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極其失望(1 / 1)
“……”
宋凝蕊不知道自己要坐什麼表情來應對這件事。
“所以父親在我被關在後罩房五年,小植從假山上摔下來這兩件事上都沒有一點想要為我們做主!您不是說您只是對母親失望嗎?為什麼連我們都不管了!我或許有錯,那小植呢!小植是您的親生兒子,您也沒有對小植顧念半分!”
“你真正生氣的是我沒有好好照顧你和小植,還是說我漠視了你母親的死亡你生氣。”
宋凝蕊微楞。
她到底是因為什麼覺得不高興呢!
“難不成父親覺得我不應該為這兩件事生氣嗎?不論是我母親的死,還是我和小植這些年受到的委屈,難不成父親覺得我就應該忍氣吞聲嗎?”
宋祁看著宋凝蕊。
“我們父女之間說話一定要這麼劍拔弩張嗎?”
“不是我願意劍拔弩張,我母親不在了,父親您若是好好的對我和弟弟,我何至於會變成今天這樣得理不饒人的樣子呢!這些年一直是夫人管著內宅,難道父親就不知道內宅到底是個什麼樣子嗎?還是說因為母親的過失,您覺得我和小植如今所有的待遇都是應該的!”
宋祁倒抽了一口涼氣,看著宋凝蕊道:“大丫頭,我從沒有這個心思!這些年我也是過得膽戰心驚,不論是我還是你二叔,我們被推上了這個位置,只能硬著頭皮往下走!我承認我對你們卻是不太上心!一是因為你母親的緣故,第二就是我實在是很忙!小植的事情我知道了後,也訓斥了你繼母!只是我沒想到小植會裝瘋賣傻!從今以後,我會彌補你們!”
“彌補?我這多年受的苦,小植這麼多年受的苦,父親您要怎麼彌補!您知道老鼠的味道嗎?您知道竹蟲的味道嗎?”
宋凝蕊看著父親的喉頭滾動,臉上清白交加。
“您覺得噁心吧!可我在餓的時候,沒有東西吃的時候,能找到的可以填飽肚子的只有這些!我能活到現在多虧了那些老鼠和蟲子!父親覺得我這幾年差點餓死的事情能彌補嗎?”
宋凝蕊的語氣非常平靜,平靜的宋祁只覺得心裡翻江倒海一般的難受。
大人之間的恩怨,為什麼一定要牽扯到孩子身上去呢!
“我……”宋祁想要道歉,可作為父親的尊嚴讓那些話到了嘴邊卻再也沒有說下去。
“父親不必道歉,這些事情並不是一句道歉就能抵消的!”
宋祁看著宋凝蕊,那些話忽然就不好在說出來。
“大丫頭,不論怎麼說你都是姓宋的!你就算是心中不舒服,即便是覺得這宋家所有人都欠了你們母女,也應該知道若不是因為你母親先背叛了宋家,宋家不至於會對你和小植如此!”
宋凝蕊本來還覺得事情發展成這樣,她母親有責任。但因為這句話,宋凝蕊卻覺得眼前的這位父親當真是冷血到了極點。
“都說虎毒不食子,沒想到父親竟然因為母親做的事情人記恨了我們姐弟這麼多年!父親,這不是你對我們不負責任的藉口!若是我還小,這些話您和我說了,我可能會覺得有道理!但您曾經和母親真心相愛過吧!您是因為喜歡才和母親成親的吧!如今就因為母親的一次過失,你就將你們曾經的那些恩愛時光全部忘記了嗎?”
宋凝蕊始終覺得她父親這樣的人太過於薄情寡恩,這些都不是藉口。
“大丫頭,很多事情並不是你想象的那樣,如果有一天,有人和你說若是你不能放棄喜歡的人,家族就只能覆滅!你要如何?是守著你的真愛揹負著一家人的性命過日子,還是保住家人犧牲一人!”
這是個很難選擇的話題,可是即便是再難選擇當時他的父親也已經選擇了。
“我不知道我會怎麼選?但若是我真的犧牲了誰!那我至少會對她身邊的人抱有最大的善意!可您似乎從來不是這樣。”
宋祁沉默。
“你好好休息吧!我該說的都已經說了!這個家中,我對不起的只有你和你弟弟,以後我會盡量彌補!但是我不接受你說我對不起你母親!”
