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一念又起，萬念紛飛！閻魔與釋迦（二合一）（1 / 1）
骨中玄陰煉大丹，六天魔魅毛骨寒。
忽見陰陽從今變，陰神出竅立玄壇。
聽潮樓內，一切燈火俱都熄滅，混茫暗淡之中，所有人的心聲都隨之牽動，便見一片陰影升騰，如自幽冥，橫壓而來，讓人心跳加速，氣息漸喘。
如此感覺，便如驚魂夢魘，掙扎無力，不可脫縛。
此時此刻，唯有少數高手察覺到了這異樣變化的源頭，洞悉了那不可思議的真相。
“陰神出竅……這不可能！”
洪新月眉心大跳，俏美的臉蛋上浮現出前所未有的震驚之色，凌厲的眸光在黑暗中尋到了角落處的王渾。
如果說，先前試探，王渾展現出的【玉筋境】修為讓這位洪家的天之驕女有所觸動，那麼此時此刻，便是無以復加的震驚和難以置信。
“能以人身驅陰神！？”洪新月心頭狂跳，死死地盯著王渾，彷彿再度重新認識了這位王家嫡子一般。
自古修行，分性功與命功。
山中精怪，乃是從性功入手，專煉陰神，以至於落入“只修祖性不修丹，萬劫陰靈難入聖”的業障之中。
至於人類，則是以命功入手，先煉肉身，臻至純陽，再修性功，養神自足……
然而，那已是【玄關五境】之上的光景，非尋常可以窺伺。
“他不過【玉筋境】而已，竟然能夠陰神出竅？”
洪新月念頭狂跳，心中波瀾已起，便再也無法平復。
這一刻，王渾在她的眼中卻是變得越發神秘起來。
“大膽妖孽，敢在此地逞兇！？”
就在此時，一陣凌厲暴喝響徹，卻是讓少人清醒了不少。
“裘寒舟！”
轟隆隆……
這位來自【北山觀】的高手悍然出手，他也沒有想到，瀟湘茶會之上，竟有山中精怪作祟，陰神出竅，禍亂眾人。
如此舉動，在裘寒舟眼中簡直就是自尋死路。
嗡……
幾乎同一時刻，他身軀震盪，異樣的香氣恍若大藥一般，透天而起，伴隨著濃烈的血氣。
“靈髓境的高手！”
不遠處，秦牧龍眸光凝起，在混茫黑暗之中窺伺到了裘寒舟的存在。
此時此刻，那濃烈的血氣便恍若一團熾烈真火，滾滾激盪，向著那陰神所在方向殺去。
人類修命煉肉身，血氣純陽如真火，對付精怪陰神最為有效。
“靈髓煉就純陽火，便以此血照邪祟。”
裘寒舟霸道凜然，純以北山觀道法，遍照黑暗，灼殺陰神。
“好！”
就在此時，一陣喝彩聲從角落處傳來。
緊接著，那藏於黑暗之中的陰神終於顯現出他的本來面目。
那是一頭猙獰凶煞，頭戴官帽，青面獠牙，腳下踩著九枚骷髏，手中持著一柄利劍。
“夜叉吞骨相！”
這一刻，王渾陰神出竅，終於觀想起這神秘法相來。
剎那間，所有人心頭俱都一顫，觀照此相，心中竟是生出無數念頭，漸至於恐懼，震驚，後悔……等情緒交織如麻。
緊接著，這些人的呼吸變得急促，雙腿打軟，甚至就連體內血液都執行補暢。
“一念又起，萬念紛飛，外魔易驅，心魔難擋！？”
裘寒舟一聲暴喝，面色驟然變化。
他曾經聽北山觀主說過，三十六年前，天下十二絕頂之一的【釋迦山主】曾在釋迦山下佈道講法……
他曾有言，天地悠悠，芸芸眾生，一息之間，便有八萬四千種念頭，每種念頭便有八萬四千種煩惱，煩惱一起，心魔頓生，眾生沉淪，不可超脫。
這便是因果。
這便是劫數。
這便是業力。
論及根源，不過四個字，見相著相。
所謂法相，也是諸相之一。
凡俗所見，相入心中，妄念紛飛，必生心魔。
“啊啊啊……”
果然，一聲慘烈的叫聲猛地乍起，便有一人，頭髮披薩，手舞足蹈，臉上盡是恐懼，雙目流出鮮血。
他彷彿見到那惡鬼夜叉向他走來，將其丟入刀山火海之中，這樣的念頭一旦升起，便再也壓制不住，各種情緒錯亂，就連身體都出現了偏差。
“好妖魔。”
裘寒舟面色驟變，他知道，藏在這聽潮樓內的並非尋常精怪，陰神錘鍊至此，法相觀照，恐怖如劍，簡直不可思議。
