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喬裝啞巴探東宮(1 / 1)
蘇青寧現在雖然身在京城了,可她卻失去了很多賴以生存的東西。
玉珠珠就不信,現在的她還能驕傲得起來。
蘇青寧當然知道玉珠珠話語中暗含的諷刺,她一點兒也不想跟她打啞謎,直接接過話頭:“玉大小姐覺得我現在是該說好還是該說不好,或者你想聽到什麼樣的話?”
玉珠珠被噎了一下,有她這麼說話的嗎,會不會聊天?
“好不好如人飲水,冷暖自知。”玉珠珠沒好氣。
“既然如此,那我何必告訴你?”蘇青寧這回是本著氣死人不償命的心性硬又懟了玉珠珠一回。
她很清楚玉珠珠想聽到什麼,可她就是不如她的意,她等著她自己說出來。
玉珠珠被噎得夠嗆,當下又氣又急,她也不知道怎麼的,跟別人打嘴仗她從來就沒有輸過,甚至都不需要大動干戈就能把人治得服服帖帖。
下回看到她再不敢擰著來,可一到蘇青寧這裡,聽她說兩句話她就要被氣得半死。
她想小葉說得對。
蘇青寧就是一個自鄉野之地來的村姑,不懂事,咋咋乎乎的,不要臉,什麼話都敢往外說,她一個京城的大家閨秀怎麼跟她比?
比不過她的粗俗,可要玉珠珠認輸那也是不可能的。
在她的字典裡沒有認輸兩個字。
她想了想說沈昀就是因為她才會出事的,她不僅不想辦法救他,居然還在這裡瞎看熱鬧。
蘇青寧輕笑:“玉大小姐未免太看得起我了。憑我一人之力能把沈昀弄進東宮裡出不來?”玉珠珠派人在外面傳流言說她命硬克人,還說她人在主衰,誰跟她接觸,誰倒黴。
這一套或許在別人那裡有用,在她這裡根本行不通。
她自己是什麼的命格她很清楚。
別人就不說了,沈昀頭兩年可全都是因為她才會過得跟書裡面不一樣。
少了斷手之痛,玉氏也救回來了……
做什麼生意都賺錢,就連替某個躲在暗處的貴人運營的鋪子都大賺特賺,她的時運怎麼衰了?
“玉大小姐,我曉得你先前是我家大人的未婚妻,但大人也告訴過我,說你們之間的婚事不過是當時一句戲言。
你們玉家前些年瞧著沈家倒黴了,已經對外宣稱婚事解除了,就在我家大人回來京城之前,你們家還在到處替你相看夫婿,怎麼如今看著他做官了,又想吃回頭草?”
蘇青寧這話說得可不甚客氣,玉珠珠再看重形象也不由得氣紅了臉。
她咬著下唇道:“你,你胡說八道什麼,你可真是不要臉,女子婚事,自有父母作主,只有你才動不動的放在嘴上說。”
聽了玉珠珠的話,蘇青寧嗤之以鼻:“我還只是放在嘴上說說罷了,總好過你這京城之中的貴女小姐為了追沈昀都追到君山縣城去了。”
蘇青寧毫不避諱地當著劉姨娘的麵點破玉珠珠當初的君山縣城之行。
玉珠珠的臉越發紅了,蘇青寧啊蘇青寧,真是討厭到極致了,什麼話都敢往外說,什麼事都外倒。
她抬手欲要打她一巴掌,但轉頭看到劉姨娘正盯著她,她咬吹塑牙又收了回去,但臉色已經由紅轉白又變青。
幾經變幻的臉色讓蘇青寧看得好不開心。
玉珠珠自恃身份,想要佔便宜又不肯毀形象,她看準了這一點就可勁兒的懟她,讓她氣死去。
只是這樣跟玉珠珠對她所做的事情而言還是太便宜她了。
“玉大小姐,我勸你最好不要再打溫泉莊子的主意了,你再厲害也沒有我的專業。”
玉珠珠氣到半途聽到蘇青寧這番話,突然間反應過來。
