氣得渾身發抖。

張復將陌生女人拉到自己身邊,接著說:“還有一件事要和岳父說,這是我的妻子花花,雖然岳父已經聽不見了。”

易璟氣的沒有了任何理智,抬手,在巴掌落下之前,就已經響起了清脆的巴掌聲。

她回過神,發現是白晚舟衝到了前面,給了張復一巴掌。

那一巴掌很結實,張覆被打蒙了,半邊臉肉眼可見的紅腫起來。

白晚舟氣的不行,指著張復就罵:“你還是不是人?特意挑這種時候來噁心別人,真怕別人不知道你就是一坨狗都不吃的屎,你以為自己有多厲害?沒有易家,你現在估計還在破公司裡垂死掙扎吧?不心存感激就算了,還來噁心別人,我看你腦子裡除了水就沒有其他的東西!”

不虧是一對天作之合,花花看見老公被別人打,瞪著眼睛就要打上白晚舟,卻被易璟一把抓住手腕動彈不得。

易家基因很好,易璟長得又美又高,花花在她面前簡直就像個小孩,被抓住手腕就沒了力氣,怎麼掙扎都沒用。

白晚舟轉頭指著花花繼續罵:“你也一樣,蛇鼠一窩,這種時候跑過來,怎麼?你就不怕厲鬼半夜爬床,把你的腦子吃了?”

花花脖子一縮,抽回了自己的手,手腕還影影作痛。

張復知道易璟從來就是忍氣吞聲,那兩個弟弟也都是冷眼旁觀,就是故意來噁心他們的,沒想到半路殺出個白晚舟。

他啐了一口,半邊臉腫得說話都疼:“你不過就是易家的養女,真把自己當主人了。”

“滾。”易璟冷臉道。

張復瞪了她們一眼,說了一句“等著!”鑽進車裡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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