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冥河揮劍，老子求解（1 / 1）
函谷關外殘霧未散，東海之上已起雷鳴。
紫氣東來，覆壓三千里東海海面。
老聃所騎青牛駐足礁石，立身鬼門之前。
於是此刻，三界震動。
誠然。
人族發展至今，即便是對於天地大勢最不敏感的大神通者。
只要是有些神通的，誰人也都能看得出人族在天地之間的特殊地位。
所以多多少少，他們都在人族留下了自己的‘眼睛’。
而老聃的出現，則自然會引得他們所有人的注意。
只不過在此之前，他們卻都只認為。
這老聃或許只是人族的一位聖賢——自三皇五帝開始，總歸這也不是第一個了。
並不足以稱奇，他們倒也沒有人真個在意。
但是現在。
伴隨著紫氣東來三萬裡。
但凡是修為在大羅金仙以上層次的強者，此刻卻都能算得分明。
“這老聃...絕非是人族一位普通聖賢之人！”
事實上，此刻那天地之間所來的紫氣。
以及那冥冥之間，天道所降下的恢弘威壓。
幾乎都足以令得他們，心下駭然！
尤其是伴隨著那一枚枚文字在鬼門之上被書寫而出。
他們更是都可以感覺到，老聃的氣息開始與某位存在的氣息變得無比接近。
尤其是隨著那五千字雄文寫就。
老聃這才起身。
而此刻。
那無邊紫氣流轉於他的周身，彷彿雲霞流蘇而卷。
“這經書遊歷，起於道德村。”
“既如此...這冊書，便喚作《道德經》罷！”
他話語而落，卻彷彿正應天命。
道德，道德——這天地之間，上一位以此為名之人，誰人又能不知？
太清聖人，道德天尊，老子！
而事實上。
此刻老聃身上的氣息，便也正是與那位聖人，越發接近！
於是及至此刻。
三界之內，但凡是有識之士。
皆已經覺察到了不對。
他們所以為的，自三皇五帝之後就一直古井無波的平靜人間，似乎並不像是表明上那麼平靜。
那高高在上的落子之人，顯然早已經落子！
而此刻，驚駭的顯然不只是他們。
崑崙盛地，玉虛宮內。
“砰！”
琉璃盞轟然炸裂。
端坐於道臺之上的元始天尊，身上之間閃爍著分明的驚訝與難以置信。
他顧不得被打翻的琉璃盞，只是掐指蹙眉：“老子師兄...怎麼可能！？”
他喃喃自語。
沒錯。
哪怕是他，卻也絲毫沒有覺察到任何老子此間的舉動。
但這一刻，天機變化之間。
他卻分明可以確定——那人間的老聃，赫然正是老子的一部分。
其本源，其氣息...一切都與老子緊密相連。
那必然是老子聖人元靈的一部分，甚至很可能是一大部分！
只不過此前被遮掩，如今才得以釋出。
但隨之而來的問題，也就理所應當了。
老子為什麼要分化出這樣的一具化身——以聖人元靈分化而成的化身，哪怕對於聖人而言也是真正的傷筋動骨的！
他為什麼要遮掩自己這具化身的來由，他的所圖又是什麼？
這一切，元始天尊皆無所知。
而最關鍵的也就在這裡。
作為和老子一直以來都站在同一陣線的師弟。
老子為何要瞞他？
其中的原由，不言自明。
而也恰是此刻...