以往對於她的挑釁很少主動回應的蘇青寧今日之所以這麼反常的積極出手,原來是記恨被她和黃眉眉搶走的生意,她在心裡轉了一回先前的抑鬱消去了些許。
“說的什麼話,有錢大家賺,溫泉會所的生意又不是你一家的。”她說話的時候昂著頭,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在她心裡從來就不覺得搶蘇青寧的生意叫搶。
她一個鄉下來的粗魯女子根本就不配擁有這些,還敢搶她相中的夫婿,玉珠珠手指緊握絲帕,心頭恨意綿綿。
蘇青寧並不知曉自己只是隨口一句話,竟然已經惹得玉珠珠生出了殺心。
不過就算她知道,大約也不會在意了。
她從不會為了改變不了的事情努力。
“玉大小姐的身材這麼好,你小心這回吃得多了噎著你。”
“我呸,蘇青寧,你不要得意,等到你的會所沒有人,沒有生意了,你就該曉得怎麼樣做人了。”
玉珠珠氣得血脈噴張,脾氣眼看著就要壓制不住了,左右看看瞧見沒甚外人便壓低聲音警告蘇青寧。
“走著瞧!”蘇青寧看她不高興,她反而就高興了,說罷也不給玉珠珠再反駁的機會,轉身就走。
玉珠珠今日來可不是光為了跟蘇青寧打嘴仗來的,只是被她這麼一氣,把正事兒氣忘了。
等到她終於想起來的時候,蘇青寧人已經走遠了。
一直站在旁邊沒說話的劉姨娘看著這般場景頓時有些傻眼。
她說不過蘇青寧,使手段也弄不住她,這才想著把玉珠珠請來鎮一鎮她,可現在看著,卻不知道到底是誰鎮誰了。
“呃,珠珠……”劉姨娘想說些什麼。
卻聽玉珠珠衝著她就是一句:“住口,珠珠也是你叫的嗎?你不過是……”
玉珠珠說到一半警覺地閉嘴,把餘下的話嚥了回去。
劉姨娘剛起個好心就被玉珠珠這般兇蠻地堵回去,頓時又氣又委屈。
“大小姐,我好歹是你姑母……”
玉珠珠心中冷哼,嘴上卻已經收攏住了:“是,姑母。”
上翻的眼瞼卻已經出賣了她心裡的真實想法。
哼,什麼姑母,不過是府裡小妾生的賤種。
嫁到沈府來,也是個妾,只是她倒有兩分本事,哄得沈家家主為了她連正室都不顧。
不過越是這樣,玉珠珠就越是厭惡她。
要知道,她心裡卻是站在沈昀那邊的。
而她算個什麼?
自家祖父嫌棄她一心要嫁入沈家為妾連姓都不許她冠,所以她被人稱作劉姨娘,連玉氏都沒有資格稱。
現在劉姨娘居然還想利用她來對付蘇青寧。
要不是她心裡本就討厭蘇青寧,她才不會跑這一趟。
“姑母,你看看這事鬧的,她這樣囂張,也難怪你頭疼。不過你放心,她高興不了幾時了,我們收拾不了她,總會有人能收拾她。”玉珠珠用力揪緊絲帕,臉上的表情控制不住流露出一絲狠戾。
劉姨娘不曾看到,但玉珠珠的話給了她莫大的鼓勵,她拍手叫好說蘇青寧那個死妮子在她面前囂張跋扈就算了,到了她這位矜貴大小姐面前居然也是半分臉面都不給。
“珠珠你就該想些辦法好好收拾她。”
“姑母放心。”玉珠珠心中含著對劉姨娘的不屑,但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現在她們還有著共同的利益,沒有必要撕破臉,而且她們兩個住在同一個屋簷下,說不定可以好好利用一番。
玉珠珠此行不是白來的,她趁著劉姨娘管家之便把沈家裡裡外外逛了一通。
把沈家的情況都摸得差不多之後又藉故要拜見自己的姑母去了琉璃院。
見到玉氏,玉珠珠一臉驚喜加激動,她表現得格外知禮:“姑姑好久不見,可曾安好?”
