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魚肉（1 / 1）
成為王子?
林真的目光在這張紙條上頓了頓。
人魚的規則看似簡單，實際打造了一個死局。
它上面明確說了，如果扮演穿幫和上岸都不再承認人魚身份。
而王子只愛人魚。
如果失去人魚身份，聯想一下米老鼠王子那排血紅的尖牙，和渾身遮掩不住的血腥味，基本能猜到結局。
但這條紙條卻提供了一個新思路。
殺掉王子，成為王子。
這倒是林真沒想過的。
王子應當也有自己的扮演規則，但至少不會必死結局。
否則米老鼠王子也不會活到現在。
雖然這麼想了，但林真還是有顧慮。
她又想到一個新致命點。
王子的規則是什麼?
不會只有米老鼠才能當王子吧？
這副本里，每篇規則的前幾條都在下定義，譬如人魚的定義是要有魚尾巴。
那王子呢？
林真想起來剛剛那條發癲似的古怪紙團，心下像硌了一塊石頭。
人魚的房間並不大，只有一張床和一個木桌子，房間四壁有懸掛的油畫，裡面只有大片的色彩，並沒有什麼實在的東西。
正對著床的是一扇窗戶，大概半米寬的正方形，能透過窗戶看見黑沉的天空和無光的海面。
幾隻海鷗掠過海平面，發出嘶啞的鳴叫。
此時的林真就出神的看著外面的大海，陽光照在她的眉眼上，顯得有些冷漠。
“啪嗒——”
房間的木門再次被推開，露出門外米老鼠晦暗不明的影子。
先擠進來的是那顆黑色的頭，緊接著是肥胖的身子。
它依舊穿著一身板正的王子服，黑絨絨的手上端著一盤魚肉。
“小人魚，吃些肉吧。”
米老鼠呲著尖牙，微笑開口。
巨大的老鼠頭上，屬於王子的金色發冠在窗戶的光下閃著細碎的亮。
那些亮又投到了盤中雪白的魚肉上，映出嵌著紅血絲的紋理。
米老鼠身上的腐臭味道和魚肉的腥味交織在一起。
林真感到噁心，她開始頭皮發麻了。
簡潔無害的人魚規則，找不到的船隻到岸時間，不斷餵食的魚肉。
這種熟悉的溫水煮青蛙的蠶食方式。
她想起來之前經歷過的一個副本。
那個副本真論等級，只有c。
但它吸納四十多個人裡，只有林真一人走了出來。
因為那是一個格外溫和無害的飼養副本。
它幾乎沒有被汙染的錯誤規則，也很難觸發屠殺時刻。
進入那個副本的人類什麼都不用幹，只需要躺在床上，享受詭異的服務。
剛開始，進入副本的人類還在警惕著周圍的一切，仔細檢查著每一條規則，想要看出副本的不良企圖。
可慢慢的，過度安全和舒適的壞境讓他們放下了警戒心。
隨著時間的流逝，意志的消減，進入副本的人類，手裡的刀，懷裡的汙染工具都在不知不覺中丟失。
他們被飼養在床上，四肢逐漸退化，身體的肥胖加劇，讓屬於人類的特點逐漸消失。
到飼養的最後，與其說是躺在床上的懶人，不如說是養在槽裡的肥豬。
等人的思想徹底消失，便是食物烹飪完成，詭異的進食時刻。
全肉宴上，十餘個詭異大快朵頤，一時間鮮血滿桌，斷臂殘肢，饕餮盛宴，涎水四溢。
林真也記不清自己是怎麼逃出來的了。
在那樣的溫和的汙染方式下，一切激烈的反抗都像打在棉花上。
林將軍在那個副本里一直在她身邊，替她擋下了大批次的精神汙染，她得以保持清醒，在周旋數日後，終於依靠自己的金詞條發現了汙染源所在。
也是她幸運，彼時又趕上其他詞條者勢力探查副本。
她在種種幫助下終於收納了汙染源，結束了那個副本。
現在熟悉的方式又來了。
林真盯著白瓷盤裡那泛著血光的慘白肉塊。
那到底是什麼？
米老鼠將盛著魚肉的餐盤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後，便一動不動的死死盯著林真。
巨大都身體遮住了窗戶的光，只能看見令人悚然的老鼠輪廓。
被盯視的林真沒辦法，只能三下五除二的吃下去。
魚肉入口即化，像一泡冰水進了腔中，讓胃袋裡的涼意更沉了。
也是在魚肉入肚的同一時間，林真精神像斷線了一般，猛然恍惚一瞬。
再凝神的時候白瓷盤已經從眼前被拿走了。
她動了動鼻子，下意識的咂吧了一下嘴，甜意從味蕾湧上，沒吃夠的飢餓感忽然從胃裡傳來。
意識到這一點的林真一僵。
又是精神汙染。
吃下魚肉的她明顯被汙染的更深了。
米老鼠端著盤子微笑轉頭朝門口走去。
肥胖的身體上黑色的絨毛閃著光澤，王子制服下多餘的贅肉隨著走動一晃晃的顫。
林真擰眉冷酷的盯著米老鼠，眼中閃過殺意。
作為末世最大的詞條商人，她當然不是仁慈之輩，眼下當著人魚雖無性命之憂，但每天被喂著來歷不明的魚肉，她離死也不遠了。
人魚身份不能久久扮演。
想起那紙條上的內容，她的確起了殺掉王子的想法。
別的不說，殺了王子至少那魚肉是不用吃了，能避免養豬似的慢性汙染。
但林真此次出來沒帶殺傷性汙染工具——之前進過類似的貨，但全被她上架賣了。
此時兜裡這幾個保命的輔助的汙染工具，也就【破門而入小刀】有點殺傷力。
這點資本可不能讓她意氣用事，說殺就殺。
林真抿了抿唇，勉強嚥了這口氣，開始規劃起來。
她手裡的線索還是太少，如果想要進貨成功，還有許多東西需要弄明白。
副本獲取線索的途徑有限，她變成了人魚又無法走動，林真只能拿出精緻的首飾匣，雙手握住，開始搖起來。
這回她運氣還不錯，搖了三四次後，便掉出一張淡金色的規則。
林真激動的開啟紙團，卻失望的發現，這是她塞進去的那張【賣火柴的小女孩規則】。
不過有變化的是，白色規則紙的下方，用藍黑色的鋼筆寫了一行清秀好看的字：
【林老闆，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