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敢招惹是非的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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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青寧緩緩看向閔文中,而他也正好看過來。

這一幕被呼延協律捕捉到他,朗聲笑著道:

“你們也是見過的,便不用著介紹了吧。”

他與蘇青寧的相識還要得利於閔文中的功勞。

要不是閔文中當初帶著他南下巴蜀之地,如何能夠遇上蘇青寧,那他也不至於一見之下便唸叨了她差不多快四年了。

夜晚降臨,在篝火地映襯下,半邊天空是亮的,半邊天空是黑。

黑亮之間的界線模糊而寬泛,呼延協律看到烤好的全羊高興之餘大手一揮,請來了他陣營中的主要將領,大家推杯換盞,好不熱鬧。

好幾次呼延協律都想把蘇青寧叫過去,帶著她一併去敬酒吃喝。

不過蘇青寧以不勝酒力,喝了酒便會頭暈的說辭躲過了。

開始呼延協律還能時不時地照看著她。

等到他喝酒上頭,與手下人一鬧騰,便漸漸地把蘇青寧忘記了,只顧著與底下人喝酒划拳去了。

蘇青寧眼見著氣氛推高到這一步,鬆了一口氣,悄悄地躲到角落裡去。

閔文中此時也端著酒盞過來了,兩個人假裝久別重逢,說了一些無關緊要的話。

眼見身邊沒有閒雜人等後,蘇青寧詢問起計劃是否順利。

“如無意外,兩日後貨物便能到達,到時候依計劃行事。”閔文中毫不含糊。

這一整天蘇青寧忙著倒飭吃食,他卻也沒閒著,又奔波一番把事情安排妥當了才放手。

“如果可能的話我想帶個人一起走。”蘇青寧提及了阿笑。

閔文中想了想,勸道:“此番行動本就有風險,要是被發現了,你我倒沒什麼,但以那一位的性子,必定要為此事負責。”

閔文中的意思是他們兩個人對於呼延協律來說都很重要,他輕易不會對他們下手,就算他們犯了錯也不至於下殺手。

但是除他們兩人以外的人那就不好說了。

死都是輕鬆的,最可怕的是死而不得,活而不能,半死不活,受盡折磨。

這番話一說,蘇青寧有些害怕了,她沉默著,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閔文中。

因為她之所以提出要帶阿笑離開,是因為她想救他,而不是想害他。

可若是他因為自己的原因而死在呼延協律手裡,她豈不是要愧疚死。

閔文中在一片非凡的熱鬧中看到蘇青寧臉上的猶豫,他笑了,抬手藉著割羊肉湊到蘇青寧耳後輕聲道:“嚇你的,我自有辦法應對。”

蘇青寧久久沒有動彈,她彷彿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閔文中就這樣輕而易舉地同意了。

“你是不是也認識他?”蘇青寧想了想問道。

閔文中點頭:“他很特別!”

這便是所謂的英雄所見略同,雖然兩人都與阿笑打的交道不多,但同時都看中了他,說不清為什麼,這是一種無法解釋的磁場現象,一看到他就會莫名其妙地被吸引。

兩人還想再說些什麼,耳邊突然傳來呼延協律的聲音:“閔先生,青寧姑娘你們在說什麼?”

他的聲音輕飄飄的,卻離得很近。

蘇青寧一驚,連忙轉身,他竟然就在她的身後。

不知道他什麼時候離開了光輝最閃耀的地方,繞到了她的身後。也不知道他來了多久,聽到了什麼。

她的心一陣寒涼,心臟止不住的“撲通撲通”亂跳。

蘇青寧有一種呼延協律已經發現了她與閔文中暗中密謀的事情,她很害怕,用盡全力才勉強控制住自己不要一站起來就逃跑。

“青寧姑娘,你怎麼不理我?”呼延協律轉向蘇青寧,認真地盯著她。

蘇青寧雖然控制住了自己沒有當即逃跑,但她的內心卻好像被緊緊地揪住了,她有些呼吸不暢,說話的時候聲音都在顫抖。

“我,我沒有,我只是,對了,今天的羊肉好吃嗎?”