玉氏沒料到她突然過來,畢竟以前玉珠珠從未到過沈府。
整體上來說,自從沈家到了沈文林這一代,身上的官職再也沒有升遷過後,玉家便開始打心眼裡瞧不上沈家。
她孃家嫂子是一個極其精明世儈的主,因為後悔當時一時之間定下的親事,見著沈家不行了,便不大想讓女兒與她來往,藉機斷掉這門親事。
好不容易蘇家出事,她大哥便在她大嫂的慫恿下把這門親事平了。
所以沈昀娶了妻子回家的事情在京城裡傳開了,玉家人也並沒有上門來苛責。
原本玉氏心裡還有些微打鼓,害怕哥嫂看到沈昀中了狀元,覺得他出息,又來舊事重提。
可臨了,他卻又出了這樣的事情,真是個命運多變的。
不管心裡想什麼,看到玉珠珠來看她,玉氏還是很高興的。
“珠珠來了,瞧瞧都長成大姑娘了,要是湊近前了你不喚我,我恐怕都認不出你了。”
玉珠珠親熱的握住玉氏的手,轉眸就看到了軟榻上與玉氏相對而坐的蘇青寧,揹著玉氏,她悄悄瞪了她好幾眼,在玉氏看過來的時候她連忙露出甜甜的笑應對。
“姑母,昀哥哥出事後我好擔心您,一直想來看看您。”玉珠珠動情地表達著她對沈昀的關心。
聽見玉珠珠還像從前那樣待沈昀,玉氏忙看了一眼蘇青寧,唯恐她不高興,但見她面色淡然地坐在一旁喝茶,心下鬆了口氣。
她雖然有時候精神不大好,但誰跟她親她是清楚的。
玉家雖是她的孃家人,但當初他們出事的時候,玉家人可是沒有一個伸出過援手的。
當然面前這位小侄女不算,她倒是真心記掛著沈昀的,想盡辦法送衣送物。
她不是不知感恩之人,只是玉家人趨利避禍的行為實在是太傷她的心了。
她如今沒有別的惦念,只一心盼著自己的兒子好罷了,她想到沈昀現在身陷東宮生死未卜狠抹了一把眼淚:“珠珠,昀兒他可有事?”
玉珠珠低頭做深思狀,在玉氏忍不住追問的時候道:“姑母,我這次來還真有事想告訴您,只是這事是我兄長悄悄透露給我的,不敢讓太多人知道,您看……”玉珠珠沒有明說,但很明顯就是在指蘇青寧。
意思是她接下來說的話很秘密,不能讓她聽。
玉氏還沒有做反應,蘇青寧自己就站起來了,她看了看玉氏跟她告退:“夫人,我去小廚房看看。”玉氏覺得這樣把她撇開不好,她本想跟玉珠珠求個情,讓她也聽的。
但蘇青寧走得太快,她想抓住她竟沒抓住。
蘇青寧走到門口朝她眨眨眼睛,如果玉氏真想讓她聽,一會兒玉珠珠走了,她再來聽她轉述就行。
玉珠珠看到討嫌的蘇青寧終於離開了,心下高興了,先前被她氣得快要炸掉的心緒也慢慢緩下來了。
她清了清嗓子把她兄長正好在東宮當差的事情與玉氏說了。
聽到自己那個侄子是禁軍副統領,東宮被圍得死死的,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玉氏心裡“咚咚”直跳。
事情比她想象中的更加嚴重。
“我哥哥說,這回太子殿下可有大麻煩了,不僅是太子,連朝堂上有很多太子黨都因為與太子有私被抓。”玉珠珠來之前是特地打探過後,對事情的經過清楚得不得了。“那昀兒,昀兒怎麼辦?”玉珠珠越聽心緒越亂,抓著玉珠珠的手急迫地追問。
“姑母別擔心,我哥哥守著東宮大門,他應該不會為難他。”玉珠珠拍著玉氏的脊背輕言細語的安撫。
事實上她並不敢告訴玉氏,她兄長因為不喜她把沈昀裝在心裡,故意折騰他去了。
不管她怎麼求他都不管用,他堅持說要讓他吃點苦頭,不然他就受不到教訓。
這些事情她不說,沈昀以後就算回來了也不會說,所以玉珠珠並不擔心玉氏會知道,她只是安慰玉氏上面有人其實很看重沈昀,現在只要他趕緊脫離太子,正確站隊就不會出大事。
“站隊,站甚隊?”玉氏不懂朝政。