東海之上，鬼門搖曳。
無邊浪濤俳天而起，鬼門關之中閃爍赤色。
而自那赤色輝光之中。
冥河的身影，緩緩踏步自鬼門之中走出。
而在他的手中，一枚玉匣正發散輝光。
“道友可來了。”
他看向那老聃，輕笑開口。
“卻只不知道友當何以稱之？老聃，還是老子？”
“本為一人，何以有別？”
而老聃此刻卻是輕聲說道。
“不過...既有今日之事，自稱我老聃便是。”
話語之間，其意卻也分明。
他已然開始回憶起了，那屬於太清聖人的記憶。
“道友可準備好了？”
冥河笑而問道。
“自然如此。”
老聃輕輕點頭。
“善。”
於是，冥河只道了一聲善。
然後，他便開啟了玉匣。
而只見此刻，玉匣之內便赫然有紫氣升騰而起。
隨後，一點靈光便是伴隨著恢弘紫氣，飛掠升空。
而及至此刻。
三界之內，所有大神通者。
有一個算一個，幾乎盡皆都發出了驚呼之聲！
“鴻蒙紫氣...聖人元靈！？”
沒錯。
此刻，那自玉匣之內所飛出的靈光。
但凡是有些見識的，都可以從那恢弘的氣息之中分明感應到。
那正是聖人元靈。
而從其中那無情無感，彷彿天道的道蘊。
世人自更可確定，這聖人元靈的主人...必然正是那太清聖人老子！
但問題也正在這裡。
聖人元靈，便是一位聖人真正的本源所在。
但為什麼，老子的聖人元靈...竟是在冥祖手中！？
沒人知道這其中的緣由，亦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但他們卻自然可以本能地意識到。
今日，這三界之內...只怕是要有一場震動天地的事情了！
而事實也正是如此。
緊隨著那聖人元靈而現。
此刻，自那玉匣之內。
更是還有一物，遙遙飛掠而出。
那是一面寶圖。
圖上有陰陽道魚流轉交織，顯化玄妙。
其實先天之意凝聚，開闢之輝流轉。
那正是作為太清聖人與盤古所孕化三清之一的象徵之寶，先天至寶太極圖！
於是，三界一時再次譁然。
連太極圖，竟然也在冥祖的手上！？
“這到底...到底是要做什麼！？”
世人不解。
但此刻，冥河卻是腳踏無邊冥氣。
他的腰間，歸墟仙劍懸於其間。
“道友既已準備好，貧道便也不多問了。”
言語之間，他便也是輕輕抬手。
於是只見歸墟仙劍一翻，便自落於他的手中。
而與此同時，老聃的目光亦是看向他。
“請道友出手。”
“事成之後——按照約定，太極圖歸於道友所有。”
他話語而落。
冥河便也是輕笑一聲：“正該如此。”
話語而落的同時。
便也是見得他拔劍，然後...赫然而動！
於是天地之間，煞氣宛如游龍。
恢弘殺機，末法無量之氣息在頃刻之間席捲。
冥冥之中。
眾生之見得那遙遙之間存於洪荒中央的天柱幽都，此刻竟也隱隱傾倒樹身。
而那恢弘一劍，那無量一劍。
在這一刻，正自朝向那懸於天空之上的紫氣。
朝向那屬於太清聖人老子的聖人元靈。
於是此刻...
“嗡！”
太極圖亦察覺到了那無邊的殺機。
在歸墟仙劍那超越了先天至寶的威能之下，這件靈寶甚至都在不斷顫抖。
但是此刻，它卻是依舊堅定地顯化出黑白道光，欲要庇佑自己的主人。
但也正是在這一刻...
那立於鬼門之下的老聃，卻是輕輕抬了抬手。
“既已無緣，何必他求？”
他言語之間，對於這件靈寶卻也似有不捨。
但更多的，卻還是堅定與慨然。
於是，在老聃輕輕的這一抬手之下。
那太極圖卻也彷彿是發出了悲鳴一般，靈寶之身顯現出陣陣顫動。
而此刻，三界之內的大神通者們也自然看得出此刻的情況。
太極圖本能護主，要庇佑那鴻蒙紫氣之內的聖人元靈。
但作為太清聖人的分神所化，那老聃卻竟然是阻止了靈寶的護主。
以至於此刻...
“轟！”
那切分天地的一劍，於此刻赫然落於那太清聖人的元靈之內。
一時間，便見得鴻蒙紫氣都搖曳，聖人元靈都顯現出黯淡之輝。
於此刻...
“嗡！”
那冥冥之間的天道，亦是降下了目光。
他的目光‘注視’著那屬於太清聖人的元靈。
沒錯。
天道聖人的元靈，本身便等同於是天道的一部分。
所以此刻，太清聖人的元靈受襲而黯滅。
天道自然臨凡。
而此刻，但凡是太清聖人有絲毫的念動。
便可調動天道之力，修復自身元靈。
事實上，聖人不死不滅的一部分緣由也正在於此。
他們幾乎無時無刻都可以藉助著天道的威能恢復自身。
但此刻...
所有人卻注意到。
那太清聖人的元靈受此一擊，卻竟是沒有任何反擊的意思。
恰恰相反。
那元靈只是沉默地懸於天地，彷彿其所受歸墟仙劍的創傷是不曾發生的事情。
甚至此刻...