宋凝蕊心中冷笑。
“若是你真的是喜歡我孃的,那舒姨娘、如今的夫人、姜姨娘又是怎麼進府的!”
宋祁驚愕的看著宋凝蕊。
“男子三妻四妾本就是尋常,這些年你學的《女戒》都讀到哪裡去了?”
宋祁很生氣,不是因為之前宋凝蕊說的那些話!而是宋凝蕊現在所說的大逆不道的話!即便是則天皇帝在為的時候,都沒有說過男子不能納妾的話。他生氣宋凝蕊竟然說出這些話出來,這要是傳出去,他們宋家的女兒不是都要背上一個善妒的罵名。
宋凝蕊愣住。
原來這裡是身體和靈魂可以分開的!不!準確的說身體和靈魂從來都是在一起的,只是那靈魂可以同時喜歡很多人罷了。
“我知道了!父親先回去吧!”
宋凝蕊看著宋祁挺直的背影出了她的房間,這才失望的將自己靠在了椅背上。
“小姐!”拾葉和清音進來收拾桌上的茶具,看宋凝蕊有氣無力的靠在椅背上擔心的上前輕聲叫道。
宋凝蕊勉強回神,感覺自己有些頭暈眼花的。
“怎麼了?你們該怎麼收拾就怎麼收拾!不用理會我!我有些困了,先去休息了!”
拾葉和清音對視一眼,他們從沒有見過宋凝蕊這樣。
“這是怎麼了?老爺和小姐說了什麼?怎麼小姐忽然就像是被霜打的茄子一般蔫了!”清音看著宋凝蕊的背影擔心的問。
拾葉搖頭,她剛剛是什麼都沒有聽見。
“這些我來收拾吧!你去看看小姐吧!”
拾葉點頭,看著清音收拾桌上的東西,自己進了槅扇。
宋凝蕊合衣躺在床上。
以往宋凝蕊是最不喜歡這麼邋遢的躺在床上的,但現在宋凝蕊居然衣服都沒有脫就躺在床上,這實在是有些奇怪。
拾葉上前給宋凝蕊脫了鞋子。
宋凝蕊沒有動。
“小姐,您怎麼了?是不是什麼地方不舒服,要不要奴婢給你找大夫過來瞧瞧!”
“不必了!”宋凝蕊聲音低沉,帶著幾分嘶啞。
拾葉更覺得宋凝蕊心中藏了事情。
“拾葉,你說這個世界上真的有男人會守著一個女人過日子嗎?”宋凝蕊猝然間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實在是很難接受這件事。
“小姐怎麼這麼說?這世間當然有很多人會一輩子都只有一個妻子了!那些販夫走卒,誰不是隻有一個妻子呢!”拾葉不明白為什麼宋凝蕊會問這件事。
“這就是最搞笑的一件事了!你去問問那些農夫還有販夫走卒,若是有銀子,會不會找小妾!升官發財死老婆,都是男人的夢想吧!拾葉,你說我以後若是出家如何?我做一個居士如何?”
宋凝蕊對這個世界的男男女女很失望!
“小姐,總有例外的不是!前朝文帝一生只寵愛張皇后一人!後宮雖然有寵妃,但最受寵的卻只有張皇后!文帝一生有七個孩子,其中的五個都是張皇后所生。”
宋凝蕊沒有因為拾葉的話而心中生出半分高興的感覺。
“即便是文帝只寵愛張皇后一人,不是一樣還有其他的孩子不是張皇后所生嗎?”
拾葉蹙眉。
“可是文帝最寵愛張皇后,這一段感情還被當成了戲文被後世傳唱,多少女子都羨慕文帝的深情。”
宋凝蕊卻是搖頭。
“這算神情嗎?一邊喜歡張皇后,一邊又和其他女子生孩子!”
拾葉瞪大眼睛。
“小姐,這世間的男子三妻四妾本就是尋常啊!而且妾侍也不過是為了綿延子嗣罷了!”
“呵!那不過是藉口!綿延子嗣,嫡子和庶子之間有多大區別難道旁人不知道嗎?庶子真的能得寵的又有幾個!庶子極其姨娘受寵又會被人說寵妾滅妻,這一切都是矛盾的!不過是男子為了讓女子心甘情願的被奴役而專門寫出來勸服女子的東西罷了!”