“姑母,你就寫一封信,勸勸昀哥哥,讓他離了太子,只要他答應,就能出來,你們一家人也會好好的。”
玉珠珠自知道沈昀被軟禁在東宮後,也是心急如焚,還是跑了好幾個地方,四處打探。
沒想到還真讓她打探到了救他的辦法。
“這,這,這個,珠珠啊,這些朝堂上的事情我不甚懂,不過這信必須要寫嗎,我,我現在寫不了。”玉氏的手抖得厲害。
這事牽扯的又是太子,又是不知名的貴人,她心裡沒底不敢隨便作主張。
“姑母,你別怕,聽我的就好,我曉得昀哥哥這人性子倔強,不大聽得進去別人說話,但姑母的話他一向還是聽的。”
玉珠珠鐵了心想救沈昀,她耐著性子跟玉氏解釋,現在的太子身子骨不適,以往在朝堂上監國那麼久,沒什麼建樹,再加上有人想要整治他,他現在危險得很,沈昀再跟著他,恐怕不僅到手的官位不保,連命都很難說。
玉氏似懂非懂地點頭,她心裡想著要趕緊把蘇青寧叫進來問問。
這些事情最好是多個人把關的好。
“姑母,你別等了,你聽我的。”玉珠珠催促著。
她兄長說了,今日她來沈家一趟就得拿到玉氏的親筆信,不然昀哥哥就救不出來。
玉氏被催得沒法,但心裡又猶豫,只好頻頻看向門口,心想著青寧那丫頭怎麼還不進來,她也好問問她的意見。
玉珠珠看出玉氏的想法了,一下子不高興了,臉色微沉:“姑母,我哥哥在宮裡頭當值回來一趟不容易,你還是趕緊寫好信,我好拿過去送進去,晚了,上頭的人追究起來,誰也幫不了了。”玉珠珠是真急了。
蘇青寧她懂什麼呀,她會生意,難道還懂朝堂這些事嗎?
玉氏被催得沒法,心裡記掛著沈昀的安危,只好順著玉珠珠的意思寫了勸說沈昀的話。
玉珠珠看著信寫完,忙不迭地接過掃了一眼,見著內容沒甚問題她連忙吹乾墨跡將其裝進早就備好的信封裡。
“那成,姑母,我這就趕著回去了,有訊息了我讓小葉給你送過來。”她算計著在沈家呆的時間夠長的了,別耽誤了兄長回宮的時間。
她匆匆出門,正好碰見端著做好吃食的蘇青寧進門,她朝她揮了揮信封一臉自信地道:“你會做什麼,做吃的嗎?昀哥哥就快要回來了,他會知道是誰救了他,是誰才是真正有資格站在他身邊的人。”
說完,她回過頭來看一眼玉氏嬌聲提醒:“姑母,事情還沒有辦成之前記得不要跟別人說哦。”
蘇青寧身子一怔,看著她手裡的信封,和她漸行漸遠的背景揣測著裡面到底是什麼。
“丫頭,快進來。”玉氏朝她招招手,拉著她坐下,滿臉擔憂地把剛才的事情原封不動地與蘇青寧轉述了。
蘇青寧想到玉珠珠最後那句話不由想笑。
別看玉氏性子表面柔弱,但其實也是個聰明的。
她表面上什麼都不說,把玉珠珠的話套完了,但轉頭還不是又全部告訴她了。
“夫人,你說那信裡你寫了什麼?”玉氏說話太快,情緒太激動,蘇青寧有些沒有聽清。
“就是按照珠珠的意思寫的,讓他不要念著太子,及早抽身。”玉氏有些擔心地道。
她被玉珠珠催促得沒有辦法,覺得自己不寫,好像就是要置沈昀於死地一般,寫的時候又太倉促,現在冷靜下來想了想,便覺得有些不大對勁,是故立刻就把自己的想法說給蘇青寧聽了。
在她心裡,蘇青寧是個穩重的,她能把很多她想不到的地方替她想到。
蘇青寧還沒說話,旁邊站著的杜九就急了。
“夫人,不行啊,那信千萬不能寫。”
“不是,甚?信不能寫,可,可我都寫了。”玉氏被杜九激動的語氣搞得精神都變得緊張起來,手足無措地看著蘇青寧。
“夫人,那信的確不能寫,不是,既然寫了,也不能送進去。”蘇青寧思索片刻給出答案。
同時她忍不住懷疑起玉珠珠對沈昀的真實心思來。
她到底是真喜歡沈昀還是假喜歡沈昀,喜歡他居然這樣坑害他?