轟隆隆……
就在此時，他震盪皮膜，催動白骨，大筋勁彈，靈髓浮顫，濃烈的血氣滾滾浩蕩，如真火熾烈，似純陽沸騰，猛地壓向了夜叉吞骨相。
嗡……
幾乎同一時刻，夜叉照骨相手中利劍轉動，凌空割裂，竟是將裘寒舟的血氣猛地割下一片，血盆大口張口，便將其吞噬殆盡。
下一刻，混黑如獄的夜叉雙目之中，竟生些許慈悲，他放下手中利劍，頓足捶地，周遭遍生光明無量。
“夜叉捶地，遍生光明！？”
看著眼前這一幕，洪新月面色再變，陰神之中藏光明，便如龍虎成大丹。
如此玄妙意境，像極了靈骨陽火煉陰茶的奇景。
噗嗤……
裘寒舟一口鮮血噴湧而出，面色變得慘然無比，氣息更是衰弱到了極致，他眸光跳動，瞳孔深處折射出深深的不可思議。
他做夢都沒有想到，這精怪陰神強大至此，竟然硬抗他靈髓血氣不滅，生生斬殺，吞入己身。
“誰？到底是何方妖孽？”
裘寒舟一聲低吼，雙目圓瞪，便要藉助那遍生的光明，看清那陰神的源頭。
這一刻，在光明遍照之下，許多人也緩過神來，想要看個真切。
“他……是他……”
旁邊，池小魚美目圓瞪，終於主意到了角落處那深藏的身影……
那個男人，便是重傷寧重山，奪走玄陰珠，救走黃皮耗子的神秘高手。
“果然是……”
就在此時，人群中，秦牧龍瞪大了眼睛，終於看清了王渾所在。
荒煙嶺上，便是這個男人將其重傷，如今每逢陰天下雨，他的大腸頭，小腸頭都還再隱隱作痛。
此仇此恨，就算王渾化成灰燼，他也能認出來。
“李耳！？”
秦牧龍雙拳緊握，畢集氣力，發出了一聲振聾發聵的嘶吼聲，將這個名字傳遍了所有人的耳畔。
“你爹來了。”
就在此時，夜叉轉身，陰神覺照，猙獰的眸光之中閃爍出兇兇煞氣，一跺腳，光明消散，卻是朝著秦牧龍撲了過來。
“你……你幹什麼？”
秦牧龍面色驟變，顫動的臉上頓時浮現出一抹慌亂。
“幹你……你說你叫那一聲幹嘛？顯著你了？”
話音剛落，夜叉吞骨相恍若一陣陰風直接拂過了秦牧龍的身軀，一股暖意沖天而起，恍若團團真火，被那陰神帶走。
緊接著，秦牧龍雙目圓瞪，身子一撐，卻是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噗通……
那沉悶的聲響好似一記重錘，重重地錘子了洪新月的心頭，伴隨而來的是一種極其強烈的不安感。
“遭了！”
轟隆隆……
聽潮樓內，那片陰影恍若潮水一般緩緩褪去，眾人只覺得心中的壓力漸漸消散，眼中也恢復清明。
這一刻，似乎有什麼髒東西離開了。
“亮燈，快亮燈。”
洪新月一聲低喝，身形驟起，向著秦牧龍所在方向奔掠而來。
大廳內，燈火重新亮起，眾人紛紛圍了上來。
洪新月俯身檢視，只是稍稍探息，俏美的臉蛋上便浮現出一抹難以化開的凝重之色。
“秦牧龍……死了！？”
“秦家的公子……死在了聽潮樓！？”
“出大事了……誰……到底是何方妖孽？陰神出竅，逞兇至此！？”
“李耳……我分明聽到秦家公子死前……吼出來這個名字。”
“李耳？李耳是何方神聖！？”
聽潮樓內，頓時炸開了鍋，一陣陣驚駭之聲此起彼伏，所有人的臉上都爬滿了震驚駭然之色。
誰能想到，洪家盛事，瀟湘茶會竟然會出現如此意外，不僅有精怪混入其中，陰神出竅，居然奪了秦家血脈的性命。
“王渾……”
洪新月眸光凝如一線，玉手緊緊握起，面色難看到了極致。
她原本只是想要拉攏王渾，漸漸將其掌控，可是做夢都沒有想到，真正的王渾不可思議至此，一念驟起，便百無禁忌，居然敢在她的眼皮底下顯現神通，出手殺人。
“我倒是小看了你。”洪新月銀牙緊咬。
如此意外，無論洪家知情與否，都脫不了干係。
“所有人等，統統留在此地，封了聽潮樓，許進不許出。”
洪新月站起身來，顯現出強大的心理素質，她知道，此時此刻，王渾早就已經離開了聽潮樓。
……
月上中天，江浪更迭。