宋凝蕊只覺得諷刺。
“即便是在以後那個只有一夫一妻的世界,不一樣有有家有室的男人忍不住出門偷腥嗎?”
拾葉驚愕的站起身,看著宋凝蕊。
小姐是不是魔怔了,怎麼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小姐,您還是早些休息吧!”
拾葉覺得這件事需要讓大人知道,看看大人怎麼說。
宋凝蕊看著拾葉,知道拾葉怎麼想。
“拾葉,我沒有騙你!我只是不能將有些事情和你說的太清楚罷了!罷了!你們都已經被洗腦了,不會理解我的想法!你出去吧!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拾葉點頭,給宋凝蕊掖了掖被角,這才輕手輕腳的推出去。
清音拿了安神香準備進去點上,拾葉制止了清音。
“不必了,大小姐已經歇下了。清音,大小姐情況有些不對,我要出去一趟!小姐這邊就勞煩你幫著照看了。”
“你要去找柳大人嗎?”清音看著拾葉問。
拾葉點頭。
“小姐不是不喜歡你和柳大人說太多小姐的訊息嗎?既然柳大人不喜歡,您又何必讓小姐心中不舒服呢!”清音不解的看拿著拾葉。
拾葉之前很多次都是因為這件事被小姐罵!現在怎麼還要明知故犯呢!
“小姐今天情況不對,我所做的一切又是為了小姐好!清音,你不要告訴小姐我去了什麼地方!我一會兒就回來了。”
清音看著拾葉欲言又止。
拾葉沒有注意清音的神色,直接出去了。
拾葉直接去了柳彥的書房,很難得的今日老爺也在。
只是看起來兩個人談的並不愉快,那怒吼聲從柳彥的書房裡隱隱傳出來。
拾葉看著常疏,壓低聲音問:“這是怎麼了?老爺子不是一向不找大人的嗎?”
柳老爺和柳彥兩父子之間就像是有天生的仇怨一般,不論是從小時候還是現在,這兩父子之間有的只有冷言冷語。
小時候大人還會想要爭取父親的認同,可到了後來,大人稍微長大一些後,就再也沒有這麼迫切的希望老爺子能認同他!這個家中,大人除了對小姐好,其他所有人大人都是冷漠。
“還不是為了大人的婚事!你又不是不知道老爺子一直想要讓大人娶公主,但是大人一直沒有同意!”
拾葉蹙眉,大人從來不是任人擺佈的人。
房間柳老爺臉色低沉,看著面前的一樣神色冷漠的兒子,氣的指著柳彥的鼻子大罵。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從古至今都是如此!你這是要做什麼,一定要和我整個高低輸贏。在你的心裡,到底有沒有將我當成你的父親!”柳老爺很是生氣。
柳彥的手微微握緊,面上神色不變,但眼神已經轉冷。
“從來都是父親不將我當成兒子,我何曾不將父親當成父親了!我十二歲那年,父親您曾經指著我的鼻子說讓我以後再也不要叫您父親,您還說只有柳啟和柳昀是您的兒子!這些話我片刻不敢忘!”
柳老爺倒抽了一口涼氣。
看著自己的兒子冷聲道:“你這是要記仇了!就因為我當年說的那些氣話!所以你現在是不打算聽我的了!”
柳老爺覺得自己作為父親的尊嚴被挑戰了,眼前的這個兒子從小就不聽他的!後來自己離家立下戰功之後,就越發的不聽他的話了!
“父親,我不可能娶皇上的孩子!我以為你是知道原因的!”
“你……”柳老爺的臉色一變,懷疑的看了兩眼柳彥,到底還是將心頭的那一絲懷疑壓下。
當年的事情隱秘,是不可能有人知道的!皇上也不可能將這件事告訴給柳彥知道。
“你在說什麼!如今皇上對你器重,七公主想要嫁給你那是看得起你!你推三阻四的要做什麼!這京城有多少女子前前後後上門和你說過親事,你都全部拒絕了!你這是要我柳家從此以後在京城到處樹敵嗎?”柳老爺氣的頭疼。
一邊是柳彥死活不答應上門來探口風的親事,另一邊是她的愛妾看著來給柳彥說親的人非富即貴,所以眼紅的逼著他要他給兩個小兒子說一門好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