還是說因為沈昀派人到處宣揚他已經娶妻的事情惹怒了玉珠珠,所以她心生恨意,故意整治他?
蘇青寧想了很多,思維已經發散到天邊了,等到回來的時候看玉氏還沒搞明白怎麼回事,但把其中因由給她解釋了一通。
“大人現在只是被軟禁在東宮,那信要是傳進去遞到他手上倒也沒什麼大事,左不過被毀掉罷了。
可要是落到有心人之手,交到皇上那兒去了,大人和太子就不逃不過一個結黨營私之責了。”
現在皇帝軟禁著太子,並沒有對他做什麼,說明他還沒有想好,或者還沒有抓到什麼切實的證據,當然也有可能是他不忍心,畢竟是親生的皇長子。
費盡心力培養了這麼多年,怎麼捨得下就這樣毀了他。
所以這個時候正是形勢膠著之時,沈昀一般不會出什麼事。
但越是這個時候就越要穩住,由不得出半點紕漏,否則便會害了他。
而那封信經有心人操作便會成為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蘇青寧實在是沒想到玉珠珠外表看著傻白甜,內心竟然如此邪惡。
藉著身份之便和打著救沈昀的幌子明晃晃地欺騙自己的親姑母。
果然利益之下便無親情了嗎?
“天啦,天啦,那現在怎麼辦,信,珠珠已經帶走了,她怎麼能這麼害我的昀兒,她怎麼能?”
玉氏悔得腸子都青了。
“杜九,你趕緊追出去看看她走到哪裡了,想辦法把那封信拿回來,實在是拿不回來,也一定要追蹤到它,將它毀了。”
蘇青寧雖然不清楚玉氏具體寫了什麼,但裡面有跟太子有關的事情就不行。
結黨營私,不論在什麼時代都不會被統治者喜歡。
他還沒死了,怎麼就能看著底下的人算計著他的位置?
杜九也知道事情的重要性,當下也不多話拱拱手離去。
不過出去一會兒,杜九便回來了,蘇青寧以為他成了,連忙迎上去,讓他把信拿出來。
杜九為難的搖搖頭。
蘇青寧往好的方面猜測:“你直接毀掉了?”
杜九單膝跪地:“小姐,屬下把事情辦砸了。”
“砸了,怎麼砸了,你沒追上玉珠珠?”蘇青寧心頭一緊,她心揪的很,並沒有注意到杜九的自稱已經改變了。
“屬下去得快,在門口追上了玉小姐,可她已經把信轉交出去了。”
“交給誰了,你為什麼不追上去拿回來?”