蘇青寧乾巴巴地轉移話題。

“好吃,我說過,只要是你做的我我都吃,只是你太辛苦了。”呼延協律說話的時候眼神一直盯著蘇青寧。

蘇青寧心虛不敢抬頭與他對視,只是悄悄地翻著眼瞼去看他的鼻子和嘴巴三角區。

他的絡腮鬍子極其茂盛地蓋住了他大半張臉,讓人看不清他臉上的神情。

“你好像很緊張?”呼延協律進一步道。

蘇青寧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勉強展開一道笑容:“我當然緊張,這麼多人,我都不認識,幸好有閔先生在這裡,不然我都不知道該跟誰說話,他們說話我反正也聽不懂。”

蘇青寧撒著嬌抱怨。

她說話輕輕柔柔,加上現在故意的矯柔造作,便顯出了十二分的溫柔,聽著不由得引人入勝。

呼延協律連呼吸都不敢大聲了,生怕嚇到了她。

“原來如此,我還以為你們倆要揹著我做什麼……”呼延協律笑。

蘇青寧心頭一抖,心道他們兩個人可不就是想要揹著他做些什麼嘛。

心裡想歸想,表面上蘇青寧卻得一臉堅定地否定他的話:“瞧殿下說的什麼話,我們能談什麼,不過是生意,哎,誰讓王子殿下手裡邊明明捧著賺錢的生意卻不捨得讓我投一股,我只能另僻蹊徑找上閔掌櫃了。

誰讓他以前跟我有過合作關係,而且合作得還十分愉快。”

蘇青寧這麼一說,呼延協律已經差不多打消了他內心對蘇青寧的疑惑。

畢竟這事兒他是知道的,而且他暫時也依然沒法子把這門生意給她。

有些事情他還在查,查清楚了再許諾也不遲。

“哦,那你們可是商量好了?”

“自然是沒有,閔掌櫃也想要殿下點頭,不然我也說不動他。”

蘇青寧皺著眉頭,表面上說的是閔文中,可其實她的話外之音說的還是呼延協律。

這滿是埋怨的話進一步打消了呼延協律的疑心。

他哈哈一笑,把端著的酒碗一舉,一口飲盡,一把攬過蘇青寧湊在她的耳邊悄聲道:“放心,放心,我不會虧待你,不會哈哈哈……”

蘇青寧皺著眉頭,一臉無奈地看著閔文中。

要不是還不到時候,她真想用力一把將他推開,不管是砸暈砸痛都活該。

閔文中適時往旁邊靠了過去,端著酒盞到處去敬人去了。

留下蘇青寧一個人面對酒意上頭的呼延協律。

沒喝酒的呼延協律倒還算正常,雖有些花花腸子,但不會過界。

但喝了酒的呼延協律很明顯有些不受近代了。

蘇青寧不確定他到底是沒醉裝醉,還是真醉。

反正她現在很煩惱,因為呼延協律已經開始對她動手動腳了。

有時候把手放在她的肩頭,她輕輕地將其拍下,很快他的另一隻手就又攬在了她的腰間,甚至還想把她摟進他懷裡。

蘇青寧有些反感,滿臉都是嫌棄。

說實話她極其不喜歡被人這樣,還是自己不喜歡的人。

可呼延協律的力氣極大,一隻手就足夠蘇青寧掰上半天了。

他像個稱砣一樣墜在她的肩頭,她怎麼都抬不動,她只能不停地歪開頭,不讓他的嘴和臉湊到她的臉頰上。

“唔,真香,你比酒還香,還要讓人著迷。”呼延協律雙眼泛紅,追尋著蘇青寧的臉頰,湊過去,幸好被蘇青寧及時躲開,才沒有被他親到。

連續幾次過後,呼延協律累了,乾脆歪在她的削肩上,一動不動地靠著。

蘇青寧輕輕晃動著肩膀,想將他晃下來,然而沒有成功。

她想使用暴力,可又不能,她急得不行,不停地拿眼睛去掃閔文中。

可他這人自保能力強得很,呼延協律在這兒,他連湊過來都不肯,所以根本沒有發現蘇青寧的求救。

就在蘇青寧忍無可忍,不想再忍的時候,一隻瘦弱的小手出現了。

他搬著一罈子酒來到呼延協律面前,恭恭敬敬地行禮,高高舉著酒罈子道:“小人敬殿下一杯。”

