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170:王冬兒的主動,和雪帝的慌亂(1 / 1)
要不要敲門?
敲了門,見了面,又該說什麼?
質問?
指責?
還是……別的?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心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發慌,不吐不快,卻又不知該如何吐出。
雪帝對陸景的情意,陸景對雪帝的喜歡,這兩個認知像兩把冰冷的銼刀,在她心中反覆磋磨,帶來一陣陣鈍痛與酸澀。
可這痛楚中,又夾雜著對雪帝的理解,對陸景的體諒,以及對未來的茫然。
她害怕面對,卻又無法逃避。
時間,在指尖的顫抖和內心的掙扎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月光悄然偏移,在她身上投下更長的影子。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幾個呼吸,又或許是漫長的一個世紀。
王冬兒那雙湛藍色的眼眸中,迷茫與猶豫漸漸被一種近乎孤注一擲的清明所取代。
她明白自己不能再這樣胡思亂想下去了。
無論如何,她需要一個答案,需要一個了斷,哪怕這個答案會讓她更加痛苦,哪怕這個了斷會帶來她不願面對的改變。
她深吸一口氣,那口氣彷彿帶著夜色的涼意,一路涼到了心底。
然後,她不再猶豫,抬起的手,終於輕輕地、卻又異常堅定地,敲在了門板上。
“篤、篤、篤。”
三聲輕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也敲在了門內門外兩個人的心上。
房間裡,沒有立刻傳來回應。
但王冬兒能明顯的感覺到,裡面的人醒著。
片刻的沉默後,一個清冷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剛剛從思緒中被驚醒的微顫聲音,從門內傳了出來,似乎還帶著一絲不確定:
“門……沒鎖,進來吧。”
聲音依舊是雪帝那特有的空靈悅耳,但王冬兒卻敏銳地捕捉到了那一絲隱藏極深的……慌亂!
她伸出手,推開了房門。
“吱呀——”
房門緩緩開啟,露出了房間內的景象。
同樣只亮著一盞床頭的小燈,光線昏黃柔和。
雪帝已經從床上坐了起來,靠在床頭。
身上只穿著一件單薄的、與她氣質相襯的冰藍色絲綢睡裙,銀白色的長髮有些凌亂地披散在肩頭,在柔光下流淌著月華般的光澤。
顯然,她剛才也並未入睡。
當雪帝那雙冰藍色的眼眸,看清推門而入、站在門口逆著微弱廊燈光芒的身影是王冬兒時,她的嬌軀幾不可查地、卻異常明顯地輕輕顫抖了一下!
那雙平日裡清冷平靜的眼眸,瞬間睜大,裡面清晰地閃過震驚、慌亂、無措,以及一絲……被抓包般的窘迫。
“冬……冬兒?”
雪帝的聲音有些乾澀。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抓緊了蓋在身上的薄被,彷彿那能給她一絲安全感,顫抖的問道:“你……你怎麼來了?這麼晚了……是……有什麼事嗎?”
她的問話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目光緊緊鎖定在王冬兒臉上,試圖從她表情中看出些什麼。
是陸景或千仞雪告訴了她?
還是她自己猜到了?
她是來興師問罪的?
還是……
雪帝的心,因為王冬兒的突然到訪,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那份被她強行壓下的、關於昨夜千仞雪話語的糾結與慌亂,以及白日裡面對陸景時的無措與羞赧,此刻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轟然炸開,讓她心亂如麻。
她甚至能聽到自己心跳如擂鼓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響亮。
王冬兒沒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靜靜地走進房間,反手,輕輕地將房門關上,發出咔噠一聲輕響。
這聲輕響,彷彿隔絕了外界,也似乎將某種無形的壓力,徹底鎖在了這個小小的、只有她們兩人的空間裡。
然後,她才轉過身,一步步走到床邊,在雪帝略帶驚惶的目光注視下,挨著床沿,緩緩坐了下來。
她坐得很近,近到雪帝能聞到她身上傳來的、淡淡的、屬於少女的馨香,以及一絲……夜風的微涼。
雪帝的呼吸不自覺地屏住了。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王冬兒,看著她低垂的眼瞼,看著她緊抿的、失去了往日光彩的唇瓣,看著她放在膝上、無意識絞在一起的、微微顫抖的雙手。
一股強烈的不安和歉疚感,如同冰冷的藤蔓,悄然纏繞上雪帝的心。
冬兒她……看起來很難過。
是因為自己嗎?
房間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只有兩人那無法完全平復的、略顯急促的呼吸聲,在昏黃的燈光下交織,訴說著各自內心的波瀾。
雪帝幾次想開口,想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想說點什麼來解釋,或者……道歉?
可是,話語到了嘴邊,卻像是被無形的力量堵住了。
她能說什麼?
說自己確實對陸景動了不該動的心思?
說自己很抱歉?
可這份感情,是她能控制的嗎?
她連自己都還沒弄明白。
她只能更加用力地攥緊被角,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冰藍色的眼眸,帶著一種近乎哀求的茫然,看著王冬兒,等待著她開口,等待著她……宣判。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只是幾息,又或許漫長到讓雪帝覺得彷彿過去了一個紀元。
王冬兒終於緩緩抬起了頭。
她那雙湛藍色的眼眸,此刻如同兩潭被攪亂的秋水,水光瀲灩,卻不再清澈見底,而是充滿了複雜的、讓人心碎的情緒。
她沒有看雪帝的眼睛,只是望著前方虛無的某一點,聲音很輕,很輕,彷彿羽毛落地,卻又帶著一種直擊人心的力量,清晰地問道:
“雪姐……”
“你……喜歡陸景嗎?”
“轟——!”
這個問題,如同九天驚雷,直接在雪帝的腦海中炸響!
也像一把最鋒利的冰錐,精準無比地刺穿了她最後一絲僥倖的偽裝!
她最害怕、最難以啟齒、也最不願在此時此刻、從王冬兒口中聽到的問題,終究還是來了!
雪帝整個人都僵住了。
絕美的臉上血色瞬間褪盡,只剩下一種近乎透明的蒼白。
她那雙冰藍色的眼眸中,所有的冷靜、所有的威嚴、所有的清高,在這一刻蕩然無存。
只剩下了無邊的慌亂、羞窘、無措,以及一種被徹底看穿的、無處遁形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