“交給了禁軍副統領。”也就是玉珠珠的親哥哥。
蘇青寧心頭一沉,一頭跌坐在圈椅上仰頭靠著,斜過杜九高大的身影看向窗外。
今日的天氣陰沉,烏雲黑壓壓的掛在頭上,把人壓得喘不過氣來。
“他與公子不對付,屬下不敢打草驚蛇。”杜九解釋道。
蘇青寧抬手製止:“我明白,你做得對。”稍微打聽下就知道玉家人對沈昀都不大滿意。
尤其是玉珠珠的親兄長,兩人打小見面就沒有和平相處過。
那個時候還小,就是打打鬧鬧,長大了因為玉珠珠兩人也一向不和。
到現在他們各為其主就更加互相看不順眼了。
這回他撈到機會對付沈昀,自然不會手軟。
“那怎麼辦,那位禁軍副統領是玉流軒那孩子嗎,他怎麼能這樣,昀兒是他的親表弟,還有珠珠,她,她怎麼能騙我。”玉氏捂著臉哭。
都怪她,都怪她輕信玉珠珠,害了自己兒子。
蘇青寧沒答話,只是安排杜九:“暫時不能動手你便派人跟著他看好他,找準時機拿回來。”
杜九應瞭然後問蘇青寧先前沒送的衣服現在還要送嗎?
“你能送進去?”蘇青寧挑眉。
她就奇怪了,先前她就收拾好了兩件衣衫讓杜九送進去,但他沒一會兒便又出現在她面前了。
他以為這事他安排給別人了,因而也沒有多問,沒想到衣衫竟然還沒有送。
“對了,太子被困在東宮裡動彈不得,估計訊息渠道也都被堵得死死的,你要能傳話進去,就告訴你家公子讓他一動不如一靜。”
連玉氏這樣的內宅婦人的主意都打上了,可見那些人已經十分急切地想要藉著這個機會掰倒太子了。
眼下太子勢弱,還是不要跟他們正面剛的好,不然會被打擊得連渣都不剩下。
畢竟那雙一直操控著局勢的手是放在眾人的頭頂的,但凡誰想要跳出來,保準會被按下去。
“小姐……這個,屬下恐怕不能傳這個話。”杜九有些為難地道,見蘇青寧的眼神盯著衣衫上面,他連忙解釋說衣衫倒是能送進去,但是卻不能做任何手腳,因為會被重點查探。
一旦被人發現有問題,恐怕又會成為他們打擊太子的籌碼。
“那你們之間可有什麼隱晦的傳話方式?”蘇青寧急切地道。
“有倒是有,但是現在東宮被禁軍圍得死死的,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我們的聯絡方式全都失效了。”杜九說著此時才發現原來在這件事情上他們已經如此無助。
“哎,你們,你們公子不是挺能的嗎?怎麼做個局把自己都做進去了?”蘇青寧急了。
杜九撓了撓額頭:“小姐有所不知,公子在最初就告訴過屬下,說這事兒有危險,若是成功了,太子便會少一個很大的阻礙,可若是失敗了……”
“失敗了會怎麼樣?”蘇青寧試探著道。
“不成功便成仁。”杜九說起了沈昀說過的話。
蘇青寧無情地翻了一個白眼,很想頂杜九一句,這會兒皇帝還身體康健,活蹦亂跳的,一夜七次郎都不成問題,他們就能謀劃到他身上去,那怎麼可能。
蘇青寧勾勾手指算計了一下昭平帝退居二線的時間,離著現在還早著了。
想得太多,那可不就只有成仁一條路了。
“這回你聽我的,別想太多,只管先把現在這個窘境度過才是。”蘇青寧輕嘆一口氣,溫聲道:“不如這樣,東西能送進去,話傳不進去,你看看能不能把我送進去?”
杜九看著蘇青寧傻眼了:“把小姐送進去,送進哪裡去?”他覺得他剛剛肯定是聽錯了,所以需要再聽一遍。
“明知故問,自然是進宮。”蘇青寧別他兩眼。
杜九還在猶豫,玉氏一把拉住蘇青寧:“丫頭,宮裡現在危險得很,你可不能去,昀兒出事了,我這心裡已經夠沒譜的了,你要再進去……那,那這日子還怎麼過?”
