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徇私舞弊（1 / 1）
翌日之戰，擂臺上雖劍氣縱橫，卻未見昨日之驚濤駭浪。
趙雲與洪武，騎風破浪，毫無懸念地馳騁至四強之巔。
四壯士中，宇文成都如猛虎下山，趙雲若鷹擊長空，龍澤宛若雲中龍，唯有軒轅齊，如同山谷中靜靜流淌的細流，不聲不響，卻又不可小覷。
軒轅齊，其貌不凡，卻總是一副淡然的態度，對於名列四強，似乎並無多少喜悅之情。
他心如止水，每一場對決，皆以點到為止收兵，卻又屢屢勝出，彷彿早已洞悉對手的虛實，勝負在他心中，不過是過眼雲煙。
三人之中，鋒芒畢露，唯獨軒轅齊，總是雲淡風輕，勝似行雲流水。
他的劍法，雖不見剛猛，卻處處留有餘地，彷佛是在無形中講究一種“剛柔並濟”。
……
夜深如墨，殿燈如豆，洪武帝步入紫薇殿，紫袍在燭光中投下深沉的影。
宮外疾風驟雨，擾擾如急訴的訟師。
不多時，雨化田慌然而至，衣襬帶著雨絲，額上珠滴未乾。
他單膝跪地，額觸冷磚，聲音低沉：“啟稟陛下，微臣夜半得聞噩耗，特來稟報。”
洪武的眼中掠過凜冽之色，沉聲問道：“何事驚擾，如此慌亂？”
雨化田頷首，語帶哽咽：“沈重今夜在青樓殞命，兇手竟是……青樓女子。”
洪武一怒之下拍案而起，龍袍隨怒氣膨脹：“化田，寡人以你為國之耳目，難道連一介文士都看護不周？”
雨化田愧疚至極，頭顱垂得更低：“陛下明鑑，微臣確有不周之處，但此事突如其來，實在是……”
原來這沈重經常留戀煙花之地，今日也沒有例外。
然而卻沒想到，在那包間之中，一名青樓女子突下殺手！
使得沈重當場暴斃！
洪武怒火稍退，聲音仍舊冰冷：“沈重好逸惡勞，寡人知其久矣。然而，如何能讓他在青樓丟了性命？”
雨化田如石雕般跪在寒風裡，道：“此事確係出乎意料，微臣願承擔一切責難。”
洪武長嘆一聲，目光復雜：“寡人也知此事非汝所能預料。然而，寡人希望汝今後行事，務必深思熟慮，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切莫再有此類之過。”
雨化田顫抖著身子：“謹遵陛下教誨，臣定當銘記在心，日後絕不再讓此類悲劇發生。”
洪武皺眉沉聲，繼續追問：“那幕後黑手，究竟查得如何？”
雨化田穩住心神，回答道：“啟稟陛下，經過層層追查，最終的線索牽扯到了內務府。”
洪武眼中寒光一閃，露出一抹獰笑：“哦？看來宮中的波瀾不驚，真是一場背後的暗湧。咱們的太后，怕是安坐不住了。”
雨化田躬身繼續稟報：“還有關於血魂衛在天翼城的負責人，線索已明，現已調集精銳，左右逢源，捕風捉影之間，很快便能有所斬獲。”
對於這個負責人，洪武倒是不著急！
畢竟能夠做到天下第一暗殺組織的負責人，又怎麼可能真的這般好抓？
洪武點頭，目光中流露出一絲讚許：“好，好，你做得不錯。內外交困，你能夠如此從容不迫，方顯忠心耿耿。寡人記你一功。”
雨化田抬眼，目含感激：“微臣不敢。能為陛下分憂，是臣分內之事。”
洪武微微頷首，目光遠眺窗外洶湧的暴雨。
腦海中又會想起宇文成都今日張狂的模樣。
他的眼中浮現一絲銳利之光：“武舉考試之事，可曾查出弊端？”
雨化田身子一顫，聲音沉穩而又帶著幾分壓抑的怒意：“啟稟陛下，確有不法之事暴露於日光之下。刑部尚書宇文化及與翰林院副院長賀從文間有非分之交易。”
洪武面如寒霜：“哦？何事交易至使他們不惜鋌而走險？”
雨化田深吸一口氣：“宇文成都名列進士，其實是空捲上榜。是賀從文暗中更換了他的試卷，以他人之文冒名頂替，才使之鶴立雞群。”
洪武拍案而起，怒髮衝冠：“豈有此理！竟敢在寡人的根基上做手腳，欺瞞寡人的眼睛！”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竟然空卷都可有上榜！
難怪這朝堂近幾年沒有什麼人才進來。
估計都被這些朝堂上的蛀蟲驅趕走了。
那些寒門子弟哪裡來的錢孝敬這些官老爺呢？
雨化田躬身道：“陛下聖明，微臣已經秘密將賀從文拘至錦衣衛密室審問，待得實據確鑿，即刻上報。”
洪武冷冷一笑，怒氣中帶有幾分諷刺：“賀從文，賀從文，你以為文人墨客就能在寡人的天下為所欲為？寡人必要你知道什麼是帝王之怒！”
雨化田頷首：“陛下英明。此等蠹蟲，不除之，則國體不固，人心不安。”
洪武環顧四周，聲若金石：“傳寡人旨，今後每一場科舉，寡人親自派內侍監考，嚴禁弊端，任何徇私舞弊之人，不論品級，一律嚴懲不貸！”
雨化田眉心微蹙，繼續探問：“至於宇文家的舉動，現今可有異動？”
如今證據確鑿，雖是可有去宇文家拿人了！
洪武輕輕搖頭，聲音沉穩如古井不波：“不動，明日比武落幕後再作打算。”
雨化田心頭雖懸著千絲萬縷的疑惑，卻也不敢再多言。
他記得上次因一時多言而受到皇上訓斥的情形，還歷歷在目。
他深知，帝王心思深不可測，自己唯有盡職盡責，不可妄加揣測。
於是，雨化田俯首，恭聲道：“既然陛下如此安排，臣定將所有證據悉數整理妥當，明晨準時送至演武場。”
洪武目光如炬，穿透深宵的幽暗：“嗯，明日的演武，寡人要讓天下人都看一看，寡人的大玄如何一步步走出黑暗，寡人絕不容忍任何蛀蟲在國體中安家落戶。”
雨化田肅然頷首：“陛下英明神武，臣必竭盡全力，不負陛下厚望。”
洪武淡淡一笑，收回目光，似是對即將到來的明日充滿了期待：“去吧，寡人等著你的好訊息。”
雨化田退下，心中暗自思忖，明日的演武場上，將上演一出怎樣的大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