呼延協律此時正把額頭頂在蘇青寧的肩頭,他感覺得到她的抗拒,這要是他清醒的時候他自然不願這般強迫她。

但現在他喝了酒,對自己的言行舉止便有些放肆了,所以他並沒有鬆開,反而因為酒意他還有更深層次的想法。

只是還在醞釀,但聽到了有人來敬酒的聲音,他斜眸,一眼看到了個子矮小身形瘦削的人。

他是誰?他對他並沒有印象。記憶中,他壓根就不認識這個人。

“你誰?”他用北狄話問了一句。

“大梁子民阿笑。”來人高高的舉著酒罈子,不卑不亢地用大梁話自報家門。

“哼,區區俘虜憑什麼?”呼延協律抬起了頭,斜眼看著阿笑。

他從身到心看不起眼前這個瘦弱的少年。但又好奇於他哪裡來的膽量,居然敢在他面前放肆。

“小人敬仰殿下,特此敬殿下一杯,殿下不會是不勝酒意要認輸了嗎?”阿笑個子雖小,但奇在他聲音特別洪亮,幾句話說得句句都扎進了圍觀群眾耳中。

呼延協律是好強的性子,被他幾句話激得,一下子跳了起來。看著只到他腰際處的小小少年,他冷笑一聲,抬手讓人捧來一個比他手裡的酒罈子還大了一倍的酒罈子,睥睨著他用眼神挑釁問他敢不敢拼完?

阿笑心神一跳,他手裡的酒罈子裝的是兩斤米酒。

而呼延協律手裡那只是五斤的。

這一口灌下去,他定是受不了的。

但他不怕,他不想讓呼延協律欺負他心中的女神。

他要將他灌醉,哪怕是用自己的身體來交換,也在所不惜。他點點頭表示可以。

“阿笑……”蘇青寧一見連忙阻止。

阿笑卻朝她搖了搖頭。

而呼延協律看到他們竟然認識,一下子不高興了冷哼了一聲,心裡對阿笑已經起了殺心。

他的狀態顛狂至極,並沒有掩藏他的殺意,蘇青寧看到大驚失色,連忙看向不遠處的閔文中,只見他不停地朝她使眼色,示意她不要說話。

這個時候越說越錯,越說他的氣性就越大。

“阿笑,你怎麼可以這樣跟殿下拼酒,殿下你少喝些,我怕你身子受不住。”蘇青寧本想勸阿笑的,在接收到閔文中的警告後,先是假裝訓斥阿笑,又轉向呼延協律裝出一副關心地面容,溫聲勸說他。

“別怕,我不怕醉。”呼延協律原本很生氣,但蘇青寧幾句話但讓他的氣性消失了,她終究還是關心他的。

他一招手,另一罈五斤重的酒被抱了上來,阿笑抱了,兩人輕輕一碰,便對著罈子“咕嚕咕嚕”地對幹起來。

這就是北狄人。

在喝酒這件事情上,他們絕對是專業的。

在敬酒這回事上他們也絕對是不分等級的。

他們的規矩就是,在酒宴上,或者這種篝火宴會上,只要有人夠膽子來敬酒,那麼被敬之人,就只有兩個選擇,一是接受,二是拒絕。

事實上只有一條路可走。基本上都是被動地接受。

因為拒絕會被人瞧不起,就算那人身份再高,也會引人垢病。

這樣的規矩讓阿笑的敬酒助蘇青寧脫困的行為成為可能。但現在蘇青寧卻又返過來擔心他的安危了。

這個少年遠比她想象中的更加堅強,這樣一來,更加讓蘇青寧堅定了一定要救他出去的決心,一定!

只是想法是美好的,事實卻是殘酷的,因為此時這個身形瘦弱的小小少年,捧著一個足有自己半個身高那麼大的酒罈子在與北狄的三號人物,這個聚焦地的頭領人物拼酒。

不管拼得贏還是拼不贏,他的結局彷彿都不會好了,早已經看透一切的閔文中哀嘆一聲低下了頭,他在心裡已經給這個少年宣佈了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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