“夫人,我話還沒有說完了。我進去只是給大人傳個話,而且我這身份也進不去,讓杜九給安排一個宮女婢女之類的身份。
再怎麼樣犯錯,東宮始終是東宮,上面肯定不會少了他伺候的人,而且這個時間點,他們一定會裁換人,以便更好地盯著東宮裡的一舉一動。”
杜九被蘇青寧的話點醒了,他一拍額頭反應過來。
“當真,小姐不說我都忘了,昨天阿大從宮裡傳出訊息,原本在東宮裡伺候的人已經被換得差不多了。”
說罷杜九一臉驚訝地看著蘇青寧,她真的是鄉下來的嗎?
自小長在田間鄉頭,她是怎麼能夠知道這麼多的,而且預料得這樣準?
看杜九的表情蘇青寧就知道他在想什麼,但她不會告訴她這些事情她其實都是透過在現代的時候看電視,看小說,還有看歷史書籍看來的。
好像當權者的行為都是有跡可循的,這畢竟是小說裡,她便順著那條線大膽猜測了一回,沒想到中了。
“可是小姐真要進東宮,一旦進去了,我們的手可就伸不過去了。”杜九小心翼翼地提醒著。
這就意味著他們沒有辦法保護她的安全了。
蘇青寧也曉得這事,但她現在別無他法,攤手道:“我不去,你們還有別的法子把話傳進去嗎?”
杜九搖頭,他實在沒想到她的膽子這麼大,敢想敢做,敢為敢當。
“丫頭,不可。”玉氏聽了半晌終於聽明白了。
丫頭竟然要為了她犯的一個錯誤以身涉險。
“夫人,沒事,你別擔心,此事看著危險,其實大有可為。”蘇青寧安慰玉氏。
其實她心裡真正的想法是,她覺得自己此行不會有事,而且書裡太子這個時候好像也有這麼一劫,只是他終究不是主角,沒有多提,但蘇青寧記得很清楚,後面太子還出場過。
他不是短命的人,而沈昀就更不用說了,那叫一個禍害遺千年。
他們兩位正主兒都不會有事,她一個演配角的能出啥事?
而且蘇青寧便是想趁著這個機會讓沈昀欠她一個大大的人情,叫他還都還不起,再以後他想算計和欺負她的時候就得好生掂量一下了。
“夫人,我這裡沒事,我就是擔心你的身體。”先前玉氏可是中過毒的,雖然是慢性毒,最終也被她戳破了,但是總是毒,對身體不好。
“小姐放心,張道長即將回京,公子的醫術傳承張道長,他一回來屬下便請他回來替夫人診治。”
沒有後顧之憂,蘇青寧才徹底放開讓杜九趕緊給她安排。
杜九深思許久才道,其實人他們就有一個現成的。
那人現在在宮裡,而且她的身形與蘇青寧很相似。
“既然有人,那丫頭你就不要去了。”玉氏第一個反應過來,她關心親生兒子的安危,也關心蘇青寧的安全。
“夫人,她是個啞巴說不了話。”杜九一臉為難,他們也很無語,好不容易安排了一個人進宮去,卻被人弄成了啞巴。
蘇青寧眨眨眼睛,艱難的問出她是自己啞的,還是被人弄啞的。
“原先還是好的,只是受了一個妃嬪的連累,被毒啞了。”杜九把那個叫小小的宮女的事情事無鉅細地給蘇青寧交代了。
“我叫小小,十九歲,會做吃食,不會說話,是個孤兒……”蘇青寧勾著手指重複著杜九給她的資訊。
待到一刻鐘後,蘇青寧已經完全熟悉了,並假裝起啞巴來試圖融入小小的世界。
她找到感覺後就立馬要求杜九安排,除了玉氏讓她放心不下以外,還有便是莊子的生意,但現在實在是顧不上了。
她只能留下大丫幫著處理。三丫這回是沒法子跟著她去了,就留在玉氏身邊保護她。
翌日一大早,蘇青寧就換上宮女的服飾跟著杜九上了馬車,然後不知道透過誰人的渠道被送進了宮裡。
她是個啞巴,蘇青寧開始覺得還挺好,不用說話,就不用擔心被人套話,也不會輕易暴露身份。
