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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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在夜色中緩緩前行,載著一車人的希望與彷徨。前路漫漫,誰也不知道明天會是怎樣。但此刻,他們只想著快點回到家,好好休息一晚。

回村的路上,車廂裡鴉雀無聲,每個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

晏守誠趕著騾車,心中五味雜陳。他想起那些難民的眼神,絕望中帶著一絲渴求。他們是從多遠的地方來的?家鄉發生了什麼?如果災荒真的來了,自己的村子會不會也變成那樣?

孫村長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守誠啊,這次多虧有你。”

晏守誠搖搖頭,“村長叔言重了,我也是為了大家好。”

孫村長嘆了口氣,“看來,情況比我們想象的還要糟。”

陳三伯插話道:“是啊,那些難民看起來都是從很遠的地方來的。咱們村要是再不做打算...”

錢大叔急忙打斷他,“別說喪氣話,先回去和大夥兒商量商量。”

車廂裡又陷入了沉默。晏守誠能感覺到,每個人的心裡都壓著一塊大石頭。

馬車軲轆聲打破了夜的寂靜,晏守誠從車上艱難地下來,活動了下僵硬的四肢。村口,一個提著油燈的身影小心翼翼地探出頭來。

“村長?,你回來了?”那人壓低聲音問道。

晏守誠強打精神回應:“是啊,剛從翠城回來。老陳,這麼晚了還沒睡?”

“哎,哪能睡得著啊。”老陳嘆了口氣,“翠城那邊到底咋樣?真有大戶人家施粥嗎?”

晏守誠擺擺手:“明天再說吧,坐了一路車,腰都快斷了。”

老陳還想追問,晏豐柏忍不住出聲:“四堂叔,我爹累壞了,明天再來家裡問吧。”

老陳悻悻然退去,但很快又有人圍上來。晏守誠一一應付,都推說太累,明天再說。眾人見狀,只得不情不願地散去。

晏守誠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家中,冷欣然端來一碗熱湯,輕聲道:“喝點湯吧,暖暖身子。”

晏守誠接過碗,卻沒有動。他抬頭看著妻子,“欣然,你說我們該怎麼辦?”

冷欣然坐到他身邊,輕輕靠在他肩上,“我相信你會做出正確的決定。無論如何,我們都在一起。”

晏守誠握住妻子的手,心中湧起一股暖流。是啊,無論前路如何,至少他們還有彼此。

冷欣然輕聲問道:“情況如何?”

晏守誠搖搖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比想象中還要糟。”

冷欣然心下一沉,卻強作鎮定:“先歇息吧,有什麼明日再說。”

晏守誠點點頭,倒頭就睡。

冷欣然看著丈夫疲憊的面容,心中五味雜陳。她輕輕撫摸著他的眉眼,喃喃自語:“傻子,操心那麼多,操心得過來嗎?一個晏家莊就讓你這麼惦記,等開始逃荒,數不盡的可憐人,你管得過來嗎?”

冷欣然嘆了口氣,繼續低語:“知道你曾是軍人,是警察,但那是以前,你現在就是個平民百姓,做得了什麼?那麼有責任感,活得不累嗎?”

晏守誠睡得沉沉的,對妻子的擔憂渾然不知。

次日清晨,鍋貼的香氣在晨光中瀰漫開來,金黃酥脆的外皮泛著誘人的光澤。冷江瞪大了眼睛,驚訝地看著桌上豐盛的早餐,一時間不知該如何開口。

“今兒個是什麼日子?”他終於忍不住問道,聲音裡帶著些許困惑。

晏守誠搖了搖頭,嘴角微微上揚,卻不作解釋。

冷江眉頭輕皺,又試探著問:“莫非是爹昨日去翠城遇上什麼喜事?”

“不是。”晏守誠輕聲否認,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神色。

冷江沉默片刻,忽然恍然大悟,“我明白了,是娘想吃,讓爹準備的吧?”

晏守誠挑眉,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就不能是你爹我給你做的?”

冷江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眼神中寫滿了不信。那眼神彷彿在說:你看我信你嗎?

晏守誠見狀,不由得長嘆一聲,“我這一片苦心,終究是錯付了。”他的語氣裡滿是戲劇性的悲傷。

冷江聽得渾身一顫,雞皮疙瘩掉一地。他暗自腹誹:爹這是又在耍什麼花樣?

就在氣氛即將陷入尷尬之際,冷欣然及時開口,“吃飯吧。”她的聲音平靜而溫和,瞬間驅散了空氣中的異樣。

三人這才開始享用美味的早餐。香氣四溢的鍋貼令人食指大動,冷江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酥脆的外皮和鮮美的內餡在口中綻放,讓她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冷欣然一邊慢條斯理地吃著,一邊問道:“昨日去翠城,路上可見到不少難民?”她的語氣平淡,卻掩飾不住眼中的關切。

晏守誠喝了口豆漿,隨意地回答:“不算多,三三兩兩的,還未成氣候。”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估摸著是那些家中人口少,或遇上什麼難處的,沒了糧食又無親族可依靠,實在熬不下去,想去翠城尋條活路。”

冷欣然輕輕點頭,若有所思。她又問:“可有難民向你們討要食物?”

晏守誠的臉色頓時變得有些鬱悶,“有,臨近翠城時,被一群人給圍住了。”他的語氣中透著幾分無奈。

“那你是如何應對的?”冷欣然追問道,眼中閃過一絲擔憂。

晏守誠放下筷子,正色道:“我自然是毫不猶豫地拒絕了。”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我帶的乾糧不多,給了他們,我吃什麼?再說,那麼多人,我就是再心軟,也照顧不來。”

冷欣然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當真如此?”她的語氣中帶著幾分懷疑。

晏守誠連忙點頭,“千真萬確,娘子,我沒有心軟,一粒糧食都未曾給出。”他的語氣堅定,卻不知為何,眼神有些閃爍。

冷欣然輕笑一聲,“那後來呢?你們是如何脫身的?”

晏守誠乾笑道:“我先禮後兵,誰知他們不知趣,我只能立馬拔刀,嚇唬他們一番。他們還未餓極,不敢與我拼命。”

冷欣然聞言,眉頭微皺,“你這般做,雖無大錯,卻也有些衝動。”她語氣嚴肅地提醒道,“若其中有亡命之徒,你這一舉動反倒成了挑釁,萬一真打起來,就憑你一個人,如何全身而退?”

晏守誠聽罷,神色頓時變得嚴肅起來。他點了點頭,“娘子教訓得是,以後我定當三思而後行,絕不讓自己陷入危險。”

冷欣然見他如此,眼中閃過一絲柔和。晏守誠見狀,頓時來了興致,“娘子,這世上還能有誰比我更疼你?”

冷江聽得嗆住了,連連咳嗽。他暗自腹誹:爹這是又犯什麼病?

冷欣然被他肉麻得直搓手臂,“快住口吧。”她的語氣雖然嗔怪,眼中卻閃過一絲笑意。

晏守誠卻不依不饒,眼神哀怨地看著她,“那你還想改嫁不成?”

冷欣然無奈地嘆了口氣,“你好端端的,我改什麼嫁?”

晏守誠這才露出滿意的笑容,“那我以後定要更加疼你,把你慣得除了我誰也受不了。”

冷欣然聽得哭笑不得,這話聽著像是表白,又像是威脅。她心中暗自盤算:這人怕是又在打什麼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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