聽潮樓外三十里，寥落的星光下，一片猩紅的鮮血侵染江水。
一具冰冷的屍體在江岸邊任由浪濤拍打，雙眼處空空蕩蕩，只留下兩個血窟窿，眼珠早已不知去向。
“那是聽潮樓的方向，我剛剛感受到了一股不同尋常的波動。”
就在此時，俯在屍體旁的身影緩緩起身，他擦了擦嘴角的鮮血，舔了舔嘴唇，似乎意猶未盡。
慘白的月光下，那人的臉龐漸漸顯露，赫然把王渾的奇哥哥……
王奇！！！
“性功自悟，命功難修……有人得了造化，陰神出竅，煉就了一點靈光……”
“好機緣啊！”
就在此時，一陣沙啞低沉的聲音從王奇身後的影子之中幽幽傳來，透著一絲感嘆。
“陰神？”
王奇眸光微凝，冰冷的瞳孔中卻是折射出不屑一顧。
“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
沙啞的聲音再度響起，彷彿洞悉了王奇的心思。
“煉陰神，便是修祖性……”
“三十六年前，釋迦山主開壇講道，便曾有言，修行的真義，不過四個字而已……”
“哪四個字？”王奇忍不住問道。
“明心見性！”
沙啞的聲音幽幽響起：“明心見性，即為如來。”
何為如來？
那便是虛空。
那便是真如。
那便是大道。
“故作玄虛。”王奇聞言，不由冷笑。
在他看來，真正的修行之道，應該是具體的修行之法，玄功秘籍之流，直至最終，而非這般似是而非。
“修行之法……當年釋迦山主也曾有過明示。”沙啞的聲音再度響起。
“什麼？”
“只有一句話……”沙啞的聲音略一沉吟，方才道。
“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
“這算什麼修行之法？”王奇眉頭一挑，搖了搖頭。
“釋迦山主，乃是天下十二絕頂之一，他所傳真妙，豈是這麼容易參悟的？”
沙啞的聲音再度道：“你低頭看……”
“眼前這具屍體，你能見到，我也能見到……”
“我們兩人都能見到，難不成有兩具屍體不成？”
此言一出，王奇明顯愣了一下。
“我們見到的，停駐在腦海中的……統統都只是相而已，那是假的，空的……並非真實……”
“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那才是真正的大道啊。”
王奇眸光微沉，若有所思。
“當年，釋迦山主曾有言，我一念轉空，便見諸相非相，世界頓地不同……”
“話音剛落，釋迦山下，一切聽法眾生俱都消失，無論是人類，草木，精怪……統統如煙雲消散，不復存在……”
“這……”
王奇漸漸出神，如此奇妙，簡直就像神話傳說一般。
“一念轉空，諸相消彌……這是何等手段啊。”
“釋迦山下，空空悠悠，卻還有一人佇立，常駐不滅，恆如不退！”
就在此時，沙啞的聲音話鋒一轉。
“誰！？”王奇不由追問道。
釋迦山主，乃是當世絕頂，神通空玄，不可思議，他一念轉空，自當再無一物。
“閻魔！”
“閻魔山主！？”王奇失聲叫道。
“釋迦論道，閻魔親至……你一念轉空，他便萬念紛飛……”
沙啞的聲音透著無盡的感慨，那是真正天下絕頂之間的較量，凡俗也只能從零星傳說之中窺伺偉大。
最終，釋迦緊閉山門，閻魔轉身退走，只留下一句“法法法元非法，空空空亦非空”，長留人間，從此再無蹤跡。
“絕頂……終究是絕頂啊。”王奇不由感嘆。
“所以你不要有輕視之心，一法通時萬法通，休分南北與西東……”
沙啞的聲音提醒道：“將我傳你的法門修煉大成，便能橫行江州。”
“到了那時候，想必你也能捲土重來吧。”
王奇眼睛微微眯起，下意識地看向身後的陰影，慘白的月光下，他嘴角微微揚起，似笑若無，吐出了那個塵封已久的名字。
“陰丘鬼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