但時間久了,她就發現十分不方便。
她明明會說話的,卻硬要假裝不會說,實在是太難忍了。
好幾次她聽著身邊的人說話,她都快要忍不住了。
但看到身邊人都穿著宮裝張了張嘴她反應過來,這裡是皇宮,她們正在被送往東宮,她是小小,是個啞巴。
終究還是忍住了,幸好這一路上,大家都沒有怎麼說話,她倒也不覺得辛苦。
“到了,下車。”外面傳來吆喝聲。
蘇青寧掀開車簾剛想細細看一下,卻見一雙大手伸過來一把將她拉扯下來,隨手甩在地上。
蘇青寧身子踉蹌轉了好幾圈才能勉強站穩了,抬眼看到身邊與她一道來的人好幾個都被推搡不曾站穩倒在地上。
她想也不想,身子一扭假裝摔倒,接著一個粗壯的手指戳在了腦門上:“大膽奴婢,看甚看,這裡是太子東宮,豈是爾等能隨便看得的?”尖利刺耳的聲音傳入耳中。
蘇青寧偷眼去看,便看見面前站著一個穿綠色宮衣的太監,他挽著蘭花指,凶神兇相的瞪著她們一行人十人。
“可得給咱家記住了,你們都是從各宮調來伺候太子爺的,都給我盡心盡力伺候著,少說話多做事,不許出任何差池,否則拿你們是問。”
“是,呂公公。”場中唯一站著的一個穿宮裝的年輕女子對著太監福了福身。
呂太監點點頭,用警告的眼神看了全場,然後跟守在東宮大門旁的侍衛小聲說了什麼,又遞交了令牌查驗過後,方得通行。
蘇青寧看著旁邊人都爬起來了,便也跟著站起來,存在感極低地跟了上去。
眾人跟在慢悠悠走路的呂公公身後亦步亦趨地往前走,走一個守門的禁軍侍衛便要細細查驗一番。
他們的手裡並沒有拿著畫像,也不知道在端看什麼,提刀橫眉的架勢卻是有些嚇人。並且一邊看還要一邊問各種各樣的問題。
輪到蘇青寧的時候,她屏足呼息低著頭,一副恭順的模樣。
“姓甚名誰,原是哪位主子旁伺候?”侍衛沒有任何感情和起伏的聲音傳來。
蘇青寧下意識想張嘴回答,站在旁邊的呂公公笑道:“李爺,她是個啞巴,說不了話。”
“嘖,這年頭啞巴都能進宮為婢了?”說完李爺似乎察覺到了自己的失言,看了蘇青寧一眼,並沒有像旁人那樣查驗便揮手放行了。
蘇青寧心頭一鬆,繃得筆直的身形也略微鬆弛下來了。
正當她跟著同行的人要邁步進入宮門之時,身後一道渾厚的聲音的響起了:“站住,你是誰?”
蘇青寧身子僵,想假裝沒有聽到繼續往裡走。
只要進去了,外面的人總不好對著東宮裡面的人直接下手。
可那人身手利落,大手一揚極快地趕在她進宮門之前抓住了她的肩膀。
蘇青寧用盡全力才勉強控制住自己不發出聲音來。
來人是玉流軒,他見蘇青寧不聽話,便一把扭住蘇青寧的肩膀,用力將她拉到面前,一眼看去立時怔住了。
面前身著宮裝的少女竟然生得極其美麗,那雙清亮的大眼睛裡透著瑩光,清澈純淨。
她長得真好看,乾淨純粹,跟他以往見過的女子不同,讓人瞬間驚豔。
玉流軒雙眼一眨也不眨地望著,手上動作下意識放柔了。
蘇青寧趁他怔住了,用力推了他一把,趕緊跑進宮門,跟上隊伍頭也不回地往裡走。
耳力非凡的她聽到身後傳來陣陣對話聲。
“她是誰?”
“回玉副統領的話,她叫吳小小,原是跟著吳貴妃的,後來貴妃犯了事,被打進冷宮裡,她便去了浣衣局,今日由著呂公公帶過來……”
身後的對話還在繼續,蘇青寧轉過照壁進了內殿聽不見了,但她心裡卻生出一股涼意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