“轟！”
冥冥之間。
只見得那元靈之內，鴻蒙紫氣不斷流轉，試圖引動天道的威能回覆自身。
但自那元靈之內，卻又有一點靈光壓制著鴻蒙紫氣。
竟是分明讓整個元靈，與天道的勾連變得更加細微且疏遠。
於是，與此同時...
西土，須彌山，極樂世界。
八寶功德池中，池水也因天道的降臨而沸騰。
端坐於蓮臺之上的阿彌陀佛與準提佛母，此刻連各自手中念珠都捏斷。
“老子這是要做什麼！？”
準提佛母此刻，話語之間卻也竟是駭然。
他完全理解不了，此刻那老子所展現出的行為與態度。
將自己最趁手的靈寶，與自己最核心的元靈全部交給自己的大敵冥河。
而被冥河以劍所斬之時，更是以分身散去太極圖的庇佑，再自己拒絕天道與鴻蒙紫氣的修復。
此等行為...
“簡直是尋死！”
準提佛母帶著全然的不解。
“尋死？”
但此刻，在他身旁的阿彌陀佛卻是沉聲說道。
“不，師弟，他並未在尋死。”
他話語之間，卻似是帶著某種猜測與些許的敬佩。
“嗯？”
而聞言之後，準提佛母也是面顯疑惑之色。
“師兄，你有何猜測？”
他自然知曉，自家師兄在混元之路上走的極遠。
甚至從此前混沌之中的諸聖大戰來看。
自家師兄阿彌陀佛與那位太清聖人老子，實際上就是除了冥河之外，在混元無極的道路上走得最遠的人。
而很顯然。
如今阿彌陀佛，也是唯一一位能隱隱猜的老子所求的人。
“若我猜測不錯，老子道友並非在尋死。”
“恰恰相反...”
阿彌陀佛輕聲說道：“他是在一條死路之上，欲要求活！”
話語而落的同時。
此刻，那東海之上的冥河則是揮劍再落！
“轟！”
一劍，一劍，又一劍。
冥河的每一劍斬出，都有著無邊恢弘的末法之力在此刻流轉於東海。
他的每一劍斬出，都可以看到那太清聖人的元靈不斷隱隱晦暗。
於是，三界一時默然。
毫無疑問。
自聖人時代開啟以來。
這天地之間，就從未出現過這樣的畫面。
那位冥祖，那位最強的聖人。
此刻正全力試圖摧毀另一位聖人的元靈。
而更扯淡的是，那被摧毀元靈的聖人...竟是沒有絲毫反抗的意思，甚至還表現得非常配合。
而這還不是全部。
“是了——冥祖如此施展偉力，這天地為何能承受得住？”
此刻，有人發現了一個盲點。
須得知曉，如今聖人們的法力強度所有人是都知道的。
任何兩位聖人的鬥法對決，輕而易舉地就可以撕碎洪荒的天地時空。
而若是一位聖人全力施展，將洪荒打碎，重演地水火風都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
但現在。
那諸聖之中最強的冥祖，施展著他手中最強的靈寶。
按照此前諸位先天大神們所猜度——這絕對是能讓地水火風重演的力量。
但現在呢？
這浩瀚東海雖然波濤不止，天地亦是傾倒變化。
但整個天地，卻是分明穩固至極。
這顯然不正常！
於是此刻，有心人立刻開始著手掐算。
然後...
所有掐算到些許結果的人，便是悚然一驚。
“是人教的氣運！？”
他們幾乎失聲。
沒錯。
此刻在他們的掐算之中。
那環繞於此刻這東海之上的，赫然正是人教的氣運。
正是這氣運庇佑著這片天地不曾重演地水火風，亦是這氣運維繫著太清聖人的元靈——大教與天道聖人的聯絡是最為緊密的。
因為每一個天道聖人的大教，都是他們道統的體現，都是‘天道’所給予他們的職責與獎勵。
而此刻，這巨量的氣運則是正在不斷隨著冥河的一劍又一劍而消耗著！
於是此刻，人們的心中自然生出一個念頭。
若是那所有的人教氣運都被消耗殆盡的話...會如何？
答案不言自明。
於是，他們又開始思索起了另一個問題。
“難道今日...將見證